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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等待那封迟来的录取通知书 高考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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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是一杯被兑了太多水的柠檬汽水，初尝时是解脱的清甜，喝久了却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平淡与微酸。
江城进入了漫长的梅雨季。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潮湿的灰蒙蒙中。林知夏趴在书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省教育考试院的查分系统上。
那个红色的“查询”按钮，像是一只蛰伏的兽，诱人又危险。
“别转了，头不晕吗？”
江逾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他正戴着耳机，在那头连麦打游戏——这是他们这半个月来的常态。没有了试卷和排名的压迫，两个曾经的“卷王”迅速堕落成了网瘾少年少女，在虚拟峡谷里寻找另一种形式的“上分”快感。
“江逾白，我紧张。”林知夏停下转笔的动作，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万一考砸了怎么办？万一我连A大提档线都够不着怎么办？”
“那就去B大。”江逾白的声音波澜不惊，伴随着鼠标点击的清脆声响，“B大离A大只有三站地铁，骑车十分钟。你要是嫌远，我买辆电瓶车，每天接送你。”
“谁要你接送。”林知夏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顶峰相见。我要是去了山脚下，多丢人。”
“你不会在山脚下的。”江逾白停下了手里的操作，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林知夏，你要相信概率论，也要相信我的眼光。你的实力就在那里，那是客观存在的物理量，不会因为你的焦虑而发生衰变。”
“你就会拿物理哄我。”
“这是科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当林知夏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速了。
“我要点了。”她说。
“点吧。”江逾白说，“我在听着。”
鼠标点击。屏幕刷新。
那一瞬间的卡顿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林知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语文128，数学142，英语145，理综288……”江逾白的声音在那头缓缓响起，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击在林知夏的心尖上，“总分703。全省排名……第四十二。”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也点燃了她的血液。
703分。
比她估分的最高值还要高出三分。
“江逾白！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林知夏对着麦克风尖叫起来，声音大得差点震破江逾白的耳膜。
“听到了，听到了。”江逾白在那头轻笑，“看来我的电瓶车可以省了，A大的校园很大，我们可以一起骑自行车。”
“那你呢？你多少分？”林知夏平复了一下呼吸，反问道。
那边沉默了两秒。
“715。”
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是妖孽，但听到这个数字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全省前十，这是稳进A大王牌专业的节奏。
“江逾白，你是人吗？”
“我是你的‘定心丸’，也是你的‘领路人’。”江逾白调侃道，“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填报志愿了。林知夏同学，A大建筑系，敢不敢报？”
建筑系。那是A大录取分最高的专业之一，也是林知夏从小的梦想。
“有什么不敢？”林知夏扬起下巴，尽管隔着屏幕对方看不见，“填！谁怕谁是小狗！”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另一种形式的“备战”。
两家家长比孩子还要紧张。林国栋把书房变成了作战室，墙上贴满了各大高校的历年录取分数线图表，红红绿绿的线条看得人眼花缭乱。苏婉则负责后勤，每天变着花样做“状元菜”，恨不得把天上的龙肉都炖了给女儿补脑子——虽然脑子已经不需要补了，但那是“喜气”。
江逾白那边也不轻松。作为理科状元的大热门，各大名校的招生办电话几乎打爆了他家的座机。
“那个清华的老师又来了，说只要我报他们，奖学金随便开。”江逾白在一次两家聚餐时，无奈地放下筷子，对林国栋吐槽，“林叔叔，您帮我挡一挡，我现在的身份是‘正在陪女朋友吃饭的普通市民’，谢绝采访。”
林国栋哈哈大笑，给江逾白夹了一块红烧肉：“好小子，有定力。不像我们家知夏，接到招生电话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林知夏在桌子底下踢了江逾白一脚，瞪着他：“还不是因为你分太高，把我的风头都抢光了。”
江逾白在桌下精准地接住了她的脚，轻轻捏了捏，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的风头就是你的风头。毕竟，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填报志愿的最后截止日定在周五下午五点。
那天下午，林知夏和江逾白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两人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志愿填报系统。
“第一志愿，A大，建筑学。”林知夏郑重地敲下回车键。
“第一志愿，A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江逾白紧随其后。
“第二志愿……”
“不需要第二志愿。”两人异口同声。
相视一笑，点击“确认提交”。
随着系统弹出“提交成功”的绿色提示框，林知夏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她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就结束了？
那个曾经以为永远熬不到头的夏天，那个以为永远做不完的噩梦，真的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画上了句号？
“想什么呢？”江逾白递给她一杯冰美式。
“在想，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了。”林知夏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苦得皱起了眉，“也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单词了。”
“也不完全是。”江逾白撑着下巴看她，“A大的英语分级考试很难，你要是分不到快班，以后修学分可是很痛苦的。”
“江逾白！你能不能让我多享受一秒的堕落？”
“不能。林知夏，我们要学的还很多。”江逾白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深邃，“高考只是入场券。进了那个园子，才是真正的竞技场。”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既熟悉又陌生。他总是走在前面，替她拨开迷雾，告诉她前方的路该怎么走。
“那你呢？你会一直走在我前面吗？”她问。
江逾白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时候在前面，有时候在旁边。”他说，“但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漫长的。
邮递员的电动车铃声成了林知夏最敏感的声音。每当楼道里传来“EMS，特快专递”的喊声，她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房间里冲出来。
七月底的一个午后，蝉鸣声嘶力竭。
林国栋正在客厅里看报纸，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
“EMS！林知夏的快递！”
林国栋手里的报纸一抖，拖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来了来了！我是她爸！”
几分钟后，林国栋捧着一个红色的硬纸壳信封，像捧着圣旨一样走进了家门。
“知夏！出来了！出来了！”
林知夏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着那个印着A大校徽的信封，手都在抖。
“快拆开看看！”苏婉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准备录像。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开封条。
一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映入眼帘。上面印着A大庄严的校门，还有那句著名的校训。
“林知夏同学：经批准，你被我校建筑学院建筑学专业录取……”
看到“录取”两个字的那一刻，林知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许久终于释放的宣泄。
“爸，妈，我考上了。”她哽咽着说。
林国栋眼眶也红了，拍着大腿：“好！好！我就知道我闺女行！今晚加菜！必须加菜！”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知夏擦了一把眼泪，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江逾白。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样？”他喘着气问。
林知夏举起手里的通知书，笑得灿烂如花：“A大建筑系。你呢？”
江逾白举起手里的信封，晃了晃：“A大计算机系。”
两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各自的未来，相视而笑。
“林叔叔，苏阿姨。”江逾白进门，恭敬地打招呼，“我也收到了。”
“好！太好了！”林国栋看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咱们两家以后就是‘校友亲家’了！”
“爸！”林知夏脸一红，娇嗔道。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林国栋理直气壮，“以后你们在A大，互相照应。毕业了，说不定还能在一个单位上班。这叫什么？这叫亲上加亲！”
苏婉在一旁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