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92、科创大赛国赛 回到自家展

　　回到自家展台，姜禾和吴老师各自拿了本书，安安静静坐在展椅上翻看。姜禾感觉自己耽误了老吴，倘若不是要做她的指导老师，这会儿老吴本该跟着周老，一同去参加专家论坛。
　　周老今天没有过来逛展台，一早便去参加组委会安排的专家论坛去了。他挂着湖省代表队技术领队的名头，但这趟进京，其实主要还是应组委会的约。
　　这事说来还有一番曲折。组委会最初正式发函，想请他担任本届国赛的终评评委。
　　只是他觉得年岁渐长，长途奔赴京市，还要连着数日闭门评审，耗神费力，便婉言谢绝了。
　　先前湖省省赛是因为设在江城，离家近，又有老友相托，他才应下出任省赛评委。
　　组委会得知后没有就此作罢，转而邀请他作为特邀嘉宾，出席配套的专家学术论坛，闭幕式上还要给获奖选手颁奖、给孩子们做一场科普讲座。
　　原本他依旧打算推辞的，但是姜禾闯进国赛，心里放不下这个徒孙，才应下这趟行程。省科协听说之后，顺势恳请他兼任湖省代表队的技术领队。
　　若是担任终评评委，按规矩必须避嫌，不能兼任领队。可只是作为论坛嘉宾参与学术交流，便不受这条限制。
　　姜禾的实力他心里有数，并不担心她发挥失常，只是怕有人动歪心思为难小姑娘，有他在，好歹能帮她镇住场子。
　　吴老师心里自然是向往那场论坛的，到场的都是国内顶尖学者，能旁听交流，收获难以估量。
　　只是省赛出过风波，他实在放心不下姜禾独自留在展馆，索性放弃了这次机会。
　　天色慢慢沉下来，吃过组委会统一安排的晚餐，所有选手被召集集合。晚间的科学素养与技能测试，考场设在展览馆内单独划出的封闭区域，和白天展品展区完全隔开。
　　测试分为纸笔答题和现场动手实操两大块，考场空间有限，参赛选手人数众多，只能错开时间，分两个晚上分批完成，所有人按提前抽签确定的批次入场。
　　为防范泄题，组委会准备了 A、B 两套平行试卷，纸笔测评、实操任务各有两套。第一晚考 A 套，第二晚考 B 套。
　　试卷还会按小学、初中、高中分梯度命题，同一套卷里，不同学段的题目难度、考察深度不一样，学段分区独立作答，小学组、初中组、高中组互不通用，保证适配各自的知识范围。
　　湖省代表队抽到的安排是，今晚考 A 卷的科学素养笔试，第二天晚上再考 B 套的技能实操。
　　选手依次核验证件进场，指导老师、领队全都守在考场外面等候。外头等候的人反倒比考场里的孩子还要焦灼。
　　能走到国赛决赛的孩子，本身心理素质都不差，真坐到考场上，大多很快稳住心神。
　　姜禾更是如此，拿到试卷，从容扫完全卷，提笔稳步作答。题目覆盖基础科学常识、实验逻辑、误差分析、数理推导等。这些内容她已经很是熟悉了，思路顺畅，几乎没有卡壳的地方。
　　她不急不躁地把每一道题仔细验算一遍，确认没有疏漏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举手示意监考老师，提前交卷离场。
　　走出考场的时候，吴老师一眼就看见了她，连忙快步迎上来。
　　“这么快就出来了？” 吴老师压低声音，“比我预估的还要早一些，有仔细检查吧？可别粗心大意，阴沟里翻船就不好看啦！”
　　姜禾嘴角轻轻扬着，语气轻松：“那不至于，全都检查过一遍，没有问题。题目难度适中，没有偏题怪题，我才出来得早。”
　　吴老师素来对她信任，闻言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你出来得快，其他人还在里面答题，我们找个地方歇着，等等同队的孩子，等会儿一起回去。”
　　“好。” 姜禾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等候的一众指导老师，各色视线落在她身上，有羡慕，也藏着几分不以为然，她浑不在意，乖乖跟在吴老师身侧，朝着展台的方向走去。
　　当晚，姜禾和姜爸姜妈他们差不多前后脚回到酒店。姜磊这一天玩得尽兴，中午还跟着大人回酒店歇了一觉，半点不累。
　　一进门就凑到姜禾身边，兴致勃勃追问她白天测试的情况，不等她多说，便滔滔不绝地讲起白天在外游玩的见闻，叽叽喳喳的，热闹的话语冲淡了考场带来的紧绷感，让姜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转天就是全天的项目答辩问辩。组委会按学科、学段划分评审小组，好几间答辩室同步开展评审，从早上八点一直排到傍晚六点。
　　选手依照抽签序号依次等候入场，单人答辩总时长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其中留给选手自述汇报的只有六七分钟，剩下大半时间留给评委提问质询。
　　带有实物模型的项目，需要把核心样机、全套图纸提前搬进答辩室供评委近距离观察、演示，展板则留在展馆的展台原位不动。
　　时间看着局促，但在座的都是行业内的专家，单凭前期提交的研究报告，大致就能判断项目的水准。
　　答辩的核心目的，更多是核验整套研究是不是选手自己完成，防止代做。选手只要把研究痛点、核心创新点、关键试验数据、样机效果讲清楚就够了。
　　大家赛前都清楚这套规则，提前反复打磨精简汇报稿，只挑最核心的内容来讲，稳妥发挥基本不会出岔子。
　　姜禾抽到工程组第二批次，排在下午。上午没有她的场次，按照组委会的规定，她不用一早进答辩场馆，只需要跟吴老师报备行踪，保证随时能联系上。
　　姜禾索性跟吴老师说了，让他安心跟着周老去专家论坛。反正下午的答辩，指导老师也不能进答辩室旁听，与其在这里干坐着等候，不如抓住机会跟着一众顶尖学者交流，多学东西。
　　昨天那场是规模盛大的学术论坛，参会人员众多，流程严谨，以正式报告、学术交流为主。
　　今天不少昨日到场的专家，都要出任本次大赛的评委，留下来的人不多，改成了小范围的茶话交流会。
　　只因周老到场，依旧聚拢了一批平日里很难见到的院士和学界大佬，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含金量极高。
　　吴老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舍不得放弃，便应下了，走之前一再强调让姜禾有问题一定要给他电话，姜禾笑着应下了。
　　下午，姜禾跟着统一安排的大巴前往展馆。到了等候区，她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低头翻看随身带的书籍，没有像别的选手那样扎堆反复排练答辩。她是单人项目，不用配合队友，自然也不存在拖累其他人的顾虑。
　　终于轮到姜禾进场，工作人员帮忙把她的几组样机、图纸一并搬进答辩室。
　　答辩室里气氛肃穆，灯光落在长条形的评委席上。
　　工程组是固定的一组专家，阵容兼顾理论研究与工程落地。有高校工程方向的博导、结构工程实验室负责人，水利科学院的首席研究员，交通研究院的资深专家，还有一位高校自动化方向的教授。
　　几位都是常年扎根一线重大工程课题、业内公认的前辈，眼光毒辣，提问向来直击要害。
　　姜禾没有被压抑的氛围、评委们沉稳的气势压住心神，神色平静，按提前梳理好的思路有条不紊地开始展示。
　　她条理清晰地讲清南方雨雪冻灾独有的风险论证、整套预警与除冰应急体系的设计思路、实地采集的测试数据，也毫不回避，坦诚说明目前初代样机存在的局限、成本上的短板。
　　她的论文经由周老和李老两位专家联名推荐，加急审稿之后已经拿到期刊录用回执，编辑部十分看重这篇研究，敲定在八月的正刊正式刊发。
　　配套的几项创新设计也提交了专利申请，两位老专家还依托她的原始方案，在研究院立项开展后续深化研究。
　　这些都是沉甸甸的加分项。
　　评委们的提问接踵而至，问题密度很高，也是同批次选手里问答耗时最长的一组。
　　早在答辩前，专家组已经提前封闭评审书面材料，报告部分总分 30 分，姜禾拿到了 29.5 分，拿下初中工程组报告环节第一名，
　　工程方向初中、高中共用同一组评委，评判标准一致。姜禾的这个分数甚至超过高中工程组报告的最高分。
　　扣分也仅因为精细化的原始气象监测数据属于涉密资料，姜禾没有权限调取，导致数据支撑部分没法做到尽善尽美，并非她的研究思路或者方案设计存在缺陷。
　　评委们心里清楚，这个小姑娘很有机会拿下初中组的最高奖项，自然格外重视。
　　而且，一个初中生，独立完成这样体量、具备现实应用价值的研究，一旦属实，是值得重点关注、长期培养的好苗子。
　　如果不是前一日专家论坛上，不少评委打听到姜禾是周老的徒孙，好些人心里已经动了收徒、日后引导她走科研道路的念头。
　　一轮提问下来，姜禾应答从容，评委们大多已经认可，这份研究确实出自她本人之手。
　　就在这时，那位高校工程方向的博导，一位头发微白的高瘦评委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你的报告里写，研究院已经立项继续深化这个项目，那是不是意味着，后续工程落地的环节，你就不会再参与了？别的参赛项目，很多选手都会跟进落地调试，反观你，研究做到一半就要脱手交给别人，这份成果的完成度，是不是要打个问号？”
　　姜禾并不知道，这位评委最小的弟子，也参加了本次科创大赛，同样在初中组，报告得分排在姜禾之后，是第二名。当初报告评审扣下的那 0.5 分，背后也有他的主张。
　　此刻见姜禾答辩一路顺畅，他不甘心，又抓着这个点发难，表面是探讨成果完整性，实则想带动其他评委压低分数，就算事后起争执，他也能推脱只是正常提出评审考量方向。
　　姜禾早已经预想过这类质疑，闻言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回答：“这份课题的问题提出、实地调研、全部数据论证、初代样机搭建，还有整套原理图纸，全部是我独立完成的。
　　这个灾害课题有特殊性，后续工程落地需要高精度的气象、路网监测数据，很多属于涉密资料，我作为学生没有权限调取。
　　工程化放大、实地试点转化，需要投入大量设备、人力、资金，受学业和身份限制，我没有条件独立完成。
　　不过周老和李老立项时便和我确认过，后续如果我时间允许，可以持续参与项目研讨。
　　退一步说，就算将来因为学业繁忙，没法跟进落地，也不会动摇这份原始研究的独立性。反过来想，正是因为这套方案具备落地潜力，研究院才愿意立项承接深化，这不恰恰佐证了这项研究本身的价值吗？”
　　一番话说得逻辑通透、不卑不亢，剩下的评委们听完纷纷点头。只有发难的专家申友元一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格外精彩。
　　姜禾自己浑然不觉其中的弯弯绕绕，答辩结束，礼貌鞠躬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