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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沈家放话,结下死仇 掌声还在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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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还在回荡,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压过了全场。
"且慢。"
沈坤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灰色长袍,三缕长髯垂在胸前,银色的沈氏族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地级中期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湖面,整个会场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刚才还在鼓掌的众人,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几个世家的领队互相交换了眼神,没有人开口说话。省城玄门圈子里,谁不知道沈家的分量?沈坤这一站出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沈家要干什么。
沈坤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直直钉在林默身上。
"林默。"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肉,"好本事。"
林默站在擂台中央,抬头迎上那道目光。
没有紧张,没有退让,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沈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沈家子弟参加交流会,是给你面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裹着灵力,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一个散修,先是废了我沈家旁支沈浩,又在擂台上伤了我沈家嫡女——你觉得,得罪了沈家,在这省城还能走多远?"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是当众撕破脸了。
看台上,几个小门派的领队悄悄往后缩了缩,生怕跟沈坤的目光对上。几个散修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他们在省城讨生活,得罪沈家的滋味,他们比谁都清楚。
王胖子在看台上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想骂人,但看到周围那些世家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林默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坤阴沉的面孔,心里把沈家上上下下骂了个遍。
但嘴上,他一个字都没敢说。
不是怕,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默哥在擂台上打了十几场,好不容易站到最后。这个时候跳出来接茬,只会让局面更难看。
林默看着沈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挑衅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像听到了一句不值得反驳的话。
"说完了?"他问。
沈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散修,当着全省玄门同行的面,用这种语气跟一个地级中期的世家长老说话——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在打沈家的脸。
"你——"
"沈长老。"
谢砚的声音从评委席上传来,不高不低,刚好打断了沈坤即将爆发的灵力。
"决赛已经结束,结果已经公布。"谢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如果您对比赛结果有异议,可以按照协会章程第三十二条,在七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申诉。但现在,这里是颁奖环节。"
沈坤的目光扫向谢砚。
谢砚回望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立场,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种让人发怵的平静。
沈坤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不是因为他怕谢砚,而是因为谢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规则之内——他找不到发作的口子。
孙主任趁机走上擂台,手里捧着一个红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一枚金色的奖牌和一份卷轴。
"下面进行颁奖仪式。"
他的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赶紧把这页翻过去"的急切。
"本届省城玄门交流会,综合成绩第一名——"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
"林默。"
掌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掌声里夹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有人是真心佩服,有人是看热闹,有人是在观察沈坤的反应。
林默走上领奖台。
孙主任将金牌挂在他脖子上,又把卷轴递到他手中。
"这是本届交流会冠军的荣誉证书,以及——"他翻开卷轴念道,"省玄门协会特批的'青年玄师'称号,享受省内玄门资源优先使用权。"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青年玄师"这个称号,已经很多年没有发出去了。上一个获得这个称号的人,现在是省城某大世家的大长老。
林默接过证书,走到话筒前。
按照惯例,冠军需要说几句感言。大多数人的套路是感谢协会、感谢评委、谦虚两句。上一次冠军获得者说了足足八分钟,从自己的师门感谢到评委的慧眼识珠,再到省城玄门未来的美好愿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林默没有按套路来。
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会场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沈坤。
后者坐在评委席上,脸色铁青,三缕长髯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旁边的谢砚低着头翻资料,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翻资料的手指,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
"没什么好感谢的。"林默对着话筒说,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交流会就是交流会,比的是真本事。有人靠传承,有人靠世家,有人靠辈分——这些都没问题。"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手段不光明正大,那就算输了也服不了人。"
沈坤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我林默是个散修,没有世家背景,没有名师指点。"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沈坤身上,"但我有一句话想说——"
"歪门邪道再多,也怕实力碾压。"
会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掌声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这一次,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那些散修出身的玄师们拍得最响——因为他们太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一个散修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底气。
沈坤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林默,转身径直走向出口。灰色的长袍在身后翻动,像一团阴沉的乌云。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用只有前排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但林默听到了。
"走不远"三个字,不是疑问,是宣判。
然后沈坤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看台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刚才的热烈掌声还在,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层薄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默哥,这算是跟沈家彻底撕破脸了吧?"
林默把证书折好,放进帆布包里。
"撕不撕破脸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赢了。"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默说得没错。但"赢了比赛"和"得罪世家"是两回事。沈家在省城经营了上百年,盘根错节,手伸得极长。一个散修,真的能在省城站稳脚跟吗?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散得比往年任何一届都快。沈坤最后那三个字的份量,在场的人都掂量得出来。几个本来打算过来跟林默攀谈的世家子弟,悄悄改变了方向,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这就是省城玄门圈子的现实——站队要快,站错队更致命。
林默对这些心知肚明。他收拾好帆布包,没有跟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向出口。
走出会场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正前方的天际线上,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刚走下台阶,一个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从路边闪了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小道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礼。
“林先生,我家掌门请您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