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后他沦陷了》霁月双影

2、靠近的代价 信息素失控

　　【一】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五，A大校园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学生们的心思早已不在课堂上，纷纷盘算着假期的安排——回家的抢车票，旅游的做攻略，谈恋爱的已经开始计划约会路线。
　　苏软却没有这份闲心。
　　此刻他正蹲在生物工程实验楼二楼的储藏间里，满头大汗地翻找着一箱过期试剂。
　　“找到了吗？”门外传来林晓催促的声音，“老师说了，这批试剂必须在放假前清理完毕，不然节后回来整个储藏间都要发霉了。”
　　“快了快了——”苏软伸长胳膊，从最底层柜子的角落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瓶贴着泛黄标签的试剂瓶，“找到了！就是这个！”
　　他抱起纸箱，踉跄着站起来，膝盖磕在柜子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晓走进来，看到他这副狼狈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你，好好的假期不提前规划，非要来接这种苦差事。图什么呢？”
　　苏软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他没有告诉林晓，他之所以主动接下这份清理工作，是因为祁郁说国庆要回家，整整七天都见不到面。他怕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情做，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走神。
　　祁郁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就要去车站了，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赶上火车，有没有吃午饭，有没有……
　　“苏软？”林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发什么呆呢？试剂搬过来了，赶紧分类啊。”
　　“哦哦，来了来了！”苏软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两人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所有试剂按照类别和日期整理完毕。苏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瘫坐在实验台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水。
　　林晓看了看手表：“都快一点了，走吧，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苏软正要答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祁郁发来的消息。
　　祁郁：我在你实验楼下。
　　苏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旁边的林晓吓了一跳。
　　“怎么了？见鬼了？”
　　“没、没事！”苏软飞快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门外冲，“林晓你先去吃吧，我有点事！”
　　“喂！你——”
　　林晓的话还没说完，苏软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重色轻友的东西。”
　　苏软一口气冲到实验楼下，果然看到祁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背着一个小旅行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学长！”苏软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问，“你不是说今天回家的吗？怎么还没走？”
　　祁郁看着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把手里那个塑料袋递了过去。
　　“给你买了午饭。”他说，“听说你今天在实验室忙，怕你饿着。”
　　苏软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热腾腾的蛋炒饭和一杯奶茶。
　　他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人，明明自己要赶火车，却还惦记着他有没有吃午饭，特意绕路过来给他送饭。
　　“你……你不赶时间吗？”苏软的声音有些发闷。
　　祁郁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苏软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熬夜，听到了吗？”
　　苏软乖乖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因为他的触碰而泛起一阵涟漪。
　　“还有，”祁郁收回手，目光落在苏软的脸上，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接。”
　　苏软对上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塑料袋，小声说：“知道了。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祁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走了。”
　　“嗯。”
　　祁郁转身，朝校门的方向走去。苏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学长！”他喊了一声。
　　祁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苏软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你……你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祁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足以让周围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好。”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苏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袋还温热的蛋炒饭，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二】
　　国庆假期第一天，苏软在宿舍里睡到了自然醒。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条纹。他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看到祁郁在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
　　祁郁：到了。家里信号不好，有事留言。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大概是火车到站的时间。
　　苏软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暖的，回了一条：“收到。学长辛苦了，好好休息。”
　　发完之后，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假期里的校园格外冷清，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宿舍楼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尽头水龙头滴答漏水的声音。苏软一个人去食堂吃了碗面，然后回到宿舍，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下午手机。
　　他发现自己变得很奇怪。
　　明明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挺自在的，可现在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点开和祁郁的聊天界面，看看有没有新消息；会反复翻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回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小事；会不由自主地想，祁郁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偶尔也想起他。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天，苏软终于受不了了。
　　他决定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正好林晓在群里发消息，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问有没有人要一起去玩。苏软立刻报名，还拉上了另外两个同班的同学，四个人组队，约好了第二天下午去探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下午，苏软刚到约定的地点，就接到了林晓的电话。
　　“苏软对不起！我临时被我妈抓去相亲了，今天去不了了！”
　　苏软：“……啥？”
　　“相亲！我妈给我安排了一个对象，非要我今天去见一面！我也不想的，但我妈威胁要断我生活费！”林晓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和他们俩玩吧，别管我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留下苏软一个人站在商场门口，风中凌乱。
　　他又联系了另外两个同学，得到的回复也差不多——一个说自己吃坏了肚子，正在医院挂水；另一个说临时被导师叫去改论文，来不了。
　　四个人，最后只剩下苏软一个人。
　　苏软站在商场门口，看着手里那张已经买好的团体票，陷入了沉思。
　　来都来了，要不……一个人玩？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进去试试。
　　密室的主题是“废弃医院”，据说难度系数中等偏上，适合4-6人组队。工作人员看到苏软只有一个人，有些为难地告诉他，这个主题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开场。
　　“要不您稍等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客人能拼团？”工作人员建议道。
　　苏软点了点头，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
　　来电显示：祁郁。
　　苏软的心跳猛地加速，他飞快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在做什么？”祁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
　　苏软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在商场，本来想来玩密室逃脱的，结果朋友们都有事来不了，我一个人被困在这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哪个商场？”
　　苏软报了商场的名字，然后听到祁郁说了一句：“等我。”
　　“诶？”苏软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家吗？”
　　“回来了。”祁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提前处理完事情，就买了今天的票回来。刚下车。”
　　苏软的大脑宕机了两秒，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祁郁……回来了？
　　为了他？
　　“你、你等我一下！”苏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你在哪个出口？我去接你！”
　　“不用，我知道那个商场在哪。你在密室那边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苏软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普通的白T恤，普通的牛仔裤，普通的帆布鞋，怎么看都不够好看。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祁郁要来，他今天就穿那件新买的衬衫了。
　　十分钟后，祁郁果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风尘仆仆，却丝毫不减他那股冷峻的气质。他一出现，周围几个女生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祁郁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苏软面前，低头看着他。
　　“等很久了？”
　　苏软摇了摇头，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家里待七天的吗？”
　　祁郁看着他这副惊喜的模样，眼底的冷意融化了几分：“家里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这两天在家里，脑子里全是苏软的影子。吃饭的时候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的时候想他有没有熬夜，甚至连他爸妈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走神想到苏软笑起来的样子。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忍受七天见不到这个人的日子了。
　　所以他买了最早的票，赶了四个小时的火车，回到了这座城市。
　　苏软不知道这些内情，但他能感受到祁郁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度。
　　他低下头，耳朵尖又开始发烫，小声说：“那……既然你来了，要不要一起玩密室？”
　　祁郁看了一眼密室入口那个阴森森的招牌，挑了挑眉：“你确定？”
　　“确定！”苏软用力点头，“我票都买好了，不能浪费！”
　　祁郁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拒绝。
　　“走吧。”
　　【三】
　　密室的主题是“废弃医院”，场景布置得非常逼真——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生锈的病床，还有时不时传来的诡异音效，气氛营造得相当到位。
　　苏软一开始还挺兴奋，拿着对讲机四处找线索，干劲十足。
　　但十分钟后，他就后悔了。
　　当他们推开一扇门，看到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人体模型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时候，苏软终于绷不住了。
　　“啊啊啊啊——！”
　　他尖叫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向了身边的祁郁，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考拉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祁郁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别怕，假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苏软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瑟瑟发抖：“我、我知道是假的……但是它突然掉下来……”
　　祁郁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微地颤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没事了，我在这儿。”
　　苏软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被祁郁抱在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血液全部涌上了脸颊。
　　他猛地从祁郁怀里弹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对不起，我太怂了……”
　　祁郁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要是害怕，可以牵着我的手。”
　　苏软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祁郁已经朝他伸出了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待他做出选择。
　　苏软看着那只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祁郁的手指立刻收拢，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带着薄茧，握着他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弄疼他，却也不会让他轻易挣脱。
　　苏软低着头，任由他牵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就以这种牵手的方式，完成了整个密室逃脱。
　　祁郁负责解谜，苏软负责跟在后面当挂件。每当遇到恐怖的场景，祁郁就会握紧他的手，低声说一句“别怕”，然后苏软就真的不怕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成功通关。
　　走出密室的时候，工作人员热情地恭喜他们打破了该主题的最快通关记录，还送了他们两张优惠券。
　　苏软接过优惠券，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好好玩！下次我们还来！”
　　祁郁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商场，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点缀得流光溢彩。
　　“饿了吗？”祁郁问。
　　苏软摸了摸肚子，老实地点了点头：“饿了。”
　　“想吃什么？”
　　“嗯……火锅！”
　　于是两个人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底，涮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热气腾腾的火锅前，苏软吃得满头大汗，脸颊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他一边往嘴里塞牛肉，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学长，你真好。”
　　祁郁正在给他涮毛肚，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里好？”
　　“哪里都好。”苏软认真地看着他，眼睛在火锅的热气里显得格外明亮，“你会给我送早饭，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会为了陪我玩密室特意赶回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祁郁放下筷子，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复杂。
　　“苏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苏软被他问得一愣。
　　他当然想过。
　　他甚至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许祁郁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弟，也许祁郁对他好只是因为他人好，也许……
　　但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大胆的可能性。
　　“我……”苏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不知道。”
　　祁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涮好的毛肚夹到苏软的碗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先吃饭吧，吃完送你回去。”
　　苏软看着碗里那片毛肚，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祁郁刚才那句话里藏着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自己心里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是什么。
　　但他就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四】
　　吃完火锅，祁郁送苏软回学校。
　　夜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软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他一直在想火锅店里祁郁问他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其实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只是他不敢承认。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怕祁郁对他的好只是出于学长对学弟的照顾，怕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们之间这种美好的关系就会变质。
　　可是……如果祁郁真的是那个意思呢？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呢？
　　苏软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祁郁。路灯的光芒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这个人，是真的很好看。
　　苏软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在这时，祁郁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软没反应过来，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他回过头，看到祁郁站在原地，正看着他，表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苏软有些不安地问。
　　祁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前两步，在距离苏软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苏软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苏软，”祁郁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我有话跟你说。”
　　苏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你、你说……”
　　祁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让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瞬间消散。
　　祁郁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他接起电话，听了不到三秒，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看向苏软，眼底带着歉意：“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苏软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快去吧！我自己回学校就行了！”
　　祁郁看着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他还是伸手揉了揉苏软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祁郁转身，大步朝街口走去，很快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
　　苏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他有一种预感，祁郁刚才想说的那些话，可能很重要。
　　而他错过了。
　　【五】
　　那天晚上，苏软回到宿舍后，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祁郁的消息。
　　他给祁郁发了一条“我到了”，对方也只是简单地回了一个“好”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苏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反复回想今晚的场景，回想祁郁看他的眼神，回想那句被打断的话。
　　他越想越觉得，祁郁当时想说的，可能就是他一直不敢去想的那三个字。
　　如果真的是那样……
　　苏软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那他岂不是错过了人生中第一次被告白的机会？！
　　这一夜，苏软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祁郁没有发消息来。
　　苏软有些失落，但还是主动发了一条过去：“学长，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复。
　　苏软等了一整个上午，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他开始有些不安了。
　　祁郁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他的消息。就算是上次他回家，信号不好的时候，也会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他。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苏软越想越担心，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学长？你还好吗？”
　　还是没有回复。
　　到了下午，苏软终于坐不住了。他翻遍了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之前偶然存下的号码——祁郁的室友，赵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苏软简单说明了来意。电话那头的赵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软如坠冰窖的话。
　　“你不知道吗？祁郁昨晚回家之后，跟他爸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被关在家里了。他爸把他的手机都没收了。”
　　苏软愣住了。
　　“为……为什么？”
　　赵铭叹了口气：“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跟他家里的生意有关。我只知道他爸一直不同意他跟一个Omega走得太近，说是会影响他接手家族企业。”
　　苏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这就是祁郁昨天接到那通电话后脸色大变的原因。
　　原来，他昨晚想说的那些话，可能并不是告白，而是告别。
　　苏软挂了电话，呆呆地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六】
　　接下来的三天，苏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祁郁的消息。
　　他每天都会给祁郁发消息，尽管知道对方可能看不到，但他还是坚持发。他告诉祁郁今天食堂做了什么好吃的，告诉他校园里的桂花开了，告诉他天气变冷了要记得加衣服。
　　他把每一天的日常都记录下来，像写日记一样发给那个永远不会回复的账号。
　　第四天晚上，苏软洗完澡回到宿舍，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祁郁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祁郁：下楼。
　　苏软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他顾不上自己还穿着睡衣拖鞋，抓起一件外套就冲下了楼。
　　宿舍楼下，祁郁正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他的眼睛在看到苏软的那一刻，却亮了起来。
　　“学长……”苏软跑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祁郁就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拥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苏软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祁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对不起。”祁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苏软趴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祁郁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会。”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苏软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祁郁，声音带着哭腔：“学长，你家那边……怎么办？”
　　祁郁低头看着他，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我跟家里闹翻了。”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人生大事，“他们不接受你，我就不回去了。”
　　苏软愣住了。
　　“可是……你家的生意……”
　　“不重要。”祁郁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苏软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放弃那么多。
　　“值得吗？”他问，声音很小，像是怕听到答案。
　　祁郁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值得。”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苏软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碎什么珍贵的东西。祁郁的嘴唇有些干燥，带着夜晚的凉意，但落在苏软唇上的触感，却烫得他心尖发颤。
　　苏软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祁郁的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退缩。
　　他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恐惧、犹豫，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
　　一吻结束，祁郁抵着苏软的额头，声音低哑：“苏软，我喜欢你。从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苏软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我也是。”他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油，“我也喜欢你。”
　　祁郁看着他，眼底的冰雪彻底融化，化作一片温柔的汪洋。
　　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苏软。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久。
　　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紧紧相拥的影子，定格在了这个秋天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