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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谢砚被召回省城述职,临行告别 林默正用指 ...

  •   林默正用指腹在桌面上虚画——没有朱砂,没有黄纸,只有指尖牵出的淡金色灵力痕迹。残本上那套新符箓手法他已临摹了上百遍,运笔路线烂熟于心,唯独最后一笔收势总差一线火候。淡金色的灵力纹路在木桌表面蜿蜒出半道弧线,到第八个转折处忽地一滞,金光闪了闪,散了。

      他皱了皱眉,抬手准备重来。

      门被敲响。三下,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王胖子一早被陈百川叫去帮忙跑腿,说是有个楼盘开盘要看日子选时辰,不在这时候回来。林默收了灵力,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谢砚穿了件深色立领外套,肩头落了层薄灰,像赶了很远的路。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颧骨线条更锋利了,原本合身的外套现在略显空荡。右胸位置透过衣料隐约能看到绷带缠绕的轮廓,左肩的动作有些僵硬——那是被凶煞一掌碎裂防护罩后留下的灼伤。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干裂,但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谢砚?你不是在省城——"

      "伤好得差不多了,前阵子回来的。"谢砚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克制,像在汇报公务,"处分的事也定了。警告一次,不再停职。但需要回省城述职,走完正式流程。明天一早的车。"

      他停了一下:"今天来跟你说一声。"

      林默侧身让开门。

      谢砚进了屋,目光在桌面上扫过——指腹虚画留下的淡金色痕迹还未完全消散,在木纹间蜿蜒出半道繁复弧线。他多看了两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林默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谢砚接过来握在手里,没有喝。两人在桌边对面坐下。

      林默不动声色地把望气术铺开。

      谢砚的气运比仓库一战时稳定了许多。生死线已从灰黑转回乳白底色,说明体内煞气大部分被压制。但右胸位置仍盘踞着一团暗沉的灰色,像根扎进深处的钉子——残余的三成煞气没有清干净,还在缓慢侵蚀深层经脉。左肩灼伤处气运丝线明显稀薄,经脉修复尚未完成。整体气运比一个黄级巅峰该有的状态弱了至少三成。

      "伤怎么样?"

      "死不了。"谢砚答得简短。他知道林默在看什么,没有遮掩。这个人在他面前从不设防——至少在身体状态上是这样。

      "煞气还有三成,深层经脉没清干净。你自己能感觉到,运灵力时右胸会发闷。"林默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省城九处医疗部条件比本市好,回去之后继续调养。别急着恢复修为,经脉养好了,黄级巅峰的底子自然能回来。"

      这些话换别人说,谢砚不会接。但林默不一样。那天仓库里,是这个人把正阳灵力灌进他经脉,一寸一寸把煞气逼出来;是这个人拿出仅有的疗伤丹药喂到他嘴边,全程神色紧绷。他的命是林默捞回来的,处分也是林默拿着血煞门情报去省九处给他抵掉的。

      这些事两个人都没提过。但都知道。

      "你呢?"谢砚把水杯放到桌上,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三个月后的全省交流大会,你去?"

      "去。"

      谢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省城跟本市不一样。"他开口时语气重了几分,"世家盘根错节,利益纠葛比你想的复杂得多。交流大会表面上是比试术法,实际上每个科目的评委席坐的都是各家长辈和门生。评分标准看着客观,但世家子弟和散修站在一起,起跑线就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你帮九处破了血煞门案子,名声传到了省城。有人会忌惮你,也有人会盯上你。省城四大世家,沈家排第一,旁支子弟最多,在玄门协会里人脉最广。他们一向看不上散修——如果知道你是无门无派去的,手段不会客气。"

      林默听着,没有打断。

      "当面嘲讽只是最低级的。"谢砚说,"真正麻烦的是在规则里做手脚,让你明明赢了也赢不了。评委会以'功法不够正统''术法来源不明'之类的话压你的分,你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评分标准本来就握在他们手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描述天气。但林默听得出来,这些不是道听途说。谢砚在世家长大,这些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谢砚,"林默忽然开口,"你为什么特意来跟我说这些?"

      谢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你帮过我。"

      就这三个字。不多不少,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放在桌上。纸条上是一个手机号码,字迹横平竖直,一笔一画不含糊。

      "到了省城,遇事联系我。不管什么事。"

      林默看着纸条:"你在省城?"

      "述职完暂时留在省九处。"谢砚站起身,外套下摆带起一丝风,"交流大会的时候,我会在。"

      他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林默也没问。但两人心里都清楚——以谢砚的世家背景和九处身份,他在交流大会上出现,不会只是个普通观众。

      谢砚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他的背影在门框里定格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林默。"

      "嗯?"

      谢砚背对着他,声音很轻:"省城的水比你想的深。别一个人扛。"

      他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节奏平稳,一下一下,像他敲门时一样不急不缓。

      林默站在门口,望气术的视野中,谢砚的气运丝线在右胸位置缠成一团暗沉——那三成残余煞气像颗埋在深处的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什么东西触发。他的步伐沉稳,但灵力波动远不如从前,像一柄淬过火的刀——硬度还在,韧性却折损了。

      林默忽然想起衣柜顶层木盒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那个佩戴谢家家徽的年轻人,和刚才走出门的谢砚,眉眼轮廓间有一丝说不清的相似。不是刻意寻找的相像,是那种只有血脉相连才会有的骨相重叠——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站立时微微偏右的重心。

      但谢砚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袖口的家徽曾出现在一个乡下散修爷爷的旧照里。他不知道那个散修的孙子正站在门口,揣着一个跟他有关的秘密。

      林默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关上门。

      桌上指腹虚画的淡金色痕迹已经完全消散。他重新坐下来,翻开残本,目光落在那套新符箓手法上。谢砚刚才多看了两眼的那道弧线,正是这套手法的前半段——第八个转折之后断掉了。差的不多,就差最后一笔。

      指腹落在桌面,淡金色灵力再次亮起。第七道转折,第八道转折——这一次,他没有在收笔时犹豫。

      最后一笔落下,灵力纹路一气呵成,整道符纹亮了一瞬。金光微闪,随即消散在木纹里,桌面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焦痕。

      成了。

      林默看着那道焦痕,嘴角微微上扬。三个多月的苦练,总算摸到了门径。

      窗外夕阳正沉下去,把整间出租屋染成深橘色。楼下街道开始亮灯,一盏接一盏,像棋盘上落下的子。

      三个月后的省城。世家、交流大会、还有那些等着看"野路子"笑话的人。

      以及谢砚。

      他握了握口袋里那张纸条,纸条的边角硌着指腹。

      这盘棋,他要亲自去省城落第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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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书开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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