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暗恋与错位偏见》白鸦愚行

25、幻想 叶骁慢吞吞

　　霍晏清踉跄起身，将叶骁外套扔在地上，把自己的提着，踉跄着向前走。

　　叶骁只好一步步跟在他身后。

　　好不容易到了餐厅外面。叶骁一眼瞅到了戴舟的车，不顾霍晏清反抗，将他使劲向车那里拉。

　　戴舟注意到了，将车窗降下。

　　叶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霍晏清拉过来，拉开后方车门，把霍晏清推了进去，旋即关上车门。

　　戴舟看着车窗外的叶骁道：“你不上来？”

　　叶骁摇头：“不了，我带了现金，打车回去。他发烧了，您快送他去医院吧。”

　　戴舟沉默后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来喝酒吗？”

　　叶骁愣住，摇头。

　　戴舟也摇头。

　　车窗升上。

　　叶骁站在原地，目送月光下车辆越来越远。

　　所以为什么呢？

　　叶骁回想起陆沉年说的事，一种猜测在心底油然而生。

　　霍晏清替节目组解释了为什么，那为什么节目组不自己解释？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叶骁赶紧摇头，驱散这种猜测的同时，并警告自己，别自恋。

　　霍晏清醉倒在后座。

　　在茫茫夜色下，叶骁继续盯着车的方向，眼神不明。

　　末了，车子消失在拐角。叶骁穿上外套，向上提了提衣领，刚好半遮住下巴，转身融入夜色。

　　霍晏清醉倒在后座，脑袋顶着车窗，眼神望向窗外，出神。

　　泪水早已在脸上看不出踪影。

　　戴舟往车前镜子上瞟了一眼，打着方向盘道：“怎么了？”

　　霍晏清没回答，从喉咙深处漫上一个酒嗝，他用手捂嘴，把那阵即将要突破喉咙的嗝咽下去，却变成龇牙咧嘴的干呕。

　　戴舟道：“近年来是很少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了，原来霍公子动情的样子和做法是这样。何必呢，他又未必知道。”

　　霍晏清放松四肢，瘫在后座，调动尚在的神思，不知道在冲哪里发问：“到底什么是喜欢？又为什么会喜欢……”

　　戴舟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路驾车，瞳孔情绪在听完这句话后却有种微妙的变化。

　　“或许……总有那么一个人，你一眼看到就被他吸引。”

　　一辆车从旁边叉过来，绕到车侧前，一闪而过的车灯将霍晏清面上的红晕照得格外清晰。

　　戴舟停车，在这辆车后面等红绿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欣赏也好，厌恶也罢，但总归第一眼，你的眼睛和情绪就已经被扯走了。等你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原来往后的每一步无意识的接近，都在彰显你的在意。”

　　“当在意变成了发问，就像现在的你，反而被自己纠缠得不正常了。而至于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我给你说再多也没用，去接触，去交往，你就知道了。他不是也正好喜欢你，为什么不去谈。”

　　霍晏清许久没说话，也不知醉成这样，到底听没听进去。

　　不过应当是听进去了。

　　“……他不喜欢我。”

　　侧边的转向车道，绿灯亮起，刚才叉过来的车驶走。

　　霍晏清落寞地看向一旁车道一辆辆往前开的车。

　　戴舟：“你怎么知道的。”

　　霍晏清：“他不说喜欢我……”

　　语气到这里，稍稍有点委屈。

　　戴舟轻叹一口气：“那就再问，问到他真的拒绝你。”

　　霍晏清脑袋又涌上一阵疼痛，额角抽动。

　　阵痛阵痛的。

　　他不想再说话了，借着酒劲逃避开，不再谈这个问题，缓缓闭上眼睛。

　　放下烦恼的事的感觉挺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常听人大肆讨论‘孤独’，网上对这个词更是讨论的热火朝天，仿佛孤独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需要用一个一个人的陪伴来填补。可是当他看到人们讨论的话语时，才发现，原来他习以为常的生活会被定义为‘孤独’。

　　工作是工作，热爱是热爱，可是抛却二者后的独处时光时常让他觉得惬意。可以随意地躺在沙发上，听几首音乐，看几部电视剧，配着一点点酒水微醺一下，灵感来了就记下。打扫打扫卫生，做一顿饭，他从未想过找一个人陪伴。

　　如果有一段时间没有工作的话，他可以在房内呆上半个月，足不出户，想要什么就在网上下单，让人送过来。当然得备注上不敲门，等几分钟后才去取外卖。没什么害不害怕，就是不想见人。

　　所以当喜欢一个人的想法这么措不及防来袭的时候，他才会耐不住性子地发问，折磨自己。

　　也许简短来说，就是没什么恋爱经验吧。

　　与此同时，刚等完左转向的红绿灯，车辆重新发动，坐在出租车上的叶骁也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车内电台在放播客。

　　女生道：“请问这位先生，您为什么要推荐《追风筝的人》呢？”

　　男生道：“因为我觉得，人生总有事情会有遗憾，就像阿里和哈桑的羁绊。所以，我想说，大家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希望这本书里的遗憾能触动到大家的心，能反向给大家向前的勇气……”

　　女生道：“好的，那让我们再听听老师对这本书的观点吧……”

　　专属于老旧出租车电台的失真收音从里面一段段传来。

　　为什么今晚霍晏清喝酒后对自己会那么反常呢？

　　为什么要在网上给他解释？

　　为什么即使发烧了，还要这么喝酒帮他？

　　为什么……

　　叶骁想不透，或者说一个答案藏在他心底，他不敢想。但想得焦头烂额，那个不着调答案还是会慢慢浮上来，然后被叶骁打散。

　　笑话，他是什么身份，他霍晏清又是什么身份。一个坐拥庞大粉丝群体和国民度的人，耀眼得像一颗不朽的星辰，而他只不过是星辰之下的一根草。

　　说白了，一个那么优秀的人，凭什么……

　　呸。

　　也许在网上为他解释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口碑和名声，也许今晚的酒席只不过是他们之前就约定好的，霍晏清今天只是想喝酒了。也许质问他说一句喜欢他只是在那一刻他脑袋晕了，忘了自己是谁，把自己认成了他喜欢的人。

　　是啊，就是这样。

　　他在乱想什么呢，真想给自己一拳，或拿刀捅自己一刀。

　　可是，那一个脸颊吻……

　　叶骁摇头，将脑袋中浮现的霍晏清靠近的画面挥去。

　　也许酒醉后，他就是酒品不好。

　　是的，全解释通了。

　　这才现实，哪怕以上结论全部推翻，霍晏清这么做也只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想像很多潜规则的人一样，把自己当个玩物潜了。

　　当然，这个想法有些恶心，但也是一种可能。

　　外表风光月霁的人多了去了，多的是在背后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谁知道霍晏清呢。

　　叶骁无意识地掰弄手指。

　　猜测归猜测，实在是社会上见过的太多，令他不啻用阴暗的想法去揣测别人。可是他毕竟帮了他，论迹，他是好人。

　　“哎呦，小伙子这是失恋了？”开车的老师傅冷不丁冒出这么一段话，令叶骁没来由一怔。

　　“当然没有。”叶骁赶紧放下手，将手平放在大腿上。

　　老师傅仿佛一眼看透道：“我开了二十多年车，你这样子，不是失恋，就是心里有事藏着憋着。不过你这么帅一个小伙子，怎么可能失恋，我要是长得你那么帅，巴不得整天去街上逛，也好好体验一下瞩目的感觉。”

　　叶骁摇头道：“哪有，我不瞩目，咱都一样，谁活着不是为了挣钱。而且我挺泯然众人的，没啥好体验的。”

　　老师傅不乐意了：“你这看着就和我不一样，小伙子，年轻人，别妄自菲薄啊。”

　　“没有，咱都是打工人，没啥妄自菲薄的。”

　　“哎，行行行，你这么说也是，”老师傅似乎被说服了，又或是打马虎眼，不想争论下去，“都是打工人啊，等接完你这一个我就回家拿瓶啤酒喝一个，配上我昨天从城东菜市场买的花生米，绝了。”

　　对这种话题，叶骁来了兴趣道：“这花生米有那么好吃？”

　　“那可不是，”老师傅绘声绘色，“那家花生米被盐搅和的恰到好处，咸香可口，再配上他家特制的干辣椒搅和，那滋味，别提有多香了。”

　　越讲越激昂，车速都快了不少。

　　“哦，是吗？”叶骁好整以暇地问了句。

　　这一问可不得了，把老师傅积攒的劲全释放了出来，絮絮叨叨了起来。从一盘花生米扯到他老婆，从他老婆扯到他的孩子，又从孩子扯到是怎么认识的。

　　叶骁也捧场，循着老师傅的话说下去：“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相亲呗，那两人相到了，谈了十几天，看对眼就结了。说到这我真想说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啊，一个个把爱情看得忒重，这搭伙过日子的，哪有什么撕心裂肺，什么你必须最爱我，一个个分手哭的稀里哗啦。我和我老婆过了这么多年，孩子也上大学了，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叶骁点头。这是他幻想过的人生，也许等把债还完后，有一天妈妈也能从病床上好起来。会有人给他介绍对象，是个好女孩就行，然后在酒店随意花点钱布置布置举办一个婚礼，毕竟在众人面前穿婚纱是大多数女孩的愿望。

　　热闹完后，就应该是老师傅和他老婆过日子的样子。

　　叶骁眼睛无意识盯着车内一角，似在幻想，慢吞吞道：“我应该会过得和您差不多，等解决完家里的问题后，未来能有一个女孩能看上我就成。”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霍晏清哭泣的脸再次在脑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