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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深夜茶楼,二人复盘案情 手 ...


  •   手机又亮了。

      林默从窗前走回客厅,拿起来看。谢砚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六分钟前。

      "城西老街,清隐茶楼。今晚八点。有些事当面说。"

      林默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三。

      他盯着屏幕上"谢砚"两个字看了三秒。半小时前他还在翻爷爷的泛黄笔记,上面写着「江南谢家」。现在这个姓谢的人约他见面。

      巧合?也许。他不确定。

      但案件的事确实需要谈。余党逃了,血煞门不是散兵游勇,后面的麻烦才刚开始。林默回了一个字:"好。"

      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

      清隐茶楼藏在城西老街深处,门脸不大,木质匾额上的字被风雨洗得发白。推门进去是一方小院,院中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树下摆着几套石桌石凳。二楼包间拉着竹帘,隐约能听见茶壶咕嘟冒泡的声音。

      谢砚已经到了。

      他坐在二楼临窗的包间里,面前一壶碧螺春沏得正旺,茶烟袅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深灰薄毛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桌上摊着几页打印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林默推门进去,两人对视一眼。

      "坐。"谢砚抬手给他倒了杯茶。

      林默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错,但他不是来喝茶的。

      "省队有新消息?"他先开口。

      谢砚把那几页纸推过来。林默低头扫了一眼——九处内部系统导出的案件简报,右上角标着"机密"。

      "余党追查暂无进展。省队判断至少两名低阶邪修已离开本市,方向指向省城。"谢砚的语气很平,"这枚令牌把案件从地方层面拉到了省级。省队已向总部申请升级案件等级。"

      林默翻完简报,放下纸。

      "你对血煞门了解多少?"谢砚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林默端着茶杯,沉吟了一瞬。

      爷爷笔记的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和几行被水渍泡烂的字迹。贸然提出来,除了制造猜疑没有任何意义。

      但《玄元秘录》里记载的内容可以谈。

      "血煞门的历史比现在玄门圈子认知的要久远得多。"林默放下茶杯,声音不快不慢,"他们擅长以活人精血为引布阵,阵法核心用玉石储存煞气,层级越高的阵法用的玉石越纯粹。化工厂那座杀阵,核心是一整块黑色玉石——在那个级别的分据点能配这种核心,说明血煞门对这个据点的投入不小。"

      谢砚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些是《玄元秘录》里记载的?"

      "嗯。正阳一脉和血煞门是宿敌,正阳灵力天然克制煞气,所以传承里对他们的手段记录得很系统。"林默顿了顿,"不只是阵法。血煞门的炼尸术、采补手法、令牌分级的规矩——传承里都有对应章节。不是为了学,是为了破。"

      谢砚沉默了几秒。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动作比平时慢半拍——那是他在思考的习惯。

      "九处的机密档案里,血煞门最早的可查记录是四十年前。"谢砚说,"但档案里也承认,这个组织的实际历史可能远超四十年。很多老牌世家私藏的典籍里有更早的记载,但都不愿对外公开。"

      他看了林默一眼:"你的传承里记载到什么程度?"

      "阵法、符箓、炼尸术的辨识和破解,采补手法的原理和应对,还有他们内部的层级架构。"林默没有遮掩,"正阳一脉跟血煞门打了几千年,什么都记下来了。"

      谢砚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在认真消化这些信息。

      "九处的培训体系里也有邪修辨识课程,"他说,"但都是近代案例总结,偏重实战应对和事后处置。你说的这些——阵法核心用玉石、层级与玉石品质挂钩、令牌分级对应组织架构——我们的档案里没有这个层面的分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你一个散修,对邪修体系的了解比九处专项培训还系统。"

      这话不是讽刺。林默听得出来。从第一次在别墅赌桌上交手到现在,谢砚的语气变化他感受得到——从审视到试探,从试探到认可,再到现在这种近乎坦诚的意外。

      "不是我的本事,"林默说,"是传承全。上古正阳一脉跟血煞门打了几千年,见过的手段比九处档案里的案例多得多。"

      谢砚靠回椅背,端着茶杯看了林默一会儿。包间里安静下来,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我查过你的背景。"谢砚忽然说。

      林默没有意外。他知道谢砚留在本市复查积案的时候就暗中调查过他。

      "查不到任何玄门谱系。没有师承,没有家族记录,什么都没有。"谢砚的语气像在陈述事实,"但你的传承体系之完整、对邪修了解之深入,不像是自学能到的程度。"

      "我爷爷留下的。"林默说。

      谢砚没追问。他这个人有个好处——该问的问,不该碰的绝不越界。

      话题重新回到案件。

      "化工厂那个据点,从阵法规模和令牌等级来看,只是血煞门的外围分支。"谢砚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手绘的组织架构图,"省队根据现有信息推了一份血煞门的基本架构。最外层是各城市的分据点,负责人持暗红令牌。往上是区域中枢,中层骨干持血红令牌。再往上——"

      他用手指点了点架构图最顶端的位置,那里只画了一个问号。

      "核心层。紫黑令牌。没有任何情报。"

      林默看着那个问号,心里在默算。化工厂那个头目是黄级中后期,在阵法加持下灵力输出几乎不逊先天道体——那也只是持暗红令牌的外围。持血红令牌的中层骨干是什么修为?紫黑令牌的核心层呢?

      "我们端掉的这个据点,对血煞门来说——"林默开口。

      "九牛一毛。"谢砚替他说完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省队分析,血煞门不会善罢甘休。"谢砚把简报合上,"据点被端、头目被杀、令牌暴露了他们的组织标识——这些对血煞门来说是重大损失。他们一定会回应。"

      "什么时候?"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取决于省城那边的反应速度。"谢砚看着林默,"但他们派来的人,不会只是黄级。"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包间里,分量很重。

      林默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谢砚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桌上那几页简报收进文件袋,站起来拿外套。

      "今天的案子先到这里。后续有进展我联系你。"

      林默点头,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小院。老槐树下的石桌石凳空着,月光透过树冠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

      谢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你今天话比平时少。"

      林默一愣。

      "想什么呢?"谢砚问。

      "没什么。"林默说,"在想案子。"

      谢砚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推开茶楼的门,老街上夜风裹着桂花的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默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只是血煞门的威胁。谢砚刚才那句话——"你今天话比平时少"——说明他观察力够细。一个观察力够细的人,如果有一天发现林默在隐瞒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爷爷笔记上「江南谢家」四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他心里。

      他还不能说。

      但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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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书开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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