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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谢砚硬抗煞气重伤护林默 凶煞的左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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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煞的左臂落下了。
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扑击——雷火双生阵烧掉了它大半个躯体,残存的力量只够最后一次爆发。所有紫黑色煞气向那只左臂汇聚,从残破躯干上剥离,像最后一滴血从伤口挤出。
这一击反而比全盛时更集中。
林默看得清清楚楚。望气术灵力见底后黯淡了许多,但凶煞身上那团凝聚到极致的紫黑色光芒刺目得不需要任何术法辅助。那不是一掌,是一根钉子——所有煞气压缩成一线,直取他的胸口。
他想躲。身体不听使唤。
灵力彻底见底后经脉像干涸的河道,一丝驱动力都挤不出来。右膀胱经里的煞气趁机作乱,半边身子发麻。膝盖顶着地面,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闪避。
那只左臂已经到了三尺之内。紫黑色煞气尖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林默甚至能感受到煞气前端的阴寒——不是冷,是灵魂层面的刺痛,像有人把冰锥捅进意识深处。
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举起右手格挡,明知道这只手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出来,挡和没挡没有区别。但这是本能——修行者面对攻击的本能,哪怕明知无用,身体也会做出反应。
然后一个身影从左侧撞了过来。
谢砚。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阵法防御,没有任何手段。他甚至没来得及结印或调动一丝灵力。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侧身——把自己横在林默面前。
用胸口。
煞气尖刺贯穿了谢砚的右胸。紫黑色光芒从他后背透了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像被拉长。
林默看到了一切。
煞气刺入谢砚胸口的瞬间,衣料像被酸液腐蚀迅速溃烂,露出下面被紫黑色煞气灼烧的皮肤。煞气没有停顿,直接穿透皮肉,在胸口炸开一团紫黑色的光。谢砚的灵力早已见底,没有任何护体手段,这一击结结实实打在了血肉之躯上。
谢砚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提起。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不是红色的,是带着紫黑色碎片的暗红色。血沫溅在林默脸上,带着灼人的阴寒。
他没有叫出声。一声都没有。闷哼被他咬着牙压了回去。牙齿咬得太紧,下唇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身体挡在林默面前,像一堵墙。煞气穿过他胸口后余势不减,但经过谢砚身体的缓冲,到林默面前时只剩一丝余波,扫过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和谢砚胸口的伤比起来,这道灼痕可以忽略不计。
凶煞的左臂在刺出这一击后彻底碎裂。最后的煞气耗尽,那颗扁平头颅上两道暗红光纹剧烈闪烁几下,骤然熄灭。残破躯干失去支撑,像散掉的泥巴瘫落在地,紫黑色煞气还在缓慢蒸腾,但已没有攻击性。它还没死透,残存一缕煞气在碎片中蠕动,但作为威胁,已经结束了。
谢砚跪倒在地。
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捂住胸口。指缝间涌出的不是血,是一缕缕紫黑色煞气——煞气侵入了他的身体,正从伤口往外渗。呼吸急促而浅,每次吸气都伴随胸腔里咕噜咕噜的液体声。那是肺部被煞气灼伤后的声音。
"谢砚!"
林默扑过去,双手扶住谢砚的肩膀。手掌触到后背时,能感到整个人在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煞气侵蚀下的应激反应。谢砚的体温在急速下降,皮肤表面浮现一层淡淡紫黑,像霜花蔓延。
林默下意识调动灵力想帮他驱散煞气——经脉里挤出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正阳灵力,刚触到谢砚的伤口就被紫黑色煞气吞没。连一丝火星都算不上。
他连这一点点都做不到。
"别……"谢砚的声音很轻,带着血沫,"别动我……煞气会传给你……"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神清醒。他看着林默,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反驳的笃定。
像在说:我做了该做的事。
林默的手在抖。
从修行以来,他一直是保护别人的那个。给李婶看宅子,给陈百川破煞阵,在化工厂替谢砚挡血煞阵围攻。他习惯了站在前面,习惯用自己的能力守护身边的人。
从来没有人替他挡过。
谢砚的手指动了动,碰到林默的手腕。
"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几乎没有动,"带王胖子……从后面……"
他在让林默逃。
林默低头看着他。谢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是一种带着紫黑底色的灰。左肩灼伤和胸口贯穿伤同时消耗着生命力,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不肯认输的亮。
他挡了那一击。现在要林默走。
"你——"林默的声音哑了,"你为什么……"
"废话。"谢砚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依然稳得不像一个胸口被贯穿的人,"你灵力空了,我也空了。总得有人挡。"
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咳。
"我皮糙肉厚。"
林默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个邪修还在。
首领站在血煞阵核心旁,暗红瞳孔里的震动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审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谢砚和跪在旁边的林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仓库里却格外清晰,"雷火双生阵……正统世家和野路子散修,倒能凑出点东西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惜,到此为止了。"
矮壮和高瘦邪修从两侧合拢。矮壮邪修左臂伤口还在渗煞气,但眼神已经恢复凶狠——两个黄级修行者灵力见底,一头地级凶煞残废,在他们看来这局已经没有悬念。
高瘦邪修的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狞笑。正是他在林默后背拍了一掌,把煞气送进了膀胱经。此刻看到两人狼狈至此,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快意。
林默缓缓站起身。
灵力是空的。符箓一张不剩。阵法全部报废。他站在谢砚面前,背对三个玄级邪修。
帆布包的背带从肩上滑落,沉甸甸地坠在身侧。包里有朱砂、狼毫笔和黄纸。从出门赴约时他就带着——爷爷旧木盒里的画符工具,他从来不让这套东西离身。
首领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林默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和计算。那种东西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安静的、几乎称得上温和的火。
但谢砚看到那双眼睛时,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他见过林默冷静的样子,见过他拼命的样子,见过他算计时不眨眼的样子。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是一个人在被触及底线之后,把所有理性都丢掉的表情。
谢砚见过很多人发怒的样子。暴怒的、阴沉的、歇斯底里的。但林默此刻的表情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没有嘶吼,没有青筋暴起,甚至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只有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让谢砚后背发凉。
首领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感受到灵力波动——林默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双眼睛让他本能地顿了一拍。四十多年修行生涯里,他见过太多濒死之人的眼神。绝望的、疯狂的、认命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
那不是濒死之人该有的眼神。
这一拍,林默的右手已经伸向了身侧沉甸甸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