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驰山野间》白门巳

34、第 34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穿过出租屋薄纱窗帘，在地板铺出浅淡的光斑。苏砚醒的时候，床头闹钟还没响。她侧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亮起，聊天框安静，没有新消息。
　　指尖轻轻点了点对话框，没有输入文字，又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下床踩进拖鞋，走进厨房。烧水壶搁在灶上，发出细微嗡鸣。她从橱柜拿出玻璃杯，等着水开，心里盘算今天的安排。水电材料上午送到新房，她要过去现场清点核对。
　　简单吃过早餐，苏砚收拾帆布包，装上手电筒、纸笔还有卷尺，拿上车钥匙出门。
　　地下车库冷白灯光依旧，一根根立柱把光线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她坐进车里，点火，引擎低鸣，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抵达新房小区，开进地库停好车。苏砚拎着包上楼，打开房门。屋内通风一夜，空气清爽。她把包放在玄关地面，推开阳台窗户，外面是小区成片的绿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没过多久，楼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送货师傅推着板材、线管、底盒，停在门口。
　　“苏女士，水电材料送过来了。”师傅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麻烦卸在客厅这边，我核对清单。”苏砚拿起打印好的物料单，逐样清点。
　　线管、防水胶布、开关底盒，一件件对照型号数量。她弯腰拿起一截线管，捏了捏管壁厚度。
　　“这批线管壁厚和之前约定的一致？”
　　“嗯，厂家直发的，参数都按合同来。”师傅把最后一箱配件放下，“清点没问题就在单子上签字。”
　　苏砚逐项核对完毕，签下名字。送货师傅收拾推车离开，厚重的楼道门咔嗒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堆积的物料，空气混着塑料和管材淡淡的味道。苏砚拿出纸笔，在本子上记下物料存放位置，又检查一遍堆放，避免挡住施工通道。
　　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了震。她蹲下身，掏出手机。
　　钱泽：刚睡醒，昨晚回来睡得沉。今天没有安排，你是不是去新房清点材料？
　　苏砚指尖敲击屏幕。
　　苏砚：嗯，材料刚送到，清点完了。水电师傅下午进场开工。
　　钱泽：刚好我这边无事，要不要过去看看？不打扰施工，就在旁边看着。
　　苏砚盯着屏幕，停顿片刻。
　　苏砚：可以，过来吧。
　　钱泽：好，我大概四十分钟到。
　　苏砚收起手机，走到窗边，靠在墙面等着。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堆放在客厅的管材上。
　　四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苏砚走过去拉开门。
　　钱泽站在门外，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卫衣，牛仔裤，脚上是休闲鞋。脸上的倦意淡了不少，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
　　“路上过来，顺路买的。”他抬手递过来一瓶。
　　“谢谢。”苏砚接过水，侧身让他进来，“材料都堆在客厅。”
　　钱泽走进屋子，目光扫过一地管材，慢慢走到线管堆旁，弯腰拿起一截，放在手里翻看。
　　“材料看着不错。水电是隐蔽工程，管线排布一定要盯紧。”
　　“好的。”苏砚站在他身侧，“等下师傅过来，我打算跟他们确认强弱电分开走线。”
　　“这个一定要提。”钱泽直起身，目光扫过各个房间墙面标记的线路墨线，“插座点位之前复核过，这些标记都要严格按照图纸走。”
　　两人站在主卧，看着墙面上画好的线路走向。
　　“主卧这两个床头插座，线管要预留足够长度，后期装插座面板才不会不够用。”钱泽伸手指向墙面记号。
　　“我记下来，等下跟师傅强调。”苏砚低头，在本子上写下备注。
　　差不多下午一点半，水电师傅背着工具包上门。
　　“咱们先弹线，确认线路走向，没问题再开槽。”
　　三人一间屋一间屋走，师傅拿着墨斗，沿着墙面标记弹下黑色墨线。
　　“客厅电视墙这里，强电弱电管线分开，间距留够三十公分。”师傅一边拉线，一边开口。
　　钱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墨线上。
　　“开槽的时候，尽量不要横向长距离开槽，损伤墙体承重。”
　　师傅停下手里的墨斗，转头看他。
　　“晓得，我们施工规范不会乱开横槽。”
　　苏砚安静站在边上，认真听着，时不时在本子记下要点。
　　一下午的时间，师傅弹完全屋墨线，开始局部开槽。切割机运转，发出刺耳的嗡鸣，细碎的水泥粉尘扬起来。苏砚往后退了半步，捂住口鼻。
　　钱泽站在她身侧，低声开口。
　　“粉尘大，要不我们到阳台那边等，等这边切割完再过来。”
　　“好。”
　　两人移步走到阳台，关上阳台推拉门，隔绝大部分噪音。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冲淡粉尘味道。
　　钱泽靠着栏杆，望向楼下小区的景观。
　　“之前出外景，长时间待在山里，安静得很。回到城里，这种施工噪音，反倒有点陌生。”
　　苏砚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远处楼房。
　　“装修就是这样，断断续续要忍受噪音。等全部完工，就清净了。”
　　“想想完工之后，屋子布置好，一切都值得。”钱泽侧过头看向她，“软装你后面打算慢慢挑？”
　　“嗯，不着急，硬装弄完再慢慢选家具。”
　　阳台外，几只小鸟落在树梢，稍作停留，又振翅飞走。
　　里面切割机的声响停下，师傅推开推拉门。
　　“这边开槽暂时结束，你们可以进来看看墨线。”
　　两人转身走回客厅，地面散落一层水泥碎屑。苏砚低头，顺着墨线一点点查看。
　　“这条线路位置没问题。”
　　钱泽蹲下身，看地面开槽的深度。
　　“深度刚好，管线埋进去，后期封槽不会凸起。”
　　师傅点点头，收拾工具。
　　“今天先把所有槽开好，明天一早过来布管穿线。”
　　“好，辛苦。明天施工前麻烦跟我说一声。”苏砚开口。
　　“没问题。”
　　师傅收拾完毕，跟两人道别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粉尘淡淡的味道，墙面地面布满黑色墨线，沟槽纵横。
　　钱泽弯腰，拍了拍裤腿沾到的少量灰尘。
　　“今天施工的基础步骤都稳妥。明天布管，重点看转角位置，线管不要硬折。”
　　“知道，明天我会过来盯着。”苏砚看向他，“今天谢谢你过来，帮我留意这些细节。”
　　钱泽弯了弯嘴角。
　　“不算什么，刚好有空。你一个人盯装修，事情太多，有人搭把手看看也好。”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微微偏黄，临近傍晚。
　　“时间不早，我送你到楼下？”
　　“好。”
　　苏砚收好本子和笔，拎起帆布包，两人一起锁上房门，走进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依次亮起，脚步声在楼道轻轻回响。
　　走到单元门口，晚风迎面吹来。
　　钱泽停下脚步。
　　“明天你过来盯施工，要是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可以随时发消息给我。我有空就过来。”
　　苏砚：“好，麻烦你。”
　　“不用客气。”钱泽顿了顿，“那我先回去。”
　　“路上慢一点。”
　　两人道别。苏砚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走向停车场的背影，转身回到车内。
　　车子开出小区，街灯一点点亮起。苏砚握着方向盘，匀速汇入车流。手机放在中控，屏幕安静。
　　回到出租公寓，换鞋进门。她把帆布包放在鞋柜，走进卫生间洗手，洗掉手上沾的灰尘。
　　坐到沙发上，手机弹出消息。
　　钱泽：到家跟我说一声。
　　苏砚指尖轻点屏幕。
　　苏砚：已经到家了。
　　钱泽：好，好好休息，明天盯施工费神。
　　苏砚：好。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厨房灯光暖融融的，水龙头水流哗哗落下。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城市万家灯火，一点点铺满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