《肇事逃咪》顽琦

4、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小猫吗 你有别的猫

　　郁元诀被燕渡脱口而出的“主人”两个字震了一下，大脑空白几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燕渡凝视身下人的表情，视线热烈且直白地黏在郁元诀的脸上。没有立刻得到他想象中的肯定的答案，燕渡不太高兴。

　　燕渡往上蹭了蹭，手脚并用地缠在对方身上，顶着张漂亮面孔直直怼近，似乎连鼻尖都相触。

　　倏忽靠近的刹那，郁元诀只觉得脑中又被塞入一团黏稠的空白，无法思考。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郁元诀能看见燕渡晶亮眼眸中倒映的自己。

　　昏朦的灯光似蜜浸泡了燕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甜津津的，眉眼间漾着期待，仿佛等郁元诀这个回答等了很久很久。

　　郁元诀张张嘴，不知自己是该先纠正主人这个容易令人误会的称呼，还是先回答后半句。

　　他被迷得七荤八素，心旌摇曳，心里念头冒得一茬比一茬快，杂乱且混沌。

　　要的要的……

　　诶不对！

　　我什么时候要过你？

　　但人家都这样说了……

　　郁元诀彻底坐起身，上半身稍稍后靠，想在两人间拉开一点安全距离，好让自己镇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燕渡配合他的动作也坐直身体，极其自然地顺势将屁股往前挪，柔软尽压，令郁元诀下意识蹙了蹙眉。

　　郁元诀两只手搭在燕渡的腰间，轻松把人举起一点往后移了移，让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

　　燕渡不太满意郁元诀的举动，带着点告状的意味抱怨：“以前……你都会把我抱在怀里，让我趴在你胸前的！”

　　郁元诀：？

　　以前？

　　郁元诀看对方这副言之凿凿的笃定模样，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不然，他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目光重新落在眼前人的身上，郁元诀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没穿衣服。身体每一寸肌肤都一览无余，而对方看起来也完全没有稍稍遮挡一下的意思。

　　郁元诀移开视线，立刻扯过床头的薄外套给燕渡披上。

　　但即使披了外套，其实并未取得什么效果，因为没拉拉链，反倒有种半遮半掩的暧昧。

　　郁元诀只好顺手把堆积在自己腰腹间的被子扯得蓬松一点，虚虚掩住下身。

　　燕渡看着郁元诀的动作，若有所思。

　　他像是明白了点什么，掌心贴在郁元诀的腹肌上摸，自以为善解人意地问：“这样会好点吗？你是刚刚被我坐麻了？”

　　不是麻，是起反应了。

　　郁元诀两只手分别握住燕渡细瘦的腕骨，掌宽指长，单手就能轻松合拢，手铐一样，圈得很紧：“耍流氓呢，乱摸什么？”

　　燕渡乖乖束手就擒，用上目线看人：“那你要怎么罚我？”

　　竟然没一句反驳，还顺杆往上爬……

　　郁元诀：“……”

　　燕渡脑袋上的猫耳扁了扁，看起来有点失望：“真的不罚我吗？”

　　郁元诀：“…………”

　　身上人撇着嘴，猫尾不太高兴地甩了甩，水润嫣红的唇瓣一张就开始胡乱猜测：“你是不要我了吗？”

　　有别的猫了吗？

　　郁元诀被对方三个问句闹得脑袋嗡嗡的，视线飘忽不定，不敢落在眼前人身上。

　　疯了吗这是？

　　这都什么对话？

　　他们俩这是在玩什么cosplay还是小游戏啊？

　　郁元诀抬手给燕渡拉上拉链，咳了两声：“正常点，我们都好好说话，先别纠结什么要不要、什么主人不主人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郁元诀看了眼燕渡那存在感极强的猫耳猫尾巴，“猫……妖？”

　　燕渡的眼圈立刻泛红，乌润的眸子蒙上层水雾。

　　见状，郁元诀一怔。

　　说他是猫妖还委屈上了，竟是连这话也听不得……

　　难道他很介意这个身份？

　　郁元诀胡乱揣度一通，下意识准备哄他，想说自己其实不怕妖，也不会歧视妖，让他别难过了。

　　他伸手把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勾进掌心摩挲，正斟酌着措辞。

　　下一秒，他听见对方带着明显的哭腔问：“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郁元诀打好的腹稿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燕渡凑得更近，几乎连眼睫都要相触，眉眼仍蕴着期许：“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小猫吗？”

　　他垂下脑袋，小声嘀咕：“明明我都已经检查过家里了，没有别的猫的痕迹……”

　　郁元诀定了定神，抬手揉捏一只猫耳，温声道：“抱歉，我真不记得了。但你现在是我最喜欢的小猫。除了你，我从来没养过别的猫。”

　　“我只帮我表弟养过几天的猫，那段时间他准备竞赛没时间照看。”他毫无保留地解释，力证对方才是他最心甘情愿养的小猫。

　　燕渡瞬间止住眼泪。

　　他翘了翘唇角，很大方地表示：“好吧，那我就不怪你了。”

　　郁元诀回想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目光落在燕渡脖颈间的红绳墨玉上。

　　他确认道：“你是昨天雨夜来我家的猫？”

　　燕渡点点头，神情颇有点自得。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连楼栋和门牌号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稍稍收敛脸上的自得，燕渡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郁元诀想起什么：“之前跟踪我的人是你？”

　　那是前几天的傍晚。

　　天边漫开晚霞，橙黄淡紫浅蓝交织，融成一片温柔。田径场里，学生三三两两地并肩而行，跑道上仍有人影。

　　郁元诀跑完校园跑，拎起书包回家。

　　刷脸过闸口，走出校门，登上天桥，直走右拐，再过红绿灯……

　　郁元诀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感觉有人在尾随。

　　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自己身后，寻找可疑目标。他没急着回家，在附近绕来绕去，留意沿途多个监控摄像头。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流量大，郁元诀每每回头望，都有无数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只有一道身影是他看到过很多次的。

　　是个年轻男性，穿着灰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戴黑色鸭舌帽和黑口罩。破洞裤里透出来的皮肤很白，映着瑰丽晚霞，似上了彩釉的白瓷，清透如初。

　　郁元诀一路暗暗留心，观察四周环境。

　　他忽然停在一家甜品店前。

　　那个男子见状也停下脚步。

　　郁元诀借着甜品店橱窗反光打量对方。

　　可疑。

　　这家伙傻站在空空如也的共享单车停车位，呆得跟棒槌似的。

　　最可疑的是，这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出门在外，身上没背包，衣服没口袋，这种情况下，手里居然没手机！

　　郁元诀蹙起眉尖。

　　这家伙从校门口就开始跟着他，绕路也跟着，都跟了快半小时。

　　郁元诀思索几秒，握紧手机，快步进入前方人流，一路低声说借过，慢慢移进人群中央。

　　他再次走向天桥，往学校附近走去。

　　十分钟后，他跑进派出所报案。

　　今晚值班的还是上次在巷子里见过的年轻警员，姓胡，长着一张娃娃脸。

　　小胡一见到郁元诀就咧开嘴笑：“热心市民又来给我们提供线索呀？”

　　上次办案，巷子里的监控年久失修，寸头又不肯开口，多亏了郁元诀和裴璟眼力过人，把其他混混的体貌特征讲的一清二楚，方便警方办案。

　　郁元诀紧绷着脸，简短应声后立刻跟小胡描述方才的情形。说着说着，他配上肢体动作。

　　“每次我一回头就能看见……”

　　郁元诀扭头，视线落在地面，话语突然卡了壳。

　　“看见……”

　　狸花猫？

　　它蹲坐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颈间缀玉，乖巧无比。

　　又是它…

　　郁元诀与小猫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小胡执笔正记录内容，没抬头，追问：“然后呢？”

　　郁元诀转回头，余光一直瞥小猫。他快速描述完，提出想查监控。

　　监控中，确实有个年轻男子跟在郁元诀身后，体貌特征和他描述得完全相符。这人很谨慎，途径这么多个监控摄像头都没被拍到正脸。

　　但路过岔路口时，这人走了反方向，后面再没出现过，看起来不像是跟踪。

　　岔路口后，只有狸花猫一路尾随郁元诀。

　　燕渡有点心虚，但倒打一耙：“那是因为之前那么多次见面时，你都没主动带我回家！我、我当然就只好自己找来了……”

　　说罢，燕渡撇过脑袋，脸颊气得鼓鼓的。

　　郁元诀轻笑：“那么多次？算上派出所那次拢共就三次，每回就你溜得最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话说到这，郁元诀正好开始翻旧账。

　　他伸手用指尖戳了戳燕渡鼓鼓的脸颊肉，边戳边问：“之前为什么拦我自行车还碰瓷？”

　　燕渡扭回头，瞪圆了眼：“才不是碰瓷！我在保护你！你骑车那么快，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追上的。而且，是你先倒在地上的，我只是学你而已。”

　　“追得那么费劲，你没法术？”

　　燕渡垂下眼：“法力耗尽了……我用了定位的术法找你，找了很久，又预知到你有危险……”

　　虽然不知道对方找自己干什么，但好歹算是救了自己一命。郁元诀摸了摸燕渡的脑袋，声音轻缓温柔地道谢。

　　燕渡再度凑近，眼睛亮亮的：“不客气。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对上燕渡莹润的眸子，郁元诀又问：“那天你给我带路，为什么把我引去混混的群殴现场？”

　　“是不小心的！都怪那条边牧，是他坏心眼！给我指错路。”燕渡握紧郁元诀的手，开始告状。

　　燕渡越想越气，亏他还用卖萌化缘到的两根烤肠作为问路报酬给了那条边牧，真是太坏了！

　　燕渡噘着嘴，很不高兴：“那可是烤得爆汁的烤肠！我一口都没吃，全给了那只狗……”

　　郁元诀回握住燕渡的手，和他同仇敌忾起来：“别为这种狗生气了，古话说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下次我给你买烤肠，还给你买台烤肠机，你想吃多少烤多少，好不好？”

　　燕渡勉强气顺了点。

　　他想了想，开口解释：“我中途离开不是丢下你逃走了，是去找巡逻的警察了。”

　　郁元诀怔愣一秒。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警察来得这么快。

　　当时他确实拨通了报警电话，但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警察就到了。

　　燕渡小小声：“在派出所我突然离开是因为你们在看监控。监控里没拍到我正脸，但拍到了我的猫形。我怕你认出来。”

　　郁元诀失笑：“就算你提前离开，我看监控也一样会认出是你啊。”

　　也许同品种的猫的外形大同小异，似乎没什么区别，但郁元诀一眼就能认出谁才是拦过他车、给他带过路的小猫。

　　更何况，还有颈间墨玉这样明显的特征。

　　燕渡晃了晃对方的手：“跟踪你……是因为你一直不带我回家。我才不要当流浪猫，我可是有主人的！”

　　郁元诀一听那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好在燕渡没揪着不放继续说下去。

　　燕渡只强调：“我是你的猫，我不会害你的。我绝无坏心！我来，就是为了贴身保护你！”

　　他自我介绍：“我叫燕渡。这是以前你给我取的名字。”

　　以前，又是以前……

　　郁元诀心想，自己都没见过对方，又怎么会给他取名字。

　　“你说以前，那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