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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连环失踪案
城西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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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棚改区,一栋待拆的筒子楼。
凌晨三点,值夜保安巡逻经过时,手电光柱扫过二楼走廊尽头,照到一个人形的东西仰面躺在地上。
他以为是流浪汉,喊了两声没动静。又走近三步,手电啪地砸在地上。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但整具身体干缩得像枯树皮裹着骨架——皮肤灰黄发脆,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顶出来,像要从胸腔里破开。眼眶深陷,眼球塌缩成两粒黑色的干核。嘴唇缩成一条细线,牙齿暴露在外,像在无声地咧嘴笑。
最诡异的是指甲和头发完好无损,整整齐齐长在干枯的指尖和头皮上。仿佛这副躯壳只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空了,只剩一层薄壳。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的滴答声。保安扶着墙吐了一地,胃里翻涌的酸水呛进鼻腔,哆嗦着拨了110。接线员问他什么情况,他张了两次嘴,只挤出一句话——"人干了"。
法医赶到现场时,第一反应是死亡时间搞错了。这种程度的干尸化,按正常腐败速度至少需要数月甚至经年。但死者腕上的智能手表还亮着屏幕——最后一次心率记录,是十四小时前。心率从七十二骤升到一百四十七,持续了十一秒,然后归零。
十四小时。一个一百七十斤的壮实青年,在不到一天之内,变成了一具干尸。
负责侦办的刑警蹲在尸体旁边,烟抽到烫手指都没察觉。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第一起在半个月前。城东锦华苑小区,二十四岁的程序员下班后失联,三天后在地下车库被发现。法医报告上写着"极度脱水伴器官萎缩",死因栏至今填着"待定"。尸体送进殡仪馆时,干了二十年的入殓师说头一回见这种——整个人像被拧干了水分的海绵,摸上去又轻又脆,手指稍微用力皮肤就开裂,底下没有一滴血。心腔是空的,血管是瘪的,像从未流淌过液体一样。
第二起在九天前。城南老街一处待拆民房,三十一岁的外卖骑手蜷缩在墙角。同样的症状——皮包骨头、脏器萎缩、血液几乎完全消失。毒理检测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已知毒素。骑手的电动车停在十米外的巷口,电瓶还有六成电,手机揣在兜里,钱包也在。没有任何财物丢失,现场没有挣扎痕迹,甚至死者的表情都很平静,不像遭过罪。
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可疑生物痕迹。
三起案子,三名死者,唯一的共同点:年轻男性,体格健壮,死状完全相同。
"法医初步报告出来了。"技术员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声音发虚,"跟前两起一样——极度脱水、血液排空、脏器萎缩。但这次多了个发现。"
"说。"
"死者体内的生殖系统腺体也完全干涸了。不是普通病变萎缩,法医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直接抽空的——前列腺、精囊,全部缩成了薄纸片。"技术员咽了口唾沫,"连骨髓都是空的。脊椎骨劈开看了一下,里面干得像粉笔灰。"
负责案件的刑警咬紧后槽牙。干了十几年刑侦,碎尸、焚尸、溶尸都见过,但把一个活人从里到外抽干成这副模样的——他找不到词来形容。血液、淋巴液、脑脊液、骨髓、生殖腺……所有□□,无一例外,全部消失。而皮肤表面连一个针眼大的创口都没有。
"监控呢?"
"三个死者最后消失的位置全是监控盲区。"技术员翻着笔记本,"第一个从公司楼下便利店出来就没了,第二个送完最后一单进老街就没影了,第三个——这个死者是健身房私教,昨晚从健身房出来沿城西路往西走,到棚改区路口消失。那个路口四个方向只有一探头,还坏了半年没人修。"
三个盲区。要么是巧合,要么凶手对这座城市的监控分布了如指掌。
"社会关系排查有交集吗?"
"反复查了三遍,没有。"技术员摇头,"程序员、外卖骑手、健身教练,不同片区,不同社交圈,消费记录没有任何重合点。连手机通讯录都没有一个共同联系人。家属之间也互不认识。"
"失踪到被发现的时间呢?"
"第一个失踪三天后发现,第二个两天,第三个——昨晚十点还在朋友圈发了条状态,凌晨三点就被巡逻保安撞见了。间隔越来越短。"
越来越短。刑警的手指敲了一下膝盖。如果存在一个固定的作案者,频率在加快——要么越来越大胆,要么越来越急迫。无论哪种,都意味着第四起可能不会太远。
七月的夜风从破败的楼道里灌出来,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臭——更像是某种东西烧焦后残存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刑警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走廊深处。手电光照进去,只有满地碎砖和墙皮脱落的斑驳墙面。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把烟头摁灭在鞋底,声音沙哑地开口:"报告上面吧。这个案子,不是我们能办的。"
"往上报?报到哪?"
他摇了摇头。他说不清该报到哪——只知道当一具尸体上所有生物液体被抽干、器官缩成纸片、骨髓变成空腔、而毒理检测连一丝异常都查不出来的时候,这就不是刑侦能解决的范畴了。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林默刚画完今晚最后一张镇宅符,搁下狼毫笔活动手腕。王胖子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嚯"了一声。
"城西又发现干尸了,第三起了。"王胖子把手机屏幕亮过来,"新闻说跟之前两起一模一样。你说这是什么变态连环杀手?把人活活抽干……听着就瘆人。"
林默扫了一眼新闻标题。干尸,精血排空,脏器萎缩。
他没说话,只是把笔架上的狼毫笔摆正。窗外吹进来的夜风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空气中多了某种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若有若无地裹在风里。他皱了皱眉,又觉得大概是多想了。
城市东边,谢砚推开临时办事处的门。桌上积案卷宗没收,几个小时前那条紧急通知还亮在手机屏幕上——城西发现第三具干尸。
他在本市复查灵异积案大半年了。起初是冲着林默来的,一个没有师承没有门派的散修,却接连搅动本市玄门风云。但查着查着,三年内十七起有据可查的灵异事件、其中六起至今未结的旧案,反而牵住了他的注意力。
最近这三起摆在那六起旧案旁边,像某种更恶劣的升级。旧案里的灵异事件好歹还留下过痕迹——阴气残留、符箓碎屑、风水局被人动过手脚。但这三起,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案件简报上写满了刑警队的问号。干尸。精血排空。脏器萎缩。无外伤。无毒理异常。十天内三名年轻男性接连死亡。每一行都在说同一句话——这不可能。
但谢砚知道,"不可能"三个字,往往只是"没见过"的另一种说法。
他合上简报,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城市的灯火明灭不定,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了,最后融进夜色里,像一声被吞没的叹息。
这案子迟早会移交过来。他只是不确定,在那之前,还会有第几个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