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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谢砚因私自动用职权被问责 省队的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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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队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仓库外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来接手的增援。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打头的男人四十出头，寸头，深灰夹克，胸前别着省九处督查科的制式臂章。他扫了一眼仓库门口的担架、医疗组、还有被束缚带封了灵力押在车旁的两名邪修，面无表情地走向行动组组长。
"行动组组长？"他亮了一下证件，"省九处督查科，奉命处理谢砚私自调队一事。"
组长脸色一变。
仓库门口的气氛骤然冷下来。原本忙于收拾证物、抬送担架的队员们动作都慢了半拍，有人偷偷朝这边看。所有人都知道谢砚违规调队的事——昨晚那通省队来电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是没想到督查科的人来得这么快。
组长下意识看向担架上的谢砚——灰败的脸色刚回暖些许，右胸纱布上的紫黑淡了许多，人还没完全清醒。
"督查员，谢砚现在伤势——"
"我知道。"督查员抬手打断，声音不高但很硬，"正因为有伤，所以等他清醒再正式谈话。但程序不能等。"他扫了一眼仓库内部——焦黑的地面、弯曲的钢梁、空气中残余的煞气焦臭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林默躺在另一副担架上，先天道体深井渗出的灵力正一丝丝修补经脉壁的裂纹。他睁开眼时，正好看见那个督查员站在三米外跟组长低声说着什么。
听不太清，但那个词他听清了——"停职"。
林默撑着担架边缘坐起来，腰侧一阵麻木，右膀胱经的煞气还在隐隐扩散。王胖子在旁边按住他："你躺着——"
"没事。"林默声音沙哑，目光落在督查员身上。
谢砚比他醒得早。
半昏迷中听到"停职"两个字的时候，谢砚就睁开了眼。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偏了偏头，看见督查员站在不远处。
"督查员。"谢砚开口，声音比预期中稳，只是有些虚弱。
督查员转过身，看着他。担架上的年轻人脸色灰白，右胸纱布隐约渗着暗色，但眼神清醒得很。
"谢砚，你现在有伤在身，正式谈话可以等——"
"不用等。"谢砚撑着担架坐起来，动作牵动了右胸伤口，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语气没有波动，"我私自调动本市行动组，未经省队批准，违反了九处跨区调动条例第七条和战时应急出勤管理办法第十二条。"
督查员沉默了两秒。
他见过很多被问责的人——有的狡辩，有的推卸，有的求情。谢砚哪样都没有，他像在汇报工作一样把自己的违规条款背了出来。
"你清楚就好。"督查员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份文件，"省九处正式决定：即日起暂停你一切职务，停职接受调查。伤势稳定后，随队返回省城，接受督查科和人事处的联合审查。"
谢砚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接受。"
三个字，干脆利落。
林默在旁边的担架上攥紧了拳头。他想开口，但谢砚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意思很明确：别说。
"谢砚。"督查员收好文件副本，"有件事我提前跟你说。这次审查不会轻。私自调队，虽然结果是好的——据点全部端掉，连环失踪案告破——但规矩就是规矩。你越过省队直接调动地方行动力量，这个先例不能开。"
"我明白。"
"还有，"督查员顿了顿，"这次行动的出警依据是什么？你发现目标人员失联后，有没有按照应急流程上报省队值班室？"
谢砚没有犹豫："没有上报。我判断失联人员有生命危险，直接调队出发，全程没有走审批流程。"
"判断依据呢？"
"我的判断。"谢砚说，"不涉及任何外部情报来源。"
林默听到这句话，心口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谢砚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他没有提林默留的信息，没有提王胖子被绑架的事，甚至没有用"救人"当理由来为自己辩护。他就是一句话——我判断的，我调的队，我认。
如果他说出实情——有人质、有时间紧迫性、不走审批是为了抢命——处分也许会轻很多。但他一个字都没提。
督查员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这个年轻人是省队重点培养的苗子，世家出身，天赋过人，办事从来利落。这次的事，说白了，是冲动了。但冲动归冲动，规矩归规矩。
"先把伤养好。"督查员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谢砚没再说话。他慢慢躺回担架上，闭上了眼。纱布下的伤口隐隐发烫，剩余三成煞气还在深层盘踞，疗伤丹的药力正缓慢化解。他知道自己的状态——走得了，但走不远。不过省城的车已经来了，他不需要走远，只需要上车。
林默看着谢砚闭上的眼睛，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谢砚是为他才违的规。从接到消息到调队出发，中间没有一分钟犹豫。他知道违规的后果，知道会被问责，知道会有处分——但他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职责，不是因为任务。
是因为他林默。
林默松开攥紧的拳头，手指微微发抖。他看向仓库外——城郊的晨光已经大亮，几辆九处的制式车辆停在空地上，队员们在收拾证物、封锁现场。那个装着血煞门内部档案的证物箱已经被贴上封条，装进了省队的车后备厢。
督查员走过来，在林默的担架前停了一下。
"你就是林默？"他低头看了看这个脸色苍白、身上裹着医疗毯的年轻人，"特聘顾问？"
林默点了点头。
"这次行动你也在现场。"督查员的语气公事公办，"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笔录。你留个联系方式。"
"好。"
督查员记完联系方式，转身走了。从头到尾，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多看一眼。
林默明白——在督查员眼里，他只是个恰好在场的特聘顾问，谢砚违规调队的案子，跟他没有直接关系。
但林默知道不是这样。
半小时后，医疗组确认谢砚伤势暂时稳定，可以转移。两名队员把担架抬上省队的车，谢砚躺在上面，右胸的纱布换了新的，脸上的暖色又被车内的阴影吞没。
林默站在仓库门口，医疗毯裹在肩上，看着担架被推进车厢。
"谢砚。"他叫了一声。
谢砚没睁眼，但手指动了一下。
"你等着。"
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盖住。但谢砚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车门关上。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城郊，引擎声从低沉到模糊，最终被晨风吞没。晨光把车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来越短，最后消失在公路尽头。
王胖子走到林默旁边，小声说："他……真的会被处分？"
"会。"林默的声音很平。
"那怎么办？"
林默没回答。他盯着车消失的方向，先天道体深井里的灵力还在缓慢渗出，经脉裂纹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那箱血煞门档案，正在被押送去省队的路上。督查员说后续要配合做笔录——那就意味着他有机会去省九处。
而他对血煞门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
《玄元秘录》里的记载，爷爷笔记里的线索，再加上那些被封存的档案——如果他能把这些拼到一起，向省九处说明这批情报的真正价值，也许就能帮谢砚把那道处分的刀挡下来。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仓库。
"胖子，帮我找找帆布包。"
"找那个干嘛？"
"画符工具在里面。"林默顿了一下，"我得养好伤。"
他没说后面的话——养好伤，才能去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