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K》水水挞

12、11k 勤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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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抒笛收到梁致宇这条消息之后是有点纠结的。她不想欠梁致宇人情，但了解过后发现这确实是一个挺好的实习机会。据梁致宇所言，物理学院旧楼及实验室在学校的勤径山上——说是山，其实只是一个绿化较好的小土坡，也算是江大校史中不可湮灭的一部分。似乎每个学校都有一座这样的山坡，不高，但是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上山后有那么几栋外立面破旧的办公楼静静地伫立着。勤径山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江大是00年后慢慢扩建起来的，早年的办公楼及行政楼其实都依勤径山而建，也有一部分在半山腰。这些上世纪的旧楼在江大新世纪的扩建中慢慢废弃掉，有一些改建成旧址，成为校史中人文的一部分，有一些加固后依然在使用，其中就包括物理学院的旧楼和勤径山实验室。

　　梁致宇说他们学院旧楼跟实验室挨着，当年那实验室就是物理学院一位德高望重的院士一手筹建起来的。那会儿经费尚足，很多价值不菲的实验设备钉在那里，不好搬。前年新楼投入使用后，陆陆续续地将一些仪器设备往新楼搬了一些，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仍在旧楼那边。暑期有学生陆陆续续地需要做实验，所以可能需要招暑期留校的学生，配合值班老师管理一下实验室的规范预约与使用。

　　梁致宇在微信上讲：【公告还没发，但大概率是内推。我也是那天听601办公室老师说起来的，正好看到你的帖子，就来问问你的意愿。工资和学校其他助管是一样的，一周坐班三天。你考虑下吗？】
　　关抒笛有些纠结地放下手机。

　　秦一韶和张虞还在讨论她那几个学院哪个更好的问题。秦一韶说顺口问了下之前做过学工助理的同门师姐，说中外合作办学那学院事儿特别多，电信那边又离人文社科学部有点远，通勤不是很方便。俩人一番激烈讨论后得出结论：“要不去电信吧！通勤再怎么麻烦提前骑半小时共享单车也到了。”
　　关抒笛踌躇了片刻，看了看秦一韶和张虞殷切的眼神，最后还是决定把梁致宇给她推送助管工作事拿出来讨论一下。她道：“刚才一个认识的朋友联系我，说勤径山实验室在招助管。——不过大概率是他们学院内推，公告会发出来，但应该会找熟悉的人内定。”
　　“那很好啊！”张虞说，“怎么了吗？”
　　“……我是不太想欠人情。”

　　关抒笛期期艾艾道：“哎其实可能算我多想了吧，我觉得那人好像对我有一点点特别，上周我感冒，他还来给我送药了。但是我没有跟他要发展什么的意思，就是当作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张虞关注点奇特：“谁啊？”
　　“就是你上次见到的601助理。”
　　张虞一针见血地说：“算了吧，他长得那么一般。”
　　“可是他看到我的帖子了，还发微信联系我了来着。”关抒笛说，“我不好意思接受，感觉在明知故犯利用他的关系一样。”
　　她把纠结的点如实说出口：“如果顾虑人际关系的话我完全可以拒绝的其实，但确实这是个挺好的机会。他们有两天实验室要维护设备，说是我可以任选两天休息，其他时间只要有需求联系我去就行。暑期做实验的学生也不算太多，工作量很小了。”

　　“我觉得这没什么。”秦一韶听完道，“你关心他的想法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但内推这个决定权不在他而在老师，他是看你靠谱所以才想联系你给你这个机会而已。如果你本身是个不靠谱的人，他再喜欢你想跟你发展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不靠谱的人工作出事故他也有连带责任啊。所以你不用纠结，如果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请他吃个饭，当还个人情好了。”
　　“我再想想吧。”关抒笛说。

　　秦一韶吃完了，拎着自己的托特去了高铁站。天还未暗，关抒笛和张虞并肩走在回寝的路上，路过学校的水果店时一人买了一串削好的小菠萝，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啃着。
　　“好幸福啊。”张虞感叹。
　　关抒笛说：“无事一身轻，真好。”

　　张虞说她们幸福的阈值太低了，交了ddl做完了手头的事，能好好吃顿饭像这样走在大街上就幸福了。她叹了口气：“哎！牛马的生活好简陋。”
　　“但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啊。”关抒笛笑了笑，“能和你们好好吃顿饭，坐着聊聊天，多幸福啊。这种幸福生活过一天少一天的。”
　　“也是。”张虞想了想，“研二研三忙着写论文和找工作，就得忙起来了，肯定不如现在清闲。”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这不可多得的闲暇时光。

　　……
　　晚上回寝洗了澡后，关抒笛又点开了和梁致宇的聊天框。

　　回来的路上她仔细思索了下，秦一韶说得对，梁致宇选择告诉她这个招聘消息也不全是可能对她有好感这一个原因，她应该学会用更成熟的方式去处理这样的关系，而不是遇到就一棒子打死。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处理的，遇到喜欢自己而自己不感兴趣的男生，从来都是在发现苗头时就刻意疏离，后来她发现这样也不好，因此而错过了许多本身就很好的、值得做朋友的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那边给她回了邮件，说这学期情况特殊，留校学生多，需要一周五天都坐班，问她能不能接受。

　　关抒笛想到那通勤距离果断地拒绝了。——电信那栋行政楼快修出校外了，每天还要骑二十分钟共享单车去上班，太远了。因而，梁致宇介绍的那实验室学生助管现在像镀了金似的，成为了目前摆在她面前的最优选。

　　关抒笛斟酌着措辞，躺在床上给梁致宇回消息：【小梁同学，我考虑去的，麻烦你联系一下可以不？】
　　过了几分钟梁致宇的微信弹出来：【好。那我明天上班时间问问负责老师。】
　　【嗯嗯！】

　　心里一件事落了地，关抒笛轻快地回道：【谢啦！顺利的话请你吃饭～】

　　梁致宇是有点办事效率在身上的。关抒笛一觉起来就看见他给自己发微信，说是已经联系了实验室的负责老师，让她今天下午有空的话去见见面，有一个简短的面试。
　　她从床上弹起来，立马开始梳理自己的学生工作信息，包括一些可能问到的问题以及对应回答，一一把这些可能需要的信息详细做了准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下午四点，她按照梁致宇提供的地址，摸去了物理学院的旧楼。

　　江大是一个地理位置极好的地方，靠山靠水，就坐落在江城美丽的北湖之畔。勤径山那边多是一些上世纪的旧楼，一部分仍在使用，另一部分则已成为整个校园的人文景点。从关抒笛的寝室楼到勤径山那边的楼栋，要经过一个较长的缓坡，那坡看着不陡，但爬起来还有点累人。关抒笛隐约记得之前刷校园论坛，有人吐槽勤径山那边有个叫“绝望坡”的地方，说晚上从这边走，沿路的木椅上坐满了黏糊的小情侣。那帖子就说单身的人晚上别走那个地儿，看着令人绝望。
　　关抒笛想就是这儿了。她第一次走这边的路，爬起来这段坡还有些费劲。——就当是有氧了，还能减肥呢，她这么给自己鼓劲儿。

　　而这个面试出乎意料地比她想象得简单。

　　实验室负责面她的拢共两位老师，一男一女，都三十来岁，很年轻，也很好沟通。男老师自我介绍叫黄思扬。黄老师问她：“说说你为什么想来面试实验室的学生助理吧。”
　　关抒笛坐在两位老师对面，平和道：“我很热爱做学生工作，所以想用自己的学生工作经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能力范围内熟悉的事情，也为自己日后就业积累一些垂直的经验和基础。”
　　“哦。”黄思扬推了推眼镜，“你之前做过什么学生工作？”
　　“我研一的时候担任校学生历史文化研究协会的学生会长，也在学院学生会任职，目前是担任院学生会主席。”

　　黄思扬点点头，又问旁边的女老师；“祖蕊老师，您有要问的问题吗？”

　　关抒笛这个时候有些紧张——因为这位祖蕊老师看着严肃，不苟言笑。黄思扬见她有些紧张的模样笑道：“都是一些很常规的问题，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别太有负担哈。”
　　“我明白。”关抒笛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谢谢黄老师。”

　　祖蕊老师这时道：“……我没有什么想问的。致宇给我发过你的简历，你是历史学院的是吗？”
　　关抒笛点点头：“对。”

　　祖蕊老师说：“我们这学期破例招学生助理，主要是有两个考量：一是考虑到人员配备的问题，以前我们实验室人手是够的，但今年抽调走了两位老师作外出培训工作，所以我和黄老师暑期轮班时间上有些紧张，需要招1-2名学生来进行辅助；二是实验室规范使用的问题，实话跟你说，实验室上个月发生了学生未经报备使用实验室设备，造成设备损坏这么一起事情，我们院呢又是经常需要做实验的，暑假期间就需要有学生助理协助，及时做一些系统上的预约情况审批和汇总工作，同时线下也需要把实验室使用做一个详细、规范的记录。这也是你的工作职责。”

　　关抒笛认真听着。

　　祖蕊老师继续道：“所以，你是文科学院的同学，没有做过实验，甚至于说之前应该没有足够了解过。你能胜任这份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