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8、唐川的荒唐 正午军训解

　　正午军训解散，食堂人声嘈杂，热气混着饭菜香气弥漫整个大厅。姜禾和丁佳佳、木子清一起端着餐盘落座，还没开吃，身侧的丁佳佳就满是真切的夸赞道：“阿禾你也太厉害了！就跟着教官学一遍，整套军体拳就记住了，打得还特别标准！”
　　话音刚落，尾随她过来的唐川立刻接话，语气熟稔轻快：“确实厉害，姜禾以前肯定练过吧。”
　　他嘴上谈论的是姜禾，目光却一瞬不瞬落在丁佳佳身上，只是随口附和，眼底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姜禾抬眼扫过他们这个长条形饭桌，她旁边的木子清在安静吃饭，林峰靠墙和他们另外几个小兄弟坐在旁边。她心底无奈轻叹，果然，这段躲不开的孽缘，还是原样上演了。
　　军训校车原本是按学号分座的，唐川原本不在她们的小组，但是知道班主任不会随行，就强迫别人换座，一路黏在丁佳佳身侧。
　　到了军训营地，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威逼利诱，让班长董博宇重新分组，硬生生把自己和丁佳佳归到同一小组。
　　自此之后，训练、休息、三餐，都跟在丁佳佳身边。而且极尽殷勤，排队打饭、抢着接热水，各种在丁佳佳面前刷存在感。
　　原本因为周末和屈丽丽他们出去玩没那么愉快，丁佳佳已经对唐川态度冷淡疏离了不少。可架不住这般日日讨好，心思又渐渐松动了，慢慢又回到了原先的轨迹，姜禾心底警铃大作。
　　她直接岔开话题，语气平淡自然：“还好，教官拆解动作讲得细，多记两遍就会了。不过听教练说明天开始学军体拳，总算不用天天站军姿了，轻松不少。”
　　这话一下子转移了小姑娘的注意力，这两天站军姿实在是太累人了，她开心的和姜禾讨论起后续训练项目。唐川原本想说的话被生生打断，身旁兄弟又拉着他说笑打闹，再没找到搭话的机会。
　　饭后折返宿舍，连日的高强度训练把他们的体力都耗尽了，同宿舍的姑娘们沾床就困，短短片刻，喧闹的八人间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唯独姜禾搬来小板凳坐在阳台角落，借着透窗而入的天光，戴上随身听耳机，低头握着笔，在小本子上飞快书写。宿舍众人早已习惯她空闲就伏案写写画画，只当她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心底都暗自佩服她的自律刻苦。
　　只有姜禾自己清楚，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军训日程排得密不透风，白天全程都是高强度的训练，完全抽不出时间来赶稿，她只能疯狂挤压碎片时间，按计划进度拼命赶工。
　　为了攒稿，她把作息压缩到极致。每天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洗漱十分钟速战速决，硬生生挤出一个多小时，中午两个半小时午休，除去十五分钟快速梳洗外，也都用来写稿了。
　　到了晚上八点，结束集体活动回到宿舍后，她也会趁着熄灯前的灯光继续赶稿，十点断电后，才会打着手电去独立卫生间洗漱，全程还得小心，怕被宿管发现。
　　这般争分夺秒、近乎压榨自己的节奏，每天也只能勉强挤出五小时写作时间。短短两天，她已经手写攒出三万多字了，加上之前的存稿，总字数已经逼近六万了。
　　按姜禾的规划，第一周精力全部用来全力收尾《校草》。相比于这几天，后续的训练项目强度会降低，空闲时间会更充裕，她要争取把《校草》剩下十二万字全部写完，回家后随时都可以连续连载。
　　到第二周她再全身心写第二篇《旧时光》，这样双线备稿，无论哪篇先被杂志社看中，她都能从容应对，不会被后续上课影响进度。
　　搁下笔，姜禾揉了揉酸胀僵硬的手腕，按压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满心无奈。说到底还是没钱惹的祸啊，不然她何至于在军训间隙，这般拼尽全力和时间赛跑。
　　望着宿舍里一众无忧无虑、安然熟睡的少女，她心底默默叹了声老阿姨的辛酸。
　　下午的训练里，陈教官对姜禾的关注度更高了，时不时就把她从队列里拉出来，让她做动作示范。这下好了，她连偷偷在脑子里构思小说情节的小差都没法开了，只能硬生生绷着神经，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标准规范。
　　不止如此，接连好几个别的班级教官，还会特意踱步过来巡查。每每都是陈教官先示意眼神，对方的目光便落在姜禾身上，上下打量几番，暗自点头赞许，再不动声色转身离开。
　　姜禾隐约觉得不对劲，后来才反应过来，可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陈教官跟其他教官 “隐形炫耀” 了她学军体拳的天赋。
　　看着教官们这般心照不宣的“加密炫耀”，她起初无奈好笑。次数多了便彻底麻木，只顾专注做好训练动作，任由旁人打量。
　　艰难的度过训练时间，晚饭过后，他们接到集合通知，搬着小板凳前往小礼堂观看军事电影《冲出亚马逊》。
　　消息传开，全班瞬间欢呼雀跃。枯燥的站军姿、队列训练过后，一场电影是难得的放松，对一众少年少女而言，远比学唱军歌、观看教育片有趣得多。
　　小礼堂灯光昏暗，荧幕光影交错，紧张热血的剧情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姜禾余光轻扫，清晰看见唐川悄悄调换座位，坐到了丁佳佳正后方。
　　借着昏暗光线和电影音效的掩护，唐川频频俯身靠前，压低声音和丁佳佳搭话，试图逗她闲聊。好在丁佳佳看得投入，回应寥寥、态度平淡，只是敷衍应声，并未过多搭理他。
　　姜禾本无意过多干预，可下一秒，唐川刻意压低的一句话，让她神色骤然一冷。
　　“晚上我们几个男生想去女生宿舍夜聊，你晚点帮我们留个门呗？”
　　姜禾背脊瞬间绷直，心跳猛地一滞。
　　时隔多年，记忆模糊的前世片段骤然清晰，原来今晚，就是军训那场荒唐夜半风波的开端。
　　这片军营平日没有女兵驻扎，整栋宿舍楼临时划拨给新生使用，男女分层居住，楼下三层是男生宿舍，楼上三层是女生宿舍，三四层楼梯口设一道隔离卷帘门隔开。
　　每晚熄灯后，值班阿姨会锁死卷帘门的卡扣，门只能从内侧开，外侧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阿姨晚上就住在四楼值班，专门巡查防范突发情况。
　　上一世，唐川不知道提前和谁串通好了，竟在熄灯后让人从里面给他打开了卷帘门。他带着那几个小兄弟，大摇大摆地从二楼摸上了五楼的女生宿舍，敲门说是要和大家夜聊。
　　男生闯入女生宿舍，本来就是严重违纪，一旦被查了，她们也会被重罚。当时宿舍里的姑娘们都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开门。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种事实在太过出格。
　　明明丁佳佳已经明确拒绝过唐川的请求，可对方依旧一意孤行、肆意妄为。
　　姜禾和丁佳佳担心事态扩大、全员受罚，只能出门劝说。几番拉扯，好不容易将几人劝至卷帘门口，却看见林峰守在卷帘门那里。
　　后来她们才知道，林峰早就察觉唐川的心思，几番劝阻无果后，怕他们深夜闯祸被巡逻的阿姨抓包，只能独自守在那里帮几人望风兜底。
　　几人运气极差，刚到楼梯口，就听见宿管阿姨的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束。深夜楼道空旷，无处躲藏，众人慌乱之下只能折返五楼女生宿舍，暂时躲避巡查，宿舍的其他姑娘竟然也没反对！
　　后来姜禾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除了本身性格乖巧、不敢惹事的陈洁和李月，剩下的三个室友里，方静早就对唐川芳心暗许，王思琪和黄雪娇则偷偷喜欢着林峰。有这层心思在，她们自然巴不得几人留下，又怎么会反对？
　　宿舍里，陈洁和李月睡在上铺，没有挪动位置，只是缩在床角，紧张地听着下铺的动静。下铺的王思琪和黄雪娇倒是十分主动，抱着膝盖挤到了方静的床上，特意把丁佳佳和姜禾对面的床铺空了出来，留给唐川五人坐。
　　然而唐川毫无分寸，径直挤到丁佳佳床上赖着不走。姜禾原本想让丁佳佳到自己床上避开，可丁佳佳起身的瞬间，就被唐川伸手拦下，厚脸皮不让丁佳佳离开。
　　彼时丁佳佳心底本就对唐川存有懵懂好感，一时犹豫默许。姜禾看着好友为难，不愿当众让她难堪，只能强行压下制止的念头，静观其变。
　　狭小的八人宿舍，挤着十多个少年少女，借着窗外微弱月光低声闲谈。满室都是青春懵懂的八卦趣事，空气里浮动着少年少女躁动暧昧的气息。连文静的陈洁和李月都被带的话多了不少。
　　女生唯有姜禾和木子清，一个满心戒备、忧心忡忡，一个寡言冷淡、毫无兴致。男生汇总斜靠墙静坐的林峰亦是沉默不语，闭目养神，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众人闲聊不休，姜禾多次暗示时间太晚、阿姨应该也睡了，催他们返回男生宿舍，都被唐川含糊敷衍推脱。最后，实在撑不住困意的姜禾，直接靠着墙睡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宿舍里已经恢复了原样。
　　谁料尝到甜头的唐川，愈发肆无忌惮，接连几晚深夜闯入女生宿舍。他和丁佳佳的关系，也在一次次荒唐的夜半独处中迅速升温。姜禾和木子清屡次劝说阻拦，终究无力挽回，只能作罢。
　　为了避免全员受罚，姜禾无奈和同样心存顾虑的林峰达成默契，每晚阿姨没睡之前都会守在楼梯口轮流望风。荒唐的深夜值守，让两个本无交集的人，莫名生出几分特殊的革命默契。
　　这场荒唐风波的落幕，源于教官临时突击集体查房。好在消息是提前传开的，唐川几人及时撤离，才堪堪躲过严查，没有留下把柄。经此一吓，唐川才收敛，再也没敢深夜乱窜胡闹。
　　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唐川的目的已然达成。短短数日夜半相处，彻底撬动了丁佳佳的心意，军训结束没多久，两人便正式走到了一起，埋下了日后悲剧的伏笔。
　　至于这件事唐川几人有没有宣扬出去，姜禾不得而知，至少，前世没人到她面前说过这个事。
　　礼堂光影流转，电影剧情渐入高潮。姜禾坐在人群之中，眼底神色沉静微凉。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丁佳佳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