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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飘泊的心 ...

  •   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时代。莱因哈特·冯·罗彦克拉姆公爵带来划时代的变革。法律体系、行政管理、税制都变了,世袭贵族们失去了他们的庄园和田地,追随布朗胥百克公爵的贵族更是遭受灭顶之灾。他们的财产被充公,宅邸变成福利设施,艺术品成为公立美术馆的展品。

      法伦海特由衷地欢迎这个更加公平的新时代,但又怀着深沉的忧伤。如果当初他的父亲没有破产,今天会怎样呢?在失去特权和财产的贵族中,有许多是法伦海特的熟人,甚至是血缘或远或近的亲戚。对于他们而言,488年的冬天冷得可怕。法伦海特深深同情他们的困境,从天堂摔到地狱的痛苦,他感受深刻。

      作为叛徒的家属,梅尔卡兹夫人和她的女儿被迫离开原先的住宅。法伦海特得知这个消息,去探望过她们一次,给她们留下一笔生活费,之后每个月定期寄钱给她们作家用。然而为了避嫌,法伦海特还是尽可能地减少和旧日相识的接触。

      法伦海特打听到伊丽莎白的下落。她的夫家也是“利普休达特乱党”的重要成员,和利典拉德家族也有堂亲关系,因此,她的丈夫和刚满十岁的儿子都已经被处死了,她也被发配到一个边境星球去服劳役。

      法伦海特难过了好几天。他想帮助她,但在这种时候,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的身份比较微妙。

      虽然暂时没有战事,但舰队的领导和管理任务还是相当繁重。作为舰队司令,法伦海特致力于提升其舰队的战斗力,就算在人事、战备训练、军需补给等方面充份授权给下属,在人才甄选、辅导发展、资源调配、进度监控方面,他是亲力亲力的。事实上,法伦海特十年如一日地对工作勤勉尽责,行事严谨周详,其下辖的舰队在战斗中历来表现优异,因此他深受下属尊重、敬畏和爱戴。

      只有不那么忙的时候,他才有一点私人支配时间。以往只要没有更优先的要事,法伦海特多半会参加一些门阀贵族举办的酒会、舞会和游园会。其他时间则用于体能、射击、搏击和空战训练。理论上,做到将官级别,应该不必执著于这些基层的战斗技能。但他认为需要保持,谁知道哪天会用得上呢。

      现在,经常到快下班的钟点,毕典菲尔德就用视讯邀请他参加海鹫俱乐部的聚会或其他活动。法伦海特每每要在内心权衡一下——加班?还是跟他出去?

      从天性来说,法伦海特喜欢安静独处,不喜欢和人交往;但从理性来看,他认同人际互动的价值,他会自律性地参加必要的社交活动,哪怕这些场合令他精神疲惫。

      毕典菲尔德的个性和他正好相反,他喜欢热闹,喜欢人际交往,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活力四射,而独处会令他感觉郁闷无聊。

      面对毕典菲尔德热忱期待的眼神,法伦海特发现自己很难拒绝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起初,法伦海特不是很清楚毕典菲尔德是什么心态。这份殷勤只是给他的吗?还是毕典菲尔德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感觉像是后者吧,他对所有人都很热情,除了对那个奥贝斯坦。

      毕典菲尔德经常带法伦海特去统帅部附属的海鹫军官俱乐部。那里有一间VIP房,是罗彦克拉姆麾下嫡系高级将官聚会的场所。作为最早追随公爵的将官之一,加上爽朗率直的性格,毕典菲尔德在这个圈子的影响力显而易见。当他对同僚们说“法伦海特是我军校时代的好友”,就很自然地将法伦海特领进他们这个自己人的小圈子。

      法伦海特立刻领悟到毕典菲尔德有意识地帮助他融入那个由嫡系将官组织成的小圈子。他欣然地接受这份善意。

      一方面,在公爵麾下,法伦海特是一个异类:他是作为阶下囚徒,从旧贵族阵营中投降过来的将官。虽然大家都不怀疑法伦海特的忠诚,但他们之间总有层隔膜……米达麦亚一级上将就特意提醒过他的下属,在谈起军人的荣誉,要避□□露出对变节者的轻蔑,哪怕不针对法伦海特,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另一方面,法伦海特为人低调率直,存在感不强,亲和力也不强,他要融入这个小圈子也并非易事。

      毕典菲尔德看似粗枝大叶,对法伦海特却是心细如发。他担心法伦海特被冷落,便时刻关注其感受。法伦海特能感觉到,毕典菲尔德在用心为他营造安全温暖的氛围,这令他深深感动。后来他会明白,黑枪兵王的人际敏感度其实不是一般的低,只是对他的感受十分敏感。

      帝国历488年12月31日晚上,罗彦克拉姆公爵在元帅府举办了一场新年酒会。整个大厅都是穿着黑色点缀银色军礼服的将官们。

      “为新的一年,为新的胜利,干杯!”罗彦克拉姆公爵豪气万丈地举起酒杯,众将官也一齐举起酒杯,齐声为新年祝福。其中,坎普上将的嗓音特别大,仿佛和的体格相称。

      “新年快乐!”

      常胜不败!”

      大厅中水晶杯和红葡萄酒光影交错。勤务兵们忙碌地穿行,不停地为将官们添酒。

      罗彦克拉姆公爵走下来,和三位一级上将及所有上将逐一干杯祝福。

      但法伦海特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红酒,便将杯子放下了。他转身去取白兰地,然后去找其他同僚及下属碰杯祝酒去了。他不喜欢红酒,也不喜欢任何红色的果汁或饮料。

      元帅府的酒会很简短,因为罗彦克拉姆公爵还要前往宰相府主持另一场文官的新年宴会。喝得不过瘾又不用陪伴妻儿的单身将官们自然移师海鹫俱乐部,继续尽兴喝酒娱乐。

      米达麦亚回家陪太太艾芳过新年了,所以毕典菲尔德陪罗严塔尔打台球。瓦列、鲁兹、缪拉三缺一,邀请法伦海特打牌。法伦海特便关上电子书,加入牌局。

      打完一轮,法伦海特赢得最多,瓦列输得最多,鲁兹输得次多。鲁兹激动起来,那双眼睛会闪耀着藤色(灰紫色)的光泽。

      毕典菲尔德在打台球的间隙探头观战,开玩笑地说:“鲁兹,你打牌的时候还是戴上太阳眼镜吧!别人虽然看不到你的牌,但可以猜到你拿到什么牌啊!”

      法伦海特不禁扑哧笑出声。其他人也大笑起来。有毕典菲尔德在场,聚会的气氛总是很欢乐。当然他的话有时也很辛辣。这样的个性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刚才被取笑的鲁兹便揶揄瓦列,“据说情场得意,赌场就失意——还是蛮准的啊!”

      瓦列哭笑不得,“这从何说起?我的妻子不幸难产早逝呢!”

      “你至少曾经拥有过,而且也许有机会再结良缘。”鲁兹说。

      瓦列摇摇头。“我没有再婚的打算。”

      同僚们劝瓦列再婚都有十来二十次了,但他始终拒绝,不知何故。

      法伦海特帮他解围。“按照这个逻辑,我是情场最失意的,事实确实如此。”

      “怎么会?你出身贵族,仪表出众,多少名门淑女想接近你啊!”缪拉说。

      法伦海特自嘲地笑笑,“过奖了。我出身于下级贵族,为了混口饭吃才当军人。”

      这下缪拉觉得尴尬了,不知如何继续话题。罗严塔尔在一旁冷笑。“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对了,奥贝斯坦一级上将也老爱说他先天视力缺失,若是生活在高登巴姆皇帝的时代,生下来就要被清除的。”

      罗严塔尔竟然将法伦海特跟奥贝斯坦相提并论,毕典菲尔德有点生气。“我可以作证,法伦海特说的是事实,那个奥贝斯坦说的是假设,那家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罗严塔尔放下球杆,似笑非笑地看看毕典菲尔德:“你觉得法伦海特的风度、气质、教养是出身于下等贵族的样子么?有兴趣的话,不妨去奥丁档案馆查一查他的家世?”

      法伦海特无奈地笑笑,“不用查了,确实是下级贵族,我的父亲,只是帝国骑士而已。”

      “这是一半事实,另一半事实是,虽然是旁支末系,你的父系和母系,都可以追溯到很多门阀贵族。”罗严塔尔意味深长地说,他可不是没有做过功课的。他之前推测过法伦海特选择利普休达特联盟的原因。那一方有许多人,跟法伦海特或远或近的血缘关系,他的上司梅尔卡兹也在那一边。

      法伦海特无法反驳。他打开个人信息终端,一个美丽的立体影像出现了。“如果我想让某位和利典拉德家族有关的女士获得赦免,不知道可以求谁帮忙说情呢?”

      “奥丁上流社会最著名的冰美人伊丽莎白·冯·艾森巴赫,”罗严塔尔说。“她很幸运啊!居然有人记得她,愿意搭救她。”

      “幸运?什么叫幸运?!”法伦海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她同时失去了丈夫和儿子。”

      罗严塔尔那双异色的眸子注视着法伦海特。“这你可别怨我……只能怨她嫁给利典拉德的堂侄儿,而不是别人;只能怨她生的是儿子,而不是女儿;只能怨她的儿子正好十岁,而不是九岁!”

      这件事是罗严塔尔办的,却不是罗严塔尔本人的意志。法伦海特知道这一点,却难以释怀。

      “眼下是不可能的。等过了这阵风头之后,也许马林道夫伯爵可以帮助你。”瓦列急忙缓和气氛。

      “她遭遇不幸,我是有责任的。还在军校的时候,伊丽莎白不愿服从家族安排的婚姻,请求我带她流亡去自由行星同盟。”法伦海特说。

      毕典菲尔德问,“你为什么没有答应呢?”

      “那时我不敢冒不能测量的风险。”法伦海特回答。现在,情况变了,如果他成功地救出伊丽莎白,他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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