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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干饭? 一个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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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从墓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石阶两侧的柏树沐着晨风,枝叶簌簌低响,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灰色的石板上筛出细碎的光斑。她走出墓园大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山坡上那排墓碑静静地立着,白色的山茶花像一小片未化的霜。
快到四季云顶,林晚叫停了车,拐了个弯,进了东门外那条街。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依旧早早营业,蒸笼还冒着热气,空气里混着面皮的甜和馅料的鲜。老板是个40多岁的女Beta,正和其他几个员工把新出笼的小笼包往托盘上摆,看见她走过来,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毛:“小林啊,今天起这么早?”
“嗯。”林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收款码,“馄饨有吗?”
“有,新上了咸蛋黄鱼籽和皮蛋鲜肉的,来份尝尝不?”
“不用……原味鲜肉,清汤,不要香菜。”
确实有段日子没管那个人了,应该没变口味吧……
“行嘞。”老板招呼透明玻璃后的暑假工,对方手脚麻利地舀了一碗,汤底里搁了紫菜和虾皮,又淋了半小勺香油,盖好盖子,装进打包袋。
林晚又看了一眼蒸笼:“有豆沙包吗?”
“有,刚出笼的。”
“来一个,再加一杯豆浆和一杯南瓜粥。”
她拎着纸袋往回走,阳光已经从行道树的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她肩上。
自家别墅前的大门旁有一个乳白色的外卖保温柜,固定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林晚取出了自己的那杯豆浆,把纸袋放进去,按了一下“外卖提示”的按钮。
她转身走了。
时间很紧,上午安排了两台信息素采集微创术,下午修改那篇论文——《后颈腺体基底神经重构与腺体实质微创修复的病理性机制研究》。
四季云顶,2-1,三楼。
林绵阳的闹钟响了三次。
第一次,被一只从被窝里摸索出来的手摁掉。第二次,刚响几秒,被窝里就发出了不满的哼唧,闹钟被塞到了枕头底下,世界重归安静。第三次,又响了,林绵阳拱了两下被子,终于动了。
意识还停留在某个梦境的深处,像鱼沉在水底,身体却已经按照某种出厂设置好的程序开始运行,扒拉两下被子、嘟囔着坐起来、赤脚落地、闭着眼睛找自己那双奶白色小凉拖……
她站起身来,往前迈了一步。
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整个人以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慢悠悠摔成一只饼。
林绵阳的四肢摊开,脸埋进短绒地毯的纹理里,屁股拱了拱,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两眼一闭,与世无争。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爬进来,爬到她的脚踝,像一条暖融融的溪流,沿着她的轮廓慢慢流过。
“啊……啊……醒了醒了,我醒了的……今天下午还有广播剧……ZZZ……”
海蓝色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焦距还是散的,像两片刚刚融化的冰,尚未重新聚合成型。
她站起身,扶着墙走进浴室,冷水拧开的声音很大。
一声惊呼短促又清脆,像只被踩了尾巴只会呜呜叫两声的笨狗。
“唔哇——!”
林绵阳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双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刘海打湿了一小片,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水珠划过脸颊往下淌。
清理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外卖箱有新提示,转头就往隔壁陈萧的房间跑。
昨夜,陈萧还在研究新型抑制剂,初始样板没成功,培养皿还被污染了,气得只喝了杯苹果汁就钻进卧室,现在仍平躺在床上,蒙着被子闷头睡,突然感到一只罪恶的爪子摸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陈萧无语:……
想都不用想,是自己的亲亲好闺蜜。
紧接着又是清甜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萧萧,你怎么又趴着睡觉?”
林绵阳伸手扯了扯,被沿下露出一张脸,棕色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缓慢对焦在她身上。
那副黑色的圆框眼镜还在床头柜上放着,陈萧看不太清,但现在真想凭空变个肉包子塞进这个笨蛋的嘴里。
她只是身体没怎么发育,不是趴着睡!
陈萧刚想开口,就感觉有重物压自己身上,眼镜胡乱地往自己脸上挂,视野清晰了。眼前仍是那张熟悉的鹅蛋小圆脸,天生自带一层淡淡粉晕,原生黑发蓬松柔软,额前被打湿的碎发垂落,头顶因为胡乱打理翘着一撮呆毛,水洗般澄澈狗狗眼正睁大看着她。
平常看着乖巧无辜,也仅限于看着而已,更何况林绵阳现在跪坐在自己身上。
“下去。”
“哦!”林绵阳一溜烟下床,又伸手去拽打算睡个回笼觉的陈萧,“走嘛,外卖箱有信息,会不会是时清姐又在网上给我们点好吃的了?”
二人偷懒绕过旋转楼梯,直奔走廊另一侧的电梯,直下一楼,陈萧半睁着眼睛,自顾自去了客厅那个裸粉色懒人沙发上倚着,又开始浅眠。
大约估了3分钟,成功被二次晃醒。
茶几上放着三样东西,一碗鲜肉馄饨,汤面上浮着紫菜和虾皮,旁边还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馅的包子和一杯南瓜粥,隔着袋子能摸到由内而外渗出来的暖意。
刚打开馄饨碗的盖子,热气就扑在林绵阳脸上,湿润而温热,她用勺子舀起一颗,皮薄得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唔——好吃!”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鲜肉的汤汁在舌尖上化开,混着紫菜的咸和虾皮的鲜,馄饨皮滑溜溜的,一吸就滑进嘴里。
陈萧还半靠着小沙发,慢条斯理地拆开豆沙包的纸袋。她咬了一口,包子皮白而暄软,豆沙馅软糯还带点颗粒感,又喝了一口南瓜粥,粥熬得浓稠,南瓜已经融在米粒之间,入口有一丝很淡的天然甜香。
林绵阳正专心埋头干饭,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她含含糊糊地问:“萧萧,你说时清姐什么时候能真回来啊?”
陈萧随口回答:“她说快了。”
“快了是多快?”
“……不知道。你问她。”
“我已经问过了——”林绵阳说着,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点开和时清的对话框,“你看,我今天早上给她发过消息……”
她忽然不说话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清的回复:“没点外卖啊,我刚拉练结束,信号断断续续的。是不是晚晚买的?你们问问她。”
林绵阳盯着“晚晚”那两个字,没有动。她又把消息看了一遍,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慢慢放下手机,抬起头。
“……姐姐买的?”
她的语气里藏着一种不确定的东西,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完全浸湿。
林绵阳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馄饨碗,嘴角翘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陈萧没有正面回答,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今天不去鸣与猫工作室?导演不是特邀你担任新广播剧的主役CV吗?”
“嘿嘿嘿,江导啊……”林绵阳开始偷懒装傻,“萧萧帮我丢垃圾嘛~我换衣服去啦,拜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