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阴符暴走,会场大乱 沈月的微笑 ...
-
沈月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擂台上的风水对决已经持续了十分钟。她的三才定位法被林默一一化解,每一轮气场压制都被他用符箓精准地挡回来。更要命的是,她暗中催动的钉魂咒,消失了。
不是被削弱,不是被压制,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她感受得到——那条她花了三个月温养的阴咒丝线,在接触到林默气场的一瞬间,就像水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不可能。
沈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的钉魂咒虽然不是沈家最强的阴咒,却是最隐蔽的一种。别说同级别的对手,就是地级高手,在不刻意探查的情况下也很难察觉。
一个散修,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小子,怎么可能发现?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输了。
不是输在明面上的风水对决,而是输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底牌上。
看台上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家嫡女……怎么感觉被压制了?"
"不会吧?她不是玄级巅峰吗?"
"你看她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沈月的耳朵里。她的脸色从白净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一种不自然的铁青。
林默站在擂台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趁势进攻,也没有出言嘲讽。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面镜子,把沈月的窘态原原本本地照了出来。
这种沉默比任何嘲讽都刺人。
沈月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她能感觉到,看台上那些目光——从前几天的敬畏、羡慕,变成现在的疑惑、甚至嘲笑。
她不能输。
沈家的嫡女,不能在这种场合输。
尤其是不能输给一个散修。
她的右手缓缓伸进袖中。
袖子的内衬里,缝着一个暗袋。暗袋里装着一枚符箓——不是普通的黄纸符箓,而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符箓,符面上的纹路像扭曲的蛇形,散发着刺骨的阴冷气息。
这是沈家的秘传——阴煞符。
与钉魂咒的隐蔽不同,阴煞符是纯粹的攻击型法器。它不讲究什么技巧,只有一个作用——释放海量阴煞之气,瞬间压制整个场域。
沈家历代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动用这种东西,因为阴煞符的反噬极大,使用者自身的经脉也会受到严重冲击。
但沈月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手指捏住了那枚符箓。
看台上的谢砚,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沈月的动作。虽然他看不清那枚符箓的具体样子,但沈月周身气场的变化已经足够明显——一股阴寒之气正在从她体内涌出,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即将出笼。
"不好。"
谢砚的声音极低,但坐在旁边的玄尘道长听到了。
老道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老花镜片,落在擂台上那个面色铁青的年轻女子身上。
"阴煞符。"玄尘道长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沉重,"沈家的人,竟然在交流会的决赛上用这种东西。"
谢砚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椅子扶手上,随时准备起身。
擂台上,沈月的手从袖中抽了出来。
那枚漆黑的符箓夹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像一片枯死的黑叶。
她没有犹豫,猛地催动灵力,将阴煞符拍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
不是正常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整个会场的灯光都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部分光明。
符箓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稠的黑色阴气从地面炸开,像一锅煮沸的墨汁,翻滚着向四面八方蔓延。黑雾贴着地面扩散,所过之处,大理石的地板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股阴气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会场前排的嘉宾最先感受到。
一个五十多岁的散修突然打了个寒颤,脸色骤变。他旁边的同伴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嘴里骂了一声:"什么鬼东西?"
阴气蔓延的速度极快。短短几秒钟,整个会场前排的温度就下降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有人开始搓胳膊,有人脸色发白。
"阴气!是阴气!"
看台上有人惊叫起来。
"谁在用阴术?!"
"快退后!远离擂台!"
前排的普通嘉宾们慌了。他们不是修炼阴邪之术的人,对阴气的抵抗力极弱。有人开始往后面挤,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打翻了茶杯,瓷片碎了一地。一个年轻女嘉宾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攥住同伴的袖子,嘴唇发紫,半天说不出话来。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王胖子在看台中排,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他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操,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旁边的散修脸色发白,声音发颤:"不是冷,是阴气。有人用了阴邪法器。"
王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擂台——
擂台上,阴气已经弥漫到了大半。黑色的雾气翻滚着,能见度急剧下降。沈月的身影在阴气中若隐若现,她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
"林默!"她的声音从阴气中传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回响,"你赢了又怎样?今天这场决赛,谁也别想好过!"
评委席上,一片哗然。
几个评委已经站了起来。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怒声道:"这是在干什么?决赛上用阴邪法器,她疯了吗?"
另一个评委脸色铁青,已经掐起了法诀,准备强行制止。
孙主任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连喊了三声:"安保!安保入场!所有人远离擂台!"
但阴气的蔓延速度远超预期。
那股黑色的雾气不只是冷,它还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修为低的人靠近就会头晕目眩,修为稍差的甚至会出现短暂的气场紊乱。
评委席上,一个年轻助理没扛住,直接捂着胸口蹲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退后!"孙主任大喊。
评委们纷纷起身,有人已经准备出手压制阴气。但阴煞符释放的阴气太过浓稠,普通的手段根本短时间内难以奏效。
玄尘道长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白须在阴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作为清微派掌门、地级后期的高手,他有足够的能力压制这股阴气。但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的目光穿过翻涌的黑雾,落在了擂台的另一侧。
那里,林默还站在原地。
阴气从他身边涌过,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的周身三尺之外,有一层极其淡薄的气场屏障——那是他用安神符的原理布下的防护,虽然简单,但足以将阴气挡在外面。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那种强装镇定的平静,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了三张黄纸。
那三张符箓和其他的不同——符面上的丹砂颜色更深,带着一种隐隐的暖色,像是被阳光浸透了的红。
看台上的谢砚,看到那三张符箓的瞬间,按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靠回椅背,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玄尘道长也看到了。
老道长的目光在那三张符箓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坐了回去。
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