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暗恋与错位偏见》白鸦愚行

26、直播 等到实在不

　　叶骁皱眉，将脑中一闪而过，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打散。

　　老师傅还在还在前方侃侃而谈，叶骁静默地听着。他虽然没醉，但也喝了酒。微醺感在脑中积聚，车窗外掠过的城市灯光随着车辆行驶，糊成长长的一条不会断的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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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二公舞台的日子，和上次的形式不同，趁着网上热度更高，节目组趁热打铁，直接开启了直播模式。而且竞争形势上有变化，改成了两两PK模式，两个组的组号在上一轮PK结束后同时摇出。

　　叶骁在即将上台前整理自己的耳返。

　　今天霍晏清没有来，主持人在开场时解释说是行程问题，而来的人，是前来代班的李修瑞。

　　叶骁知道行程问题只是个托辞，依据某人昨天的状态，现在应该躺在医院养身体。

　　第二次上台，紧张是无可避免的，虽然上午也彩排过。尤其直播无法修音，对选手能力的要求更高，很多选手都因为这次形式的改变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这轮PK和钱华的组撞上了，他们现在正在舞台上表演。而舞台下的阶梯旁，叶骁侧靠在舞台下方墙壁上，微微松开耳返，听舞台下的叫嚷欢呼声。

　　其实现场的欢呼声远比收音收进去的更加震撼，而一个合格的舞台表演者，就是要做到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不怯场。

　　一公的时候，叶骁的注意力全在能不能带着腿伤，配合队友完成这次舞台。这次不一样，他突然有了即将要面对这么多人的紧张感，尤其是在网上山呼海啸的风波过后。

　　昨晚回来他特意找工作人员要了一下手机，刷微博了解了一下网上自己的风声到底有多大。

　　当搜索自己的名字，指尖滑过一道道帖子，叶骁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然感觉呼吸沉重。就算霍晏清已经解释过，可还是有黑贴不断冒出来。有说要他滚蛋的，有说他一无是处的，更有毫无来由的，问他为什么不去死。

　　叶骁在那条他为什么不去死的帖子上停了很久。

　　他当然不能死，妈妈还在等他，妹妹还小，要长大。而且对他来说，他太忙了，求死也未免太累，稀里糊涂的活着挺好。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死了的话，妹妹就更可怜了。

　　等到实在不行，要死的时候再说吧。

　　一条条看过去，叶骁返回，把霍晏清为他解释的视频看了一遍，听到最后霍晏清对他自己高傲地道歉后，叶骁心想，你当然也没什么不对。你这样的人，就是应该高傲才对吧。

　　年少成名，不高傲才不对。

　　叶骁关闭手机，还给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面上让他不要在意，关心了他两句。

　　叶骁笑笑。

　　一想到现在台下也可能会有网上的声音，叶骁没来由地攥紧了手上话筒。从面上看，他显得十分平淡。那张脸还是和之前一样无坚不摧，没人能猜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张文磊在叶骁侧后方注视着他，自从上次当面挑衅完后，他心底涌现出复杂。当晚，还在梦里梦到了他，梦中他的样子就是那天他回复他挑衅的样子，连扬起的发丝都一丝一毫没变。

　　那天格外不一样，今天的他似乎也格外不一样，身上莫名有几分深沉。没来由地，张文磊想走过去问他，在想什么。

　　导师的点评声完毕，下一组出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耳返里，导演组也在让准备，说了一声‘上’后，一行人齐齐走上舞台。

　　在舞台上方早已排练好的位置站定，纯唱也并没有很多走位。

　　聚光灯暗下又亮起，李修瑞认真看着，眼睛明灭，第一眼就准确锁定到了站在舞台左侧的叶骁的位置。

　　李修瑞情不自禁皱眉。

　　他上午去医院看过霍晏清，这个代班也是上午临时匆忙接下来的。

　　他仔细向医生核对了霍晏清的一些身体状况，得知现在是38度，还没烧傻后第一时间就把睡着的他给拍醒，拿着病房内沙发上的抱枕劈头盖脸就甩了过去。

　　霍晏清不耐烦地扶着病床，撑着起身。宿醉后有些记忆已经记不清了，只大概知道昨晚他烧到了40度，做了催吐。还有……吻住叶骁脸颊的触感，以及，他好像在叶骁面前哭了。

　　破碎的拼不成串的情节纷至沓来，霍晏清面色低沉，甚至有些皲裂。背靠在病床头，懊恼地用手掩面，自上向下刷了一通。

　　李修瑞道：“呦呵，您还有反应呢？我还以为喝酒喝死了呢，差点没忍住给火葬场打电话把你拉走。”

　　霍晏清还觉得头隐隐作痛：“谢谢，你起码比我死得早。”

　　“那可不一定，”李修瑞坐在沙发上，“就你这样作死，我可比不过。”

　　“不算作死，只是发烧，喝了一点酒而已，”霍晏清面色苍白，还有些恹恹的，“咱俩那时候在国外不也是偶尔这样去喝，谁都别说谁。”

　　李修瑞撇嘴：“以前是以前，现在谁还跟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喝不死你。”

　　霍晏清懒得跟他讨论这个话题，房间静下来。

　　李修瑞倒杯水，嫌弃地起身递给他。

　　“原先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有那个苗头，现在看来，这苗头不小啊。”

　　霍晏清接过，水流渡进干涩的喉咙，嘴唇终于有些潮湿。他低头双手握住杯子，感受手掌间的温热，摇头。

　　“错了，他不喜欢我。”

　　李修瑞皱眉：“什么意思？他暗恋你不也是他亲口说的吗？”

　　霍晏清道：“错了，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不过就是错了。”

　　李修瑞道：“你怎么知道的？”

　　霍晏清在脑中把细碎的记忆片段团吧团吧，铺展开他让叶骁说出喜欢他的那一段，大概回想起他那时候的表情。眉宇沉默间，似乎有愧疚，连看都不敢看他。

　　“一种微妙的感觉，但我相信我的感觉是正确的。”

　　李修瑞疑惑叉腰，琢磨个中缘由，回想之前一幕幕，叶骁好像确实恨不得躲着他们走。

　　可是叶骁暗恋霍晏清绝对是他自己说的，不是误传。如果照霍晏清这么说的话，是假的，那他确实在图什么。

　　“那我再去了解了解。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你已经动心了吧。既然你喜欢上了，那就去表白啊，你不说怎么能让他知道你的心思。”

　　霍晏清犹豫道：“我……那被拒绝了怎么办？”

　　李修瑞吐槽道：“你知道你现在纯情的我都不敢看，很简单，去撩啊，追啊。人总不会是石头，你对他好，他怎么感觉不到？就拿昨天这个事来说，他知道吗？”

　　“……不知道吧。”

　　李修瑞无语凝噎。

　　“天啊，霍晏清，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傻逼。”

　　“滚。”霍晏清有气无力的怼他。

　　李修瑞道：“你肯定要旁敲侧击的让他知道，不然你酒就这样白喝了？你甘心？”

　　霍晏清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他没受到差别对待就好。”

　　李修瑞因这句话再次被气个半死。

　　“你在这感动谁呢，感动你自己吗？你是在追人啊，别自我感动好吗？”

　　霍晏清对此句话不做评价。

　　其实……自我感动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没看到他受伤害，也就可以了。保护喜欢的人是自己的选择，他知不知道，真的无所谓。如果用自己对他付出了多少来绑架他，才是真的很废物。

　　起码他是这么觉得。

　　李修瑞一眼就看透了霍晏清的心里所想，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东奔西走，这还看不出来，那可以分道扬镳了。

　　霍晏清这人吧，厉害的时候是真厉害，要不然为什么选他当队长。可是这人一到他自身的情感问题上，就是妥妥的白痴，割裂感横跨地球两极。当然可以说他对感情有自己的坚守，可是当这份坚守不和现实融合，就会变成痴傻。

　　李修瑞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大手一挥去代班。

　　舞台灯光照射到几人身上，叶骁还在等着音乐旋律。他觉得舞台上的光有些目眩神迷，台下黑压压一片，竟一瞬觉得有些抽离。

　　他真的该站在这里吗，他想。

　　活络的神思被音乐拽回，叶骁将话筒怼到嘴边，开始唱自己的部分。

　　他的声音一出来，虽低沉却温暖的声线在前面声音中杀出重围，显得格外亮眼且有记忆点。

　　李修瑞也忍不住挑眉，稍稍诧异地盯着他。

　　台下，胖海在舞台下看着，满意地点头，却在想听下去时感受到裤兜的手机震动。

　　他沉默地看着来电人，是李云。

　　按下接听，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李云先打破了沉默，道：“我在看你们的直播，听到了这首歌。”

　　胖海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冷酷，嬉笑地‘嗯’了声，道：“这小子唱挺好。”

　　在叶骁唱完，台下一片欢呼声中，李云在喧嚣中接话道：“胖海，把手机举高点给我听，有点听不到了。”

　　胖海认命低头，把手机举高。

　　叶骁又来了一句词。

　　李云在电话对面，看着窗外飞鸟划过，静静听着来自大洋彼岸的声音。

　　他把电话稍稍拿进了一点，道：“胖海，你知道的，这首歌是写给你的。”

　　胖海开了免提，他听到了，但是装作没听到。

　　“对不起，是我先越界了，破坏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胖海舔舔嘴唇，继续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