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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解咒开始,远程干扰 正午。 ...

  •   正午。

      阳光穿透云层,照进病房。

      林默站在病床左侧,右手捏着七张黄纸符箓,朱砂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红。谢砚站在右侧,三枚铜钱悬在掌心,清微解厄阵已经启动——四只青瓷碗里的水面微微颤动,碗与碗之间的朱砂线亮着极淡的光。

      "开始了。"谢砚低声说。

      林默点头,将第一张符箓放在赵老爷子左眼上方的位置。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朱砂纹路猛地一亮,随即隐没不见。

      第二张,右眼。
      第三张,左耳。
      第四张,右耳。

      每放一张符,林默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股力量。七张符箓对应七窍,像七把钥匙,准备同时打开七把锁。

      "五、六、七。"他低声数着,把最后三张符箓分别放在左鼻孔、右鼻孔和嘴唇上方。

      七张符箓全部就位。

      "起阵。"谢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双手结印,按在赵老爷子胸口。七张符箓同时亮了起来,朱砂的红光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网,将老人完全笼罩在内。

      清微解厄阵也随之运转。四只青瓷碗里的水开始旋转,铜钱在水面上画着圆圈,朱砂线的光芒越来越亮。阵法的力量从四周汇聚过来,汇入病床中央,和林默的符箓之力汇合。

      "稳住。"谢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赵老爷子身上。望气术全力运转,七根灰黑色的丝线在他视野中清晰可见——从左眼、右眼、左耳、右耳、左鼻孔、右鼻孔、口中延伸出来,汇聚在膻中穴,像七条毒蛇的尾巴绞在一起。

      符箓的力量开始侵蚀丝线。

      七窍解厄符的作用不是"切断",而是"剥离"。朱砂的红光顺着丝线一路向上,像是一把把小刀,将丝线和魂魄之间的粘连一点点割开。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因为丝线已经和魂魄纠缠了太久,强行切断会导致魂魄受损。

      "左眼丝线剥离三分之一。"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右眼丝线剥离四分之一。"谢砚也在观察。

      "左耳、右耳……三分之一。"

      "双鼻孔……稍慢,大概五分之一。"

      "口中……"林默的声音顿了一下,"口中最慢。锚钉虽然取出来了,但丝线的根部还卡在魂魄深处,剥离速度比其他六根都要慢。"

      "锚钉扎了半年,根深。"谢砚的声音很稳,"慢慢来,不要急。"

      林默点头,继续催动符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四只青瓷碗里的水已经停止了旋转,铜钱悬浮在水面上方,朱砂线的光芒稳定而柔和。阵法的运转很平稳,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左眼丝线剥离三分之二。"

      "右眼……过半。"

      "双耳……接近三分之二。"

      "双鼻孔……过半。"

      "口中……"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大约三分之一。还是最慢。"

      "继续。"谢砚的声音依然很稳。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

      "左眼丝线剥离四分之三。"

      "右眼……接近四分之三。"

      "双耳……四分之三。"

      "双鼻孔……接近三分之二。"

      "口中……"林默的声音突然紧了,"大约一半。"

      "快了。"谢砚说,"再坚持一会儿。"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太阳穴突突直跳,望气术的高强度运转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就在他准备继续催动符箓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空气中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震动了一下。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窗户,不是从门口,而是……从空气中。像是有人用一根无形的线,从千里之外拉扯着什么。

      "来了。"谢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

      四只青瓷碗里的水猛地颤动起来,铜钱在水面上剧烈摇晃,朱砂线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清微解厄阵的运转出现了波动。

      "远程干扰。"谢砚的三枚铜钱在掌心急速旋转,"有人在催动咒术反噬。"

      林默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赵老爷子身上。

      七根丝线原本正在被符箓之力缓慢剥离,但这股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让它们猛地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拉扯了一下,七条"毒蛇"的尾巴同时绞紧,死死钉在魂魄上。

      "丝线收紧了!"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剥离速度被压制住了!"

      "撑住。"谢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在加固阵法。"

      三枚铜钱从他掌心飞出,悬浮在病床上方,缓缓旋转。清微派的固阵之法催动起来,四只青瓷碗里的水重新开始旋转,朱砂线的光芒渐渐稳定。

      但林默知道,这不够。

      对方的干扰太强了。七根丝线被死死压住,符箓的剥离力量几乎停滞不前。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强,像是有人在拼命催动咒术,要把七根丝线重新"钉"回去。

      "撑不住了。"林默的声音越来越沉,"对方的修为比我预想的要高。如果是玄级初期,我还能顶住,但现在是——"

      "玄级巅峰。"谢砚的声音也很沉,"沈坤。"

      就在这时,赵老爷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皮剧烈跳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心率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像是随时都会爆表。

      "不好。"谢砚的声音突然拔高。

      赵老爷子的嘴角开始渗出血丝。不是普通的血,而是暗红色的、带着灰黑雾气的血。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枕头上,瞬间浸透了一片。

      紧接着,他的鼻孔也开始流血。

      两道暗红色的血流从左鼻孔和右鼻孔同时涌出,和嘴角的血丝汇合,在苍白的脸上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口鼻出血。"谢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默能听出其中的焦急,"魂魄在被反噬。对方的干扰已经穿透了阵法。"

      "我——"林默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撑不住了。符箓的力量被压制,丝线剥离不下去。再这样下去,老人的魂魄会被撕碎。"

      "继续。"谢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坚定,"不要停。"

      "可是——"

      "不要停。"谢砚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管破咒。外面的事,我来挡。"

      林默猛地回头。

      谢砚站在病床右侧,三枚铜钱已经全部飞出,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他的双手结着复杂的印诀,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清微派固阵之法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固魂术消耗的玄力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要同时维持清微解厄阵和加固防御,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左手的黑色绷带下,残余的煞气在翻涌,像是要冲破束缚。

      "谢砚——"

      "不要看我。"谢砚的声音很平,"看阵。看符。看丝线。你停一秒,老人就多危险一秒。"

      林默咬了咬牙,转回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赵老爷子脸上。老人的口鼻还在流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半个枕头。心率监护仪上的数字依然在疯狂跳动,像是随时都会归零。

      但他不能停。

      也不能退。

      林默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按在赵老爷子胸口,催动七窍解厄符的全部力量。朱砂的红光猛地一亮,在空气中炸开,和那股阴冷的气息正面撞在一起。

      "给我破。"他低声说。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四只青瓷碗里的水同时飞溅出来,铜钱在空中急速旋转,朱砂线的光芒疯狂闪烁。清微解厄阵剧烈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崩溃。

      赵老爷子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

      口鼻的血流得更急了。

      但七根丝线——

      林默的望气术清晰地看到,七根灰黑色的丝线在符箓和阵法的双重夹击下,终于开始松动。不是被剥离,而是被"压"。朱砂的红光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丝线上,把它们从魂魄上一点点"砸"下来。

      "动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丝线动了。"

      "继续。"谢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更哑,"不要停。"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赵老爷子身上,催动符箓的全部力量,和那股阴冷的气息正面硬扛。

      但他的余光里,看到了谢砚。

      谢砚依然站在病床右侧,双手结着印诀,指尖的金光已经暗淡了许多。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但他的脚步,没有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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