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K》水水挞

14、13k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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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致宇脸上那春光四溢的表情一直持续到组会后，甚至boss都看出了端倪。他在梁致宇汇报完的时候说：“你心情挺好啊？课题进度比较顺利是吧。”
　　丁斯尘多嘴了一句：“可能不是科研进度顺，是别的地方顺。”
　　梁致宇忙找补：“我科研进度也顺的季老师。”

　　boss叫季明。

　　“哦？”

　　季明看了看梁致宇，心领神会道：“谈恋爱了啊。”
　　丁斯尘立马举双手洗清嫌疑：“boss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在他看来boss应该是知道课题组十一个人成了四对的事儿的，为此还跟他和程令哲谈过这件事——当然，这只是个幌子。季明谈话的方式有点拙劣。他主要是从那群抽象之人的嘴里听说这两人内部消化，有意试探他们的取向：“令哲有女朋友吗？”
　　程令哲：？
　　他说：“没有。”

　　季明又问丁斯尘：“你呢？”
　　丁斯尘觉得莫名其妙：“有过。……不行吗？”
　　“没说不行啊。”季明犹豫了片刻，说，“你们俩在组里边关系挺好的是不是？”

　　程令哲明白了。boss能这么问出口那说明课题组那群人的流言真是传得有鼻子有眼。他打心眼里佩服这些人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偏偏丁斯尘还没会意：“那要看怎么好，心心姐和仲哥也是关系好。”
　　心心姐和仲哥就是课题组里比他们高一届的内部消化的情侣——白一心和徐仲，去年刚转博。程令哲不喜欢这对情侣。这两人的离谱程度不分上下：一个喜欢偷窥他电脑里的课题精度，一个经常偷窥他手机和谁在聊。程令哲觉得奇怪死了，怪不得这俩人能睡一被窝。

　　丁斯尘还是太不了解boss说话的隐晦程度了，因此在这件事上越描越黑。程令哲觉得这解释根本没必要，但又不能不解释。他觉得自己很命苦，半生归来仍被造谣为gay：“boss我和丁一起负责去年的国自然，平时经常一块加班。”
　　季明：“哦我知道了。”

　　这诡异又离谱的传言终究没有再成什么气候。

　　此时组会汇报结束，又提起谈恋爱的事，季明扶了扶眼镜敲打所有人：“我提醒你们一嘴，谈恋爱我不反对，但不要耽误课题进度，而且要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去谈。都在一个组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到时候真出点什么事闹到我这里哈，我不管这些烂七八糟的。”
　　课题组的四对情侣低着头，动作出奇地一致，也格外地安静。整桌人各怀各的鬼胎，显得程令哲和丁斯尘两人反倒看起来是最坦荡的两个——哪怕曾经被造谣为一对男同佳话。季明敲打完了，抄起笔记本道：“散会吧。”

　　会议室里那几对情侣作鸟兽散。本身今儿就被敲打了，巴不得早点从boss眼皮子底下逃走，偏偏他们又八卦，程令哲看见有两对情侣已经截胡了梁致宇和丁斯尘，应该是要八卦梁致宇的恋爱进度。
　　他弯下身子关会议室的电脑，季明突然出现在门口：“令哲，你还没走？”
　　“啊。”程令哲抬头，“我把电脑关了就走。”
　　季明：“你把门关上，我跟你聊聊。”
　　“好。”

　　外面传来隐隐的雷声。

　　季明今天没想着要谈话，但走到门口他发现要下雨，所以打算回办公室，经过开组会的会议室时他发现程令哲还在。

　　他挺喜欢自己这学生，有分寸感，也有边界感，做的东西能达到他想要的水准。课题组里有人陆陆续续转博，也有人放弃了深造，但硕士阶段都水得不行，他看不上，但也没什么办法。工作年限不久，生源分配得就差。高校的恶性循环就是如此。季明去年才评上教授，有了招博士的名额，课题组意图深造的那几人闻着味就来了，季明又只好照单全收。
　　程令哲是他招了三年硕士唯一一个还算满意的。

　　他跟程令哲聊进度：“我上周出差也没过问你的进度。你最近进展怎么样？”
　　“还行。”程令哲说，“理论上能量模型写好了，解析计算的相边界也都跟模拟的数据对上了。然后模拟的话，路径依赖的数据已经可以模拟得到了，按理说实验上应该也行，可以考虑做实验还是写文章。”
　　季明点点头：“实验这部分可以外包出去，经费我这边出，你正常走报销流程。”
　　“好。”程令哲道，“那是外包给校实验室还是院里的老师？院里的话我记得汪老师能做。”
　　“要用到ppms吧？汪老师那边我记得好像没这个设备。”
　　“勤径山实验室那边有，明天我去看下。”程令哲说。

　　季明很喜欢他这一点，沟通简洁明快，做事也有条理，从不拖泥带水。他颔首道：“可以的。实验大概要持续多久？”
　　“要看每次做的结果，应该做一次需要一周这样。”程令哲说，“暑假我不知道勤径山实验室开放时间具体怎样，得去问问。按这个速度的话，实验室老师那边做得快的话一个月，慢则两月吧。”
　　季明了解完情况了，道：“那你盯着点儿，有问题随时和我说，也随时汇报进度。”
　　程令哲点头：“我知道，boss。”
　　“那我就先走了。”

　　季明起身，没走两步又转过身来，神情充满疑惑：“对了，梁致宇真有女朋友了？”
　　“……”

　　程令哲一噎。
　　boss问这干嘛？

　　而且一问他就想起关抒笛。

　　他摇头：“我不知道。”

　　季明哦了声，继而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

　　倒是有前女友，疑似和梁致宇发展上了。程令哲无语凝噎，他不喜欢别人过问自己的私生活——还是涉及前任的，遂把这种家长里短的问题又抛了一个给季明回去：“师母快生了吧？”
　　“快了。”

　　季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那点小小的报复心理，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嘴上不饶人。”
　　程令哲笑了下；“没啊，我随口问的。boss您慢走。”

　　……
　　隔天，程令哲早上九点去了趟勤径山实验室。

　　他不知道实验室现在要预约了。研一的时候季明的办公室还没搬到新楼来，他们整个课题组在旧楼坐班坐了一年，这栋旧楼也承载着他研一时候的记忆。刚进组那会很忙，季明那个时候正在准备评正教授，课题任务如山一般。过去那一年他把自己丢在旧楼，工位实验室两边跑，甚至有那么几次通宵的时刻，日子无聊而单调，如流水般哗哗流走。

　　那会勤径山的实验室还不需要预约，是密码锁，谁都知道，跟导师打声招呼就能进。程令哲不知道关抒笛现在就在勤径山实验室做学生助理，更不知道这活儿是梁致宇拉的，他输入实验室密码后门口突然响起警报，给他吓了一跳。

　　他在微信问丁斯尘：【实验室密码改了？】
　　丁斯尘问：【你说哪个？】
　　【勤径山实验室。】
　　【我不做实验啊，我没去过不知道。】

　　丁斯尘才来课题组一个学期，季明具体有哪些课题都没摸清楚，闷头进来就是干，天晓得程令哲现在用哪个实验室。他继续说：【不然你问问实验室老师？】
　　程令哲说：【暑假上班么？】
　　【上的吧，应该会开放服务，就是工时不如平时长。】丁斯尘无事不通，【你等等我找一下，我记得有一个公众号。】
　　【行。】

　　程令哲放下手机，看了看实验室的门牌号——213，他没走错啊，就是这间。

　　踌躇的时候丁斯尘把公众号推送过来了，他说：【我看了眼新发的推文公告，好像现在实验室都要预约。……啥时候改的？】
　　程令哲：【？】
　　程令哲回：【我人都到了。】
　　【那你要不看看办公室老师在不在？】丁斯尘说，【如果你急用的话。】
　　【倒也不急。】

　　程令哲只是觉得有点不爽，外加来都来了。他专程跑一趟是为了来预约的？

　　原地郁闷了几秒后他给丁斯尘发：【办公室在哪？】
　　丁斯尘：【。。。】
　　丁斯尘：【你在物院待了五年不知道实验室办公室在哪？】
　　【不知道啊。】

　　丁斯尘拿他没辙了。他线上指挥：【你现在在哪？实验室是吧？二楼电梯口，左转第一间就是实验室老师办公室，你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呀。】
　　程令哲：【我没注意。】

　　他在微信上和丁斯尘道了声谢，就顺着长廊往回走。一路上的实验室大门紧闭，直到走到电梯厅那里才看到一间开着的办公室。那办公室看着挺小，门虚掩着，也很安静。程令哲记得应该就是这间，他太久没来，记忆有些模糊了，所以叩了叩门。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进。”

　　程令哲隐隐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他没多想，径自推开办公室的门。那女生背对着他坐着，腰背笔直。程令哲先撇到桌上那张拿A4纸打印出来的简易坐牌——“学生助理”。他心道实验室花活倒是多，又是预约又是招助理，麻烦流程一大堆。
　　然后那人转过来了。

　　程令哲心一沉。
　　他脱口而出：“关抒笛？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