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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正统遇野路子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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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卧室门口,谢砚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你也想进去?"
声音很平淡,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不配。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谢砚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也迈步走了进去。
陈百川和老赵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卧室里,陈小宇还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谢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少年,眉头越皱越紧。
他伸出手,在少年额头上方悬停了几寸,指尖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那是谢家的独门手段——清微探煞术。
蓝光在他指尖流动,像水一样在少年头顶蔓延。随着蓝光的扩散,谢砚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阴煞入体,侵蚀元神。"他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煞气是从外部渗入的,而且已经渗入至少半个月了。再晚几天,元神受损,就算救了回来,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再晚几天,人就废了。
陈百川的脸"唰"地白了。
"谢小先生,能治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能治。"谢砚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过要找到煞源。煞气从哪来的,得先把那个源头切断了,否则治了也没用。"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卧室。
目光掠过窗户、掠过墙壁、掠过天花板,最后落在了窗帘上。
"这房间的窗户朝北,正对后院。"他指着窗帘,"把窗帘拉开。"
陈百川连忙示意老赵去拉。
窗帘一拉开,后院的景象就出现在眼前——三棵高大的槐树并排种在一起,枝繁叶茂,刚好对着卧室的窗户。
"槐树?"谢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木中之鬼,引阴聚煞。三棵并排种在这里,正对卧室,这是引煞入室的格局。"
"格局?"陈百川听不懂,"什么格局?"
"意思是说,"谢砚转过身,看着陈百川,"你家这煞气,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动了手脚。"
这话一出,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
陈百川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铁青。
"谁?"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谁干的?"
"这个,我还需要进一步勘察才能确定。"谢砚摇头,"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令郎的状况。"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房间,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煞气从三棵槐树引入,经过窗户渗透进卧室,直冲令郎的元神。要切断煞源,得先处理那三棵树。但只砍树还不够,还得在屋里布一道镇煞阵,把残留的煞气彻底清除,再用温阳之法修复令郎的元神……"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推演,表情专注。
就在这时——
"三棵树只是表象。"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林默。
林默一直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砚忙活。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像一个旁观者。
可现在,他开口了。
"你说什么?"谢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棵树只是表象。"林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你把槐树当成引煞入室的源头,这个判断没错。但真正的关键不在树上——树上只是入口,底下的局才是根。"
"……什么局?"
谢砚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看出什么了?"
林默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你说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
谢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看着林默,目光里那丝轻视不但没消,反而更浓了。
一个二十出头、没有任何玄门籍牒的毛头小子,居然在他面前故弄玄虚?
还"三棵树只是表象"?
这种话,连他师父都不会轻易下结论。一个野路子,凭什么叫他做事?
"你,"谢砚冷冷地开口,"叫什么名字?"
"林默。"
"哪个师门?"
"没有师门。"
谢砚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没有师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一个没有师门、没有传承、没有籍牒的散修,靠几本破烂古书就敢出来看风水、断凶局。林默是吧?我劝你一句——立刻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你留在这里,只会耽误救人。"
卧室里的空气,像被冻结了。
陈百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可谢砚那股气场压得他说不出口。
林默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看着谢砚,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对手。
"谢小先生觉得,"林默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一个没有师门的人,就一定没本事?"
"不是没本事。"谢砚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冷,"是没资格。"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
"玄门传承,讲究的是师承、法脉、道统。没有这三样,你学的东西,再杂也是野路子。野路子看野路子的事,也许行。但陈总令郎的命,不能赌在一个野路子身上。"
他看着林默,一字一顿:"出去。"
一个"出去",掷地有声。
陈百川终于坐不住了。
"谢小先生,"他硬着头皮开口,"林小友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碧水湾三号楼的事,就是他……"
"碧水湾的事我听说了。"谢砚淡淡打断,"百年厉鬼而已。这种东西,在正统玄门里,连入门考题都算不上。陈总用二十万悬赏请人解决,只能说明本地的水平确实不高。"
他看向林默,嘴角带着那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但令郎的病,不是碧水湾那种货色。穿心煞、蚀骨阴——这些是真正的凶局。处理不当,是要出人命的。"
他看着林默,语气冰冷:"所以,请出去。"
卧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老赵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陈百川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为难,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说什么。
而林默,依然靠在窗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窘迫,甚至连那抹淡淡的弧度都没消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砚,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说完了?"林默开口。
谢砚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默直起身,双手自然下垂,看着谢砚的眼睛。
"谢小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被当众羞辱的人,"你刚才说的,三棵树是引煞入口,煞气从窗户渗入直冲元神,要切断源头、布阵镇煞、温阳修复——这些话,说对了八成。"
谢砚没说话。
"但剩下的两成,"林默顿了顿,嘴角勾起,"才是致命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谢砚面对面。
两个年轻人,一个清冷如霜,一个从容如水,在阳光照进来的卧室里,无声地对峙着。
"那两成是什么?"谢砚的声音更低了。
林默笑了。
"等你看出来再说。"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路过陈百川身边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陈百川的肩膀。
"陈总,不急。令郎还有三天。三天之内,谁破了这个局,谁拿走酬金。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卧室里,谢砚站在原地,看着林默离去的背影。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两成……到底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床上的少年,又看了看窗外那三棵槐树。
三棵树。引煞入室。煞冲元神。
这些他都看出来了。
可剩下的两成……
谢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对。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三棵槐树的根部。
槐树的根……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