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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联合同行设局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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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右腿终于能走路了。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对本地玄门圈来说,或许是最坏的消息。
整整两个多月。从石膏到拐杖,从拐杖到能独立行走——这段日子他过得像条丧家之犬。工作室退了租,拖欠三个月房租,房东连面子都不给,直接换了锁。那些曾经鞍前马后请他看风水的富商客户,一个接一个消失了。电话打过去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偶尔接了的,语气客套得像在打发乞丐:"□□啊,最近忙,改天再约。"
改天,就是永远不约。
他在本地玄门圈混了小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姓林的小子。
□□坐在出租屋的窗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本地论坛上有人发帖问"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风水师怎么联系",底下几十条回复全是推荐林默的。碧水湾驱邪、陈家别墅看风水、刘家迁坟、剧组破煞——每一件事传出来都像一记耳光。更让他窝火的是苏曼那条微博,一个当红一线女星公开说"高人相助",等于替林默做了免费广告,娱乐圈的人蜂拥而至。
而他□□呢?摔断腿被担架抬走的视频,到现在还有人翻出来当笑话看。
"砰。"
□□把手机摔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他不是没想过认输。但每次想放手,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个画面——林默站在酒会中央,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看他像看一条丧家犬。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轻蔑。是漠然,像看一只蚂蚁。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犹豫了两秒,拨了出去。
"老黄,我腿好了。出来坐坐。"
——
黄大师的茶馆在老城区一条僻静巷子里,门口挂着块发黑的木匾,写着"清闲居"。名字叫得清雅,生意却和清闲沾不上边——最近半年冷清了不少。
黄大师本名黄德厚,六十出头,在本地玄门圈算老资格。他不看阳宅,专做阴宅风水,祖坟选址、迁坟下葬这些活儿干了二十多年。但自从林默在青龙山给刘家迁了坟,效果立竿见影——刘家生意回暖、后人考公上岸——黄大师的几个老客户也动摇了。
"有人问我那个小林师傅靠不靠谱。"黄德厚给□□倒了杯茶,语气平淡,眼底阴郁藏不住,"我说年轻人道行浅,不好说。人家转头就去找他了。"
"不止你一个。"马大师接话。他叫马元清,五十来岁,圆脸,做阳宅风水兼做法事,和□□是酒肉朋友,也是最近被林默抢了生意的难兄难弟。"这个月就接了两单,都是看完没下文的那种。人家说'林大师说不用改',跟我说的不一样,信谁?信那个毛头小子。"
三个人坐在茶馆里间,门关着,桌上的茶没人动。
□□放下拐杖,右腿还有点不利索,但能走了。他扫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二位,再这么下去,咱们仨在本地不用混了。那小子现在风头正劲,苏曼一条微博带了不知道多少客户。再过两个月,本地玄门圈就只剩他一个名字。"
黄德厚没说话,端起茶杯吹了吹。
马元清叹气:"能怎么办?人家有真本事,碧水湾那次确实有两下子。"
"有两下子又怎样?"□□冷笑,"他不过是运气好,碰上的都是小打小闹的活儿。真碰到硬茬子,未必扛得住。"
黄德厚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城南老街那处宅子,二位都知道吧?"
黄德厚眼神微微一变。
城南老街那处宅子——本地玄门圈没人不知道。三年前那桩灭门案,一家四口死在里头,凶手至今没抓到。之后宅子就空了,附近住户说半夜总能听见动静,找人看过几回,没一个敢接。连黄德厚这种老资格阴宅风水师,提起来都摇头。
那是一处真凶宅。不是普通的阴气重,是怨气冲天、阴灵盘踞的那种。
"你是说……"马元清反应过来了。
"让那小子去。"□□一字一顿,"咱们仨联手,在那宅子里布个阵。他不认得我们仨的法子,以为只是普通凶宅。进去之后——有他受的。"
"要是他扛住了呢?"黄德厚问。
"扛不住。"□□语气笃定,"那宅子本身的怨气就够喝一壶的,再加上我们仨的阵法,他一个散修凭什么扛?只要他在里头出了丑——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要么直接被阴气所伤——消息传出去,他在本地玄门圈就完了。"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黄德厚手指敲了敲桌面,问了个关键问题:"怎么请他来?你出面他肯定不接。"
"不用我出面。"□□从兜里掏出手机,"老马,你那个做房产中介的朋友,让他出面。就说宅子要出手,买家找风水师看看,经人介绍找到林默。中间隔一层,他查不到我们头上。"
马元清想了想,点头:"能办。他欠我人情,打个电话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站起来,右腿微微一颤,但站住了,"明天晚上,咱们去那宅子把阵布好。"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三个人站在城南老街那处宅子门前。
这是一栋两层的旧式砖楼,外墙灰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红砖。木门漆面起泡,铁门环锈迹斑斑。路灯照不到这个角落,整条巷子黑得像口井。
黄德厚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月色从破窗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轮廓——客厅正中一张翻倒的桌子,墙角堆着发霉的箱子,楼梯口拉着褪色的警戒线残痕,三年了还没拆干净。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阴冷,彻骨的阴冷。不是天冷的那种,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带着怨念的寒意。他打了个寒颤,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他在本地玄门圈混了这么多年,进过不少阴气重的地方,但这种程度的是头一回。
"这地方……"马元清搓了搓胳膊,声音发紧,"比我想的还凶。"
"凶才好。"黄德厚表情凝重,但语气兴奋,"越凶越好。这股怨气就是我们的助力。"
三个人分头行动。黄德厚从包里取出三面铜镜,分别放在一楼三个方位——东南、正北、西南。铜镜背面刻着符文,镜面朝上,像三只睁开的眼睛。
马元清拿出一叠黄纸符,沿楼梯台阶一张张贴上去。每一张都是聚阴符——把宅子里本来就浓重的阴气进一步汇聚、压缩,往客厅中央逼。
□□站在客厅正中,手里攥着一只墨斗线。他咬破指尖,血珠落在墨线上,然后沿着地面拉出三条线,交汇于客厅中央——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阵基。
三道合一。铜镜聚阴,符箓引阴,血线锁阴。三股阴气在三角阵基中交汇、压缩、积蓄,像三条暗河汇入同一个漩涡。
"三阴杀阵。"黄德厚低声说,"以宅中怨气为根,三道合一,阴气化煞。谁踩进这个三角,三道阴气同时爆发。"
"够他喝一壶的。"□□嘴角扯出一丝阴狠的笑。
布完阵已经凌晨两点。三个人退到宅子外面,站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
"后天下午,让人联系那个姓王的胖子。"马元清看了眼手机,"说宅子后天晚上方便看,让林默来。"
"好。"□□拄着拐杖,右腿隐隐发酸,但顾不上了。他盯着那栋黑漆漆的旧楼,像盯着一口张开的陷阱。
"到时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
两天后,王胖子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是林大师那边吗?我姓吴,做房产的。城南老街有处宅子,买家想出手,但之前出过事,想请位风水师傅来看看。朋友介绍的,说林大师本事大,能不能帮忙看一眼?"
王胖子按老规矩问了几个问题——宅子地址、出过什么事、现在有没有人住——然后挂了电话去找林默。
"默哥,城南老街一处宅子,三年前出过灭门案,买家想出手前请人看看。活儿不大,就是去看看。"
林默正在桌前翻《玄元秘录》,闻言抬了抬头:"城南老街?"
"嗯。"
林默想了想。城南老街那处宅子他之前听说过——灭门案,至今未破,本地人传得沸沸扬扬。这种地方普通人避之不及,但对他来说,看一眼也没什么。
"行,约明天晚上吧。白天人多眼杂,看凶宅还是晚上看清楚。"
"好嘞。"王胖子乐颠颠地去回电话了。
林默合上书,望了望窗外。天色将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来。
他不知道,在城南老街那栋空了三年的旧楼里,三道阴气已经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正等着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