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满分答卷》》w奕周

11、最后一课的铃声 最后一节课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在下午五点整准时响起。

　　那是一串清脆而急促的电流声，穿透了闷热的午后，穿透了教学楼的每一层水泥板，也穿透了在场两千多名考生紧绷了三年的神经。

　　江城一中考点外，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沸腾。警戒线外的家长们像潮水般涌向校门口，举着手机，喊着孩子的名字。

　　然而，江逾白没有动。

　　他逆着人流，站在教学楼下的香樟树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白色的校服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双手插兜，微微仰着头，目光锁定在三楼最左侧的那扇窗户上。

　　那里是林知夏的考场。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那是解脱后的奔跑与欢呼。有人把书撕碎撒向天空，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大声嘶吼着释放压力。

　　几秒钟后，林知夏出现在了楼道口。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奔。她走得很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文具袋。当她走到楼梯转角，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树下的那个身影上。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江逾白站直了身体，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冲她挥了挥手。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快步跑下楼梯，冲过警戒线，一直跑到他面前才停下。她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考完了。”她说。

　　“嗯，考完了。”江逾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感觉怎么样？”

　　“最后一道作文题，是你昨晚押中的那个方向。”林知夏笑了，笑得肆意张扬，“关于‘时间’的论述。”

　　“我就知道你能写好。”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却并没有走向等待在路边的家长车。

　　“去哪？”林知夏问。

　　“操场。”江逾白指了指身后，“最后再回一次‘战场’。”

　　此时的操场已经聚集了不少还没被接走的学生。夕阳将整个跑道染成了金红色，风里带着夏天特有的草木香气。

　　江逾白从书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那是他们刚刚交上去的试卷的“替身”。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每人手里都留了一份空白的备用卷。

　　“听说，把试卷折成飞机飞出去，烦恼就会随风而去，梦想就能起飞。”江逾白晃了晃手里的试卷，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

　　“这都什么老土的迷信。”林知夏嘴上吐槽着，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试卷，“不过，既然是江大学霸提出来的，那就试试吧。”

　　两人站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中央，面对着漫天绚烂的晚霞。

　　“准备好了吗？”江逾白侧头看她。

　　“三，二，一。”

　　随着倒数声落，两人同时扬手。

　　两架白色的纸飞机划破了闷热的空气，载着三年的汗水、泪水、写不完的试卷、背不完的单词，还有那些在深夜里互相打气的时光，迎着风，高高地飞向了天空。

　　纸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乘着气流，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仿佛要飞进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里。

　　林知夏仰着头，看着那两道白色的轨迹，眼眶微微发热。

　　“江逾白。”

　　“嗯？”

　　“我们的青春，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江逾白转过头，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他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而温柔，“试卷结束了，但我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脚下。

　　“以前我们的世界只有这张试卷这么大，以后，世界会像这片天空一样大。我们要去不同的城市，看不同的风景，经历不同的人生。”

　　“那我们会走散吗？”林知夏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担忧。

　　江逾白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真实而滚烫。

　　“不会。”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们的航向，早就设定好了。无论飞多远，雷达里永远只有彼此的一个信号。”

　　林知夏笑了，反握住他的手：“那说好了，谁也不许掉队。”

　　“绝不掉队。”

　　远处，林国栋和苏婉正急匆匆地往操场这边跑来，手里还拿着鲜花和相机。

　　看着那两架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纸飞机，林知夏忽然觉得，这大概是高中三年里，最完美的一次“交卷”。

　　铃声已响，试卷已交。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考生林知夏和江逾白。

　　他们是即将奔赴山海的旅人，是彼此生命中永远的“最佳合伙人”。

　　“走吧。”江逾白拉着她，转身面向跑来的父母们，“去迎接我们的新世界。”

　　“去哪？”

　　“去吃火锅。”江逾白笑得灿烂，“庆祝我们，刑满释放。”

　　夕阳下，四个大人的身影和两个少年的身影终于汇合。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张名为《未来》的照片。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那两架纸飞机，正飞向无尽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