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90、较量 材料的难度

　　材料的难度并不算大，姜禾翻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分发的资料快速看完。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翻自己随身带来的书，不掺和其他人的讨论。
　　之前在候车厅见过她、心里早就蠢蠢欲动的几个高中男生，互相递了个眼色，凑到一块儿小声商量两句，慢慢朝她这边走过来。
　　带头的眼镜男生叫陈凯，旁边跟他搭伴的是同组的男生林浩。两个人就是之前小声讨论过她的，找到了机会就想试试这个名声传得很厉害的初中女生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陈凯抱着胳膊，语气中藏着点不服气：“姜禾，听说你项目的水平很高，连我们评委都在夸。我们刚好在聊资料里的实验方案，要不要一起聊聊？”
　　姜禾抬眼扫了他们一下，淡淡摇头：“你们先讨论吧，我就不掺和了。” 她本意不想出风头，这种比试没有多大意义。
　　两人原本因为她长得好看，说话跟他们平常相比还算有些收敛的，她这副淡淡不在意的样子，下了他们面子，说话就没那么注意了。
　　林浩嗤笑一声，开口用激将的话挤兑她：“怎么，不敢聊？难不成那些夸奖都是吹出来的？聊聊很简单的原理而已，不至于躲着吧？”
　　陈凯紧跟着补了一句，话里更不好听：“也是，初中阶段能做出像样的装置，说不定背后有老师手把手帮着写方案、调模型，换谁都能出彩。不敢跟我们讨论，是怕接不上话丢人吧。”
　　两人闹半天姜禾并不想搭理，反倒让陈凯和林浩觉得她是没什么实力不敢接话，说话愈发没有顾忌了。
　　原本跟在两人后面对姜禾也很感兴趣的其他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劝了两人几句，两人更加来劲了，硬抓着姜禾不放。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立刻站了出来，就是两人之前闲聊的时候蛐蛐过的江晓婷。
　　她皱着眉，挡在姜禾身前：“你们两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人家愿意聊就聊，不愿意你们这么说人是以大欺小呢，算不算男人啊，没气度！”
　　被人拦下来，还被说没气度，陈凯脸上挂不住，语气也更冲：“江晓婷，你少多管闲事！我们就是想跟她交流一下，又没怎么样她。人家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你跑出来跳个什么劲儿！”
　　这话说的姜禾也敛了平和，合上书，站起身，把江晓婷轻轻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声音清晰，不大，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她不是多管闲事。交流是双向自愿的事，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拿揣测当事实，话里带刺，这不叫交流，叫刁难。”
　　她抬眼看向陈凯和林浩：“有疑问可以好好问，拿‘是不是老师代做’这种话来踩人，本身就很不尊重人。刚刚你们对江晓婷的话也很失礼，先跟她道歉。”
　　说她自己姜禾无所谓，就当狗叫听过就算了，但是小姑娘为了维护她被那两男生欺负她就忍不了。
　　陈凯和林浩没料到看着安安静静的姜禾气场这么强，一下子僵住了。周围原本在各自看书讨论的学生，也因为这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在吵架，全都停了下来，目光聚过来。
　　动静闹大了，原本把场地留给学生们，他们退到套房隔壁寒暄的李主任、秦干事还有周老他们听见这边的争执，快步走了过来。
　　周老眉头微蹙，沉声开口：“怎么回事？为什么吵起来了？”
　　吴老师看到姜禾处在中心，担心有人欺负她，赶紧站到了她的身边。
　　有旁边的学生小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陈凯和林浩看见领队和周老都来了，心里顿时发虚，不敢再放狠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对着江晓婷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刚才话说重了。”
　　可两人心里还是不服，道歉只是迫于场面，转头就想借着技术问题找补回来，打算用难题把姜禾难住，扳回一局。
　　陈凯抿了抿嘴，率先开口：“道歉归道歉，那我们就正经聊聊一些研究思路。一组对照实验存在多个混杂变量，在条件有限没法全部隔离的时候，你优先用什么方法剥离干扰，怎么判断变量之间有没有交互效应？”
　　林浩紧跟着抛出下一个，难度往上抬了一截：“如果观测数据存在系统误差，又没有标准校准仪器，除了重复采样，还有什么数理方式去修正偏差？”
　　周围不少高中生都悄悄对视一眼，这两个问题本来就是竞赛拓展里很容易卡壳的地方。
　　姜禾神色都没变一下，基本都不用思考，问题一问出来就不紧不慢地开始作答，也没有卡克。从控制变量的正交实验思路、交叉验证，讲到残差分析、误差传递的基础逻辑。
　　两人见她接得轻松，不甘心，继续往更深的方向引，渐渐扯到进阶猜想、推导公式，已经超出高中课内范围，连不少高中参赛的学生都听得有些吃力。
　　“那如果要建立离散观测点的拟合模型，在样本量不足的前提下，怎么避免过拟合？”
　　“非线性的动力系统，只靠有限次观测，能不能预判稳态临界点？”
　　姜禾一一接住，顺着他们的问题往下推演，讲清适用边界，也点明哪些猜想目前只有理论推导、缺少实证支撑。她不是只背结论，每一步的逻辑链条都说得清清楚楚，甚至点出他们提问里隐含的假设漏洞。
　　陈凯和林浩抛出的一连串问题非但没能难住姜禾，反倒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一下子勾起了旁边其他同学的兴致。
　　原本只是远远围观的学生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资料，你一言我一语插进讨论里。
　　有人顺着误差修正的话题，说起自己做实验时反复踩过的坑。有人开始争论正交试验设计在小型发明里好不好落地。还有人顺着离散拟合的思路，提出自己天马行空的猜想。
　　周老原本就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旁听，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没有出声打断。
　　后来姜禾一层一层讲逻辑的时候，有些内容已经超出在场大部分高中生现有的认知，不少人听得皱起眉头，一时转不过弯时。他才适时开口插话。几句话就把零散的争论收拢起来，顺势把话题往更深的研究方向引。
　　“你们刚刚说的拟合，只盯着公式可不够。” 周老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屋子慢慢静下来，“先分清，哪些是理想条件下的理论现象，哪些是现实里会碰到的约束。一个模型在纸上算得再漂亮，放到工程里，材料、成本、环境扰动、维护难度，全都是绕不开的坎。”
　　他带着大家从观测现象，一步步聊到数学模型的搭建假设，再落到真实工程落地时躲不开的现实局限。环境噪声、材料老化、成本预算、容错性，甚至还有后期检修的难度。
　　刚刚还带着较劲心思的陈凯和林浩，也不知不觉忘了原本想让姜禾出丑的念头，跟着认真思索起来。屋子里原本带着火药味的对峙，彻底变成一场酣畅的学术探讨，氛围热烈又纯粹。
　　讲到最后都快成为周老的大师课了，很多同学碰到听不懂的，就赶紧记在本子上，深怕漏听了。只有姜禾，不管周老聊到什么都能很快反应，还能根据自己的理解提出疑问，和周老探讨，旁人看她的眼光里多了不少崇拜。
　　讨论一直热烈，眼看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到了饭点，周老笑着抬手敲了敲桌子打断众人。
　　“好了好了，先停一停。问题不是这一会儿就能聊完的，饭还是要吃，饿着肚子脑子转不动，都先去食堂，好好吃饭。”
　　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争论，三三两两起身，收拾桌上的资料。
　　人群慢慢散开，周老喊住了陈凯二人，敲打了一番：“技术交流是好事，但前提是尊重对手。做科研，先学做人。”
　　李主任也跟着开口：“大家是来参加国赛的，同是湖省代表队，要互相扶持，不是互相较劲拆台。”
　　陈凯和林浩脸上火辣辣的，早已没有了之前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乖乖接受教育后，自己主动找到姜禾道了歉，灰溜溜的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江晓婷还站在原地，指尖攥着笔记本，看了看在收拾东西的姜禾，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她平日里看着冷冷淡淡的，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其实是个特别害羞的姑娘。刚刚维护姜禾的时候依靠的是本能，这会虽然很是喜欢小姑娘，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搭话了。
　　倒是姜禾先一步朝她走过来：“姐姐你是叫江晓婷吧，我可以叫你婷姐吗，刚刚谢谢你站出来帮我说话。”
　　江晓婷猛地抬眼，愣了一下，莫名有些紧张，小声开口：“可…可…可以啊，不用谢，本来就是他们说得不对。”
　　话开了头说起来就顺了很多“那我叫你阿禾可以吗？”
　　见姜禾点头应了，她就打开了话匣子“阿禾，你真是才初一吗，刚刚听你跟周老讨论，我真的太佩服了。周老讲的东西好多地方我都还没怎么听懂，你不仅听懂了还能跟他有来有往的讨论，也太厉害了吧。”
　　姜禾弯了弯唇角：“可能我看的书比较杂，很多东西都了解一点，所以才容易听懂一点吧。你不明白的那部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我们顺便讨论一下？”
　　江晓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紧绷的高冷外壳彻底卸了，软乎乎地笑了：“好呀好呀！这次队伍就咱们两个女生，我之前就想跟你打招呼来着，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路上、饭桌上，两人一直在热聊。从之前周老讲的内容聊到课本之外的拓展知识，又扯到平时看书、刷题的习惯。
　　江晓婷越聊越惊讶，不管她抛出什么话题，姜禾都能接住，见解通透，思路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初中生，很多想法甚至比她还要沉稳成熟。
　　一顿饭的功夫，生疏感很快就散了，两个人亲近了不少。
　　江晓婷抱着餐盘，忍不住小声感慨：“姜禾，你懂得好多啊，比我这个高中生强多了，那之后比赛我可要一直粘着你啦，你不要嫌我烦啊。”
　　姜禾看着露出本性后很是软萌的女孩，笑着答应了。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段，各小组各有安排。
　　对答辩没有信心的留在房间里，反复熟悉项目材料、打磨答辩话术。已经胸有成竹的则跟着家长，趁着傍晚凉快，出门在附近街巷转转。
　　姜禾没有出门，独自待在房间里，写会儿文、看看书。
　　快到晚上九点，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姜爸姜妈带着姜磊回来了，直接进了姜禾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