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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谢砚赠正统典籍,补林默根基
谢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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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案子——简报报上去了,省队的回复还要等。让他辗转反侧的是昨晚茶楼里一个细节。
他问林默平时怎么吐纳修炼,林默说:"靠《玄元秘录》里的法门,自己摸索。"
自己摸索。
这两个字像根刺,扎在谢砚脑子里拔不出来。
化工厂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林默的正阳灵力充沛得不像话——先天道体,真气如深井,这是天赋,没办法比。但灵力的运用方式有问题。
破煞符连发,六张符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打出,中间没有任何灵力回收的动作。镇煞破阴符冲击阵眼,四张符一次性灌进去,经脉里不会留半分余地。最后正阳灵力直灌核心节点,更是把丹田里的灵力一口气全压了上去——那一瞬间谢砚在旁边看得清楚,林默右臂的经脉在皮肤下凸起了一道青痕,那是灵力过载的征兆。
每一招都是全力输出,没有节流,没有循环,像拧开水龙头往里灌,靠的是水源够足。
正统修行者不是这样的。灵力运转有吐纳法做根基,进退有度,攻守之间能形成内循环。打出去三分,留七分在经脉里流转,下一招的力道不会断。林默没有这套东西。他的灵力是"放"出去的,不是"运"出去的。
先天道体恢复快,三四个时辰就能回满。但这不代表没有隐患。根基不稳而强行运使大力,短期看不出问题,时间一长,经脉承受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第二天上午十点,谢砚给林默发了条消息:"来一趟办事处。有东西给你。"
林默到的时候,谢砚在办公桌前翻一叠卷宗。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布面册子,靛蓝色封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干净。
"坐。"
林默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个册子上。
谢砚把卷宗推到一边,拿起册子递过来。
"《玄门基础吐纳法》。"
林默接过来。封面是靛蓝色粗布,用银线绣着四个字,针脚细密。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灵力运行的基本经脉路线、吐纳的节奏与频率、不同时辰的修炼要点。每一页都写得一丝不苟,有些地方还用朱笔做了批注,像是谁学的时候随手记的心得。
"这是谢家的入门功法,"谢砚的语气很平,"每个谢家子弟启蒙时学的第一本书。算不上高深,外面花点心思也能找到类似的。但它是正统的、成体系的,比你自己在《玄元秘录》里东拼西凑要稳妥。"
林默翻了几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玄元秘录》里高阶法门很多——破阵、画符、望气、攻伐,样样都有。但最基础的灵力吐纳运转,只有几段简略记载,像默认读者早过了这一关。他一直靠先天道体的天赋硬撑,用充沛的灵力储备弥补运转效率的不足。
从来没觉得是个问题。
但谢砚把册子递到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不是"不是问题",是"他不知道这是个问题"。
"化工厂那一战,你的灵力输出全是直来直去。"谢砚靠在椅背上,语气像在复盘而不是批评,"破煞符连发、正阳灵力灌阵眼,每一招都是全力。先天道体恢复快,你撑得住。但你的经脉没有经过系统淬炼,承载力有天花板。"
他顿了顿。
"继续这样下去,等你修为再进一步,灵力会在经脉里形成淤堵。轻则修为卡死,重则灵力逆冲——走火入魔。"
林默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化工厂破阵那一刻,正阳灵力灌入阵眼核心节点时,经脉里确实有过一丝尖锐的胀痛,像血管被撑到极限。当时顾不上想,事后以为是灵力消耗过度的正常反应。
画五雷符的时候也有过。朱砂笔落在黄纸上的那一刻,正阳灵力从丹田直冲指尖,速度快得像决堤的洪水。符成之后,整条右臂的经脉酸胀了将近半个时辰,他用先天道体的恢复力硬扛了过去。
原来不是正常反应。
"我以前没接触过正统吐纳法。"林默说,态度坦荡,"《玄元秘录》高阶的东西多,基础确实缺。"
谢砚看得出来,这话没有遮掩,也没有嘴硬。林默是那种人——不懂就是不懂,不装。
"这本册子你拿回去练。从最基础的呼吸吐纳开始,把灵力运转的经脉路线走通。每天两个时辰,不急。你的先天道体恢复力强,经脉修复也比常人快,半年之内应该能把基础打牢。"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想着跳过前面的章节直接练后面的。基础吐纳法看着简单,但每一步都是为下一步铺路。跳了,后面的东西就撑不住。"
林默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谢氏家学"四个字,笔迹古朴端正。
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谢家。
昨晚爷爷泛黄笔记上的「江南谢家」还压在心底,现在手里就拿着一本印着"谢氏家学"的功法册子。
巧合?
也许是。入门功法而已,谢家子弟人手一本,不代表什么。林默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册子合上。
"谢了。"他把册子收进外套内袋。
谢砚没接这个"谢"字,拿起卷宗继续翻。
林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昨天说,血煞门派来的人不会只是黄级。"
"嗯。"
"那我更得把根基打牢。"林默说,"下次碰上硬茬子,不能拖你后腿。"
谢砚抬眼看了他一下。这句话没有自嘲,也没有示弱。林默只是在说事实——敌人会更强,他需要更强。
"别拖就行。"谢砚说。
林默推门出去。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按了按内袋里那本靛蓝色册子的轮廓,厚实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
回公寓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想。
爷爷给了他一座宝库的钥匙——《玄元秘录》、玄元盘、先天道体,样样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但最基础的那级台阶,他一直没能踏上。不是爷爷不想给,也许是那本泛黄的笔记里本该有这部分内容,却被水渍泡烂了,只剩几个看不清的墨团。
现在,有人把台阶搬到了他面前。
林默走进公寓,把册子放到茶几上,翻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写得清清楚楚:"灵力之行,始于丹田,循经脉而走,周天一转,生生不息。初学者当以呼吸为引,以意念为渡,不可急,不可躁,不可贪功冒进。"
不可急,不可躁。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按照册子上写的,试着调整呼吸。
丹田处一团温热的灵力被呼吸牵引着,缓缓沿着经脉运行。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放,是引。像一条河流找到了河道,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堤岸流淌。
灵力走完一个小周天,回到丹田。速度很慢,远不如他平时爆发式输出的十分之一。但质量完全不同——每一缕灵力经过经脉时,都像是被细细打磨了一遍,杂质被滤掉,纯度提升了一丝。
林默的眉心微微舒展。
原来这就是"运"和"放"的区别。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靛蓝色的册子。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封面上,银线绣的"玄门基础吐纳法"五个字微微泛着光。
基础。最不起眼的东西,往往是最缺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