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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名存实亡 舱门顺着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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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顺着轨道缓缓滑开的瞬间,幽蓝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漫了出来。
不是温暖的光,是带着冷意的、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蓝,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四人下意识顿住脚步,没有立刻往里走。
舱室里太静了,静得不正常,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像一口封死了一百二十年的棺材。
沈砚率先迈进去,墨色时序之力在脚边铺开半寸光膜。光膜落地的瞬间,他眉头微蹙:“地面在‘吃’力量。我的时序力接触舱壁的部分,正在被消解。”
许辞紧跟着踏入,指尖轻轻拂过身侧的控制台。金属台面冰凉,指腹划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抹平了。她目光扫过整座球形实验舱,瞳孔微微一缩:“你们看这些仪器。”
十几台实验设备悬浮在失重区,外壳锈迹斑驳,看似正常,可仔细看就会发现诡异之处:有的仪器少了一颗螺丝,缺口处光滑平整,像从来没有过那颗螺丝;有的显示屏缺了半角,边缘没有碎裂痕迹,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块;最靠近中央晶体的一台分析仪,连操作按键都少了三个,空出来的位置和面板浑然一体,仿佛出厂时就是这样。
“不是损坏,是消失。”
林钊倒抽一口冷气,举着检测仪凑过去,屏幕上的数值跳得一片猩红,“时空畸变指数还在涨,这些仪器的零件,是被慢慢擦掉的。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画,擦到最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了。”
苏晓心里发毛,下意识往队伍中间靠了靠。她侧耳去听那些细碎的念名声,可这一次,声音里混了别的东西。
有沙沙的、像擦纸一样的轻响,藏在人声底下,若有若无,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你们听见了吗?”她压低声音,“除了念名字的声音,还有别的声音,沙沙的。”
“是空白。”
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晶体背后飘出来,吓得苏晓指尖的凝魂光猛地晃了一下。
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蓝色晶体后缓缓飘出,穿着洗得发白的舰长制服,肩章的边缘已经模糊不清。他的脸比普通残魂稍显轮廓,可五官依旧像蒙着一层水雾,唯独一双眼睛,沉得像积了百年的灰。
“我是顾明远,归航号舰长。”
他自我介绍,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你们不是联邦搜救队的。你们身上的味道,和它很像。”他抬手指向中央悬浮的蓝色晶体。
“我们来找我们遗失的东西。”
许辞语气平静,没有绕弯子,“它在晶体里,对吗?”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它是和这艘船一起掉进夹缝里的。刚开始只是块死物,后来,后来它醒了。”
“醒了?” 沈砚抬眼,目光落在晶体核心处。
“对,醒了。” 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它不是在释放能量,是在‘吃’。吃空间,吃时间,吃一切有名字、有形状、有记忆的东西。它吃了十一个船员,吃了半间动力舱,吃了我们发出去的所有求救信号,到最后,连我们自己,都快被它吃光了。”
他说着,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景象。
晶体后方的舱壁边,飘着十几个船员残魂。他们不像普通亡魂那样有完整的人形,更像是被啃过的影子:有的缺了半条胳膊,断口处平滑无痕;有的半边脸是空的,没有五官;有的甚至只剩上半身,下半身融在空气里,边界模糊得像化开的墨。他们漫无目的地飘着,嘴里反反复复念着零碎的音节,有的是名字,有的只是毫无意义的单字。
他们还没彻底消失,却已经不算“活着”了。连死亡,都被这片虚空剥夺了形状。
苏晓看得心口发闷,指尖凝魂光微微颤动:“就没有办法停下来吗?舰尾的深空信标,真的能把船拉出夹缝?”
“信标是锚点。”
顾明远说,“只要信标接入正常时空的星网,就能把整艘船从夹缝里拽出去。到时候时空稳定了,它就没法再随便吞噬存在,我们也算能落个踏实。”
“但路不好走。”
他顿了顿,虚影又淡了几分,“动力舱在晶体激活那天就炸了,里面全是空白,就是被它吃掉的存在残渣聚起来的东西。它们没有意识,没有形状,只会本能地追着活物跑,把你一点点擦干净。一百二十年了,没人能穿过动力舱走到舰尾。”
林钊低头快速演算,指尖在检测仪屏幕上敲得飞快:“我可以做定向时空屏蔽罩,用仪器能量驱动,能隔绝空白的感知,也能挡小范围的侵蚀。但最多撑十五分钟,多一秒都不行。而且屏蔽罩一旦启动,就不能停,停了我们立刻会被空白围上。”
“十五分钟够吗?”许辞问。
“正常走,十分钟就能到。”
顾明远接话,“但动力舱里的路是活的。走廊会变长,也会变短,有时候你以为走了很远,其实还在原地打转。它会骗你,会模仿你的声音,会变成你认识的人的样子,你稍不留神,就会被它拖进空白里。”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每个人的神经里。
模仿声音,变成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身边的队友,可能下一秒就不是他了。
苏晓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林钊,又看了看前面的沈砚和许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他们才刚进来,不会这么快的。
“还有一个问题。”
林钊忽然抬头,语气凝重,“神魂碎片和晶体、和整艘船的时空绑死了。就算我们启动了信标,把船拉出夹缝,碎片也没法直接取出来。强行剥离的话,船会崩,我们也会被时空乱流卷进去。”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是最核心的矛盾:救人,就暂时拿不到碎片;拿碎片,就要牺牲整船的残魂和这艘船存在的痕迹。
顾明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他早就料到了。外来人都是为了晶体来的,没人会在乎一群死了一百二十年的残魂。
“先启动信标。”
许辞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犹豫。
“碎片可以之后再想办法,但他们等不起。”
她抬眼看向那些飘在半空的残魂,语气平静却坚定,“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个人彻底消失。我们先送他们回家。” 顾明远猛地抬起头,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瞬间翻涌起难以置信的光。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深深弯下腰,对着四人重重鞠了一躬。
虚影弯下去的瞬间,有细碎的光点从他肩头散落,像燃尽的灰。连鞠躬这个动作,都在消耗他仅存的存在之力。
“我带你们去。” 他直起身,声音发颤,“路我熟,就算走廊变了,我也能找对方向。”
林钊立刻开始调试屏蔽装置,苏晓蹲在一旁整理凝魂光的频率,尽量让它变得更温和,避免刺激到沿途的残魂。
沈砚站在实验舱通往动力舱的侧门边,指尖贴着冰冷的舱壁,感知着门后的时空波动。
许辞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紧闭的舱门:“你感觉到了?”
“嗯。”
沈砚点头,声音压得很低,“门后不只有空白。还有别的东西,和我们同源,但很杂,很碎。”
“是陈默?”
“不确定。”
沈砚微微蹙眉,“气息很淡,像来过,又像没完全进来。他应该比我们先到一步,但没敢直接碰核心晶体。”
许辞眸光微沉。陈默的性子她清楚,偏执又急功近利。他不可能放着碎片不要,迟迟不动手,只能说明动力舱里的东西,连他都忌惮。
“小心点。”她说,“他说不定就藏在前面,等着坐收渔利。”
沈砚侧过头看她,眼底映着蓝色的晶光,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怕?”
“怕就不走了?”许辞瞥他一眼,率先抬手按向舱门开关,“走吧。早解决,早出去。”
舱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幽深的走廊。和前面的金属走廊不同,动力舱的通道壁是哑光的灰白色,没有标识,没有管线,甚至连接缝都看不见,像一条用橡皮反复擦过、擦得只剩一片空白的隧道。空气里的沙沙声更清晰了,近在耳边,又远在天边,分不清是从前面来的,还是从身后来的。
“屏蔽罩启动!”林钊低喝一声,按下仪器开关。一层淡金色的半圆形光膜罩住四人,边缘微微颤动着,像一层脆弱的肥皂泡。
“计时开始,十五分钟。”他声音紧绷,“别碰光膜边缘,别脱离队伍,别回应任何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的声音。听见了吗?”
“听见了。”苏晓小声应着,攥紧了衣角。
队伍出发了。
顾明远的虚影飘在最前面引路,沈砚紧随其后护住前路,苏晓和林钊在中间,许辞走在最后殿后。五个人(一个魂)踩着安静的步伐,走进了灰白色的隧道里。
刚走进去,苏晓就觉得不对。
视觉上,走廊是笔直向前的,一眼望不到头。可感官上,她总觉得路在慢慢变窄,两边的墙壁在无声地往中间挤。她用力眨了眨眼,墙壁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动。
是错觉吗?
“别盯着墙看。”顾明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它会顺着你的视线钻进来。你越看,它变得越快。”
苏晓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
可盯着盯着,又出问题了。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和她的步频一模一样,像有人踩着她的影子,跟在她后面走。
苏晓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她记得很清楚,许师姐走在最后,她身后不该有人的。
是空白?
她咬着唇,不敢回头。林钊说过,别回应,别乱看。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近到几乎贴在她后背上。她甚至能感觉到,有冰冷的气息吹在她的后颈上,凉得刺骨。
“苏晓。” 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晓的心脏猛地攥紧,指尖掐进掌心。
不回头。
不能回头。
“苏晓,你回头看看我。”
那个声音还在说,轻轻的,带着点委屈,“我才是真的,前面那个是假的。你回头看看啊。”
苏晓闭紧嘴,脚步不停,往前走得更快了。
可前面的林钊突然停下了脚步。苏晓一头撞在他背上,差点叫出声。她抬头刚要问,就看见林钊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是两团空白。
“苏晓,” 他开口,声音和林钊一模一样,却没有任何起伏,“你看,我是假的吗?”
苏晓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撞上了一个人。她猛地回头,身后站着另一个 “林钊”,同样是灰白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前后两个 “林钊” 同时伸出手,朝她抓过来。
“别跑啊。”
“和我们一起吧。”
“变成空白,就什么都不用记了,多好啊。”
苏晓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屏蔽罩还在身上,可这两个 “林钊” 就站在光膜里面,像它们本来就是队伍的一部分。
真正的林钊呢?
许师姐呢?沈先生呢?
他们去哪儿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在飞快地散,像握在手里的沙,越攥漏得越快。她快要记不清林钊真正的样子了,记不清许辞的声音,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甚至,快要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
“苏晓。”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苏晓猛地回神,眼前的两个 “林钊” 瞬间碎裂,化作细碎的灰白色光点,散在了空气里。
许辞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指尖按在她的额头上,温润的神魂之力顺着眉心渡进去,稳住了她涣散的意识。
“稳住心神,别被它勾走注意力。”
许辞声音严肃,“它不会直接攻击,只会钻进你的认知缝隙里,模仿你熟悉的人和事,让你自己怀疑自己。你一乱,它就赢了。”
苏晓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环顾四周,沈砚、林钊、顾明远都好好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我…… 我刚才看见两个林钊……”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林钊苦笑了一下,“我刚才也看见两个你了。就在我左边,一模一样,差点就伸手去抓了。还好沈先生提醒了我一句。”
沈砚站在前面,指尖还凝着墨色的光:“它在试探我们的防线。刚才的都是幻觉,是它用我们自己的记忆拼出来的。再往前走,会更逼真。”
顾明远的声音带着凝重:“这才刚进动力舱,还没到核心区。越往里,空白越密,幻觉越真。以前有船员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跟着幻觉走了,再也没回来。等再有人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空白的一部分了。”
苏晓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是清晰的,没有变模糊。
还好。
她还在。
名字还没忘。
队伍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幻觉层出不穷。
有时候是耳边响起家人的声音,有时候是看见旧世界里熟悉的场景,有时候甚至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不断重复 “你是假的”“你早就消失了”。
四人靠着互相报名字、对暗号,一次次从幻觉里挣脱出来。可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的存在,正在被慢慢侵蚀。
许辞颈间的雷击木,裂痕又深了几分,温热的光芒越来越弱;沈砚的身影,比刚进来时淡了一点;林钊的检测仪,屏幕边缘已经开始模糊,按键正在一个个消失;苏晓更不用说,发绳本来就没了,现在连衣角的纹路都在慢慢变浅。
他们像四块泡在水里的糖,正在被无声无息地融化。
“还有多久?”许辞沉声问。
林钊低头看仪器,屏幕上的时间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根本没法准确计时。
“不好说,时空乱了。”
他咬着牙,“按距离算,应该快到了。前面就是动力舱核心,过了核心区,就是通讯舱的后门。”
顾明远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他声音发紧,“这条路不对。”
“怎么了?”许辞问。 “动力舱核心区应该有三台主轮机,两边各有一条检修通道。”
顾明远指着前面,“可你看前面,只有一条路,而且轮机不见了。”四人抬头望去。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空间。
没有机器,没有管线,没有任何设备。四周都是灰白色的、光滑的墙面,像一个巨大的、密封的盒子。
所有的东西,都被吃掉了。整个动力舱核心,已经被空白彻底填满了。
“糟了。”林钊脸色瞬间白了,“我们走进空白堆里了。这是它的核心区域,屏蔽罩撑不住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灰白色墙壁开始蠕动。
沙沙沙 ——
擦橡皮一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淡金色的屏蔽罩剧烈晃动,表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像随时都会碎掉。
墙壁上,慢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
有船员的,有陌生人的,还有,他们四个人的。
一张张脸从墙里凸出来,又陷进去,像被揉进橡皮泥里的画,扭曲、模糊,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它们张着嘴,发出整齐划一的沙沙声,像在咀嚼,又像在念咒。
“屏蔽罩要破了!”林钊大吼,双手死死按住仪器,额头青筋暴起,“最多再撑三十秒!我们得冲过去!”
“冲?往哪儿冲?”苏晓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灰白色墙壁,声音发颤,“哪边是通讯舱的方向?”
顾明远的虚影剧烈晃动着,他在空白核心区里消耗得更快,几乎快要散了:“我…… 我记不清了。它在吃我的记忆…… 方向……”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连“顾明远”三个字,都快要从他身上被擦掉了。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抬手,指向右侧的墙面。
“那边。”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墨色的时序之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柄细长的黑刃,狠狠扎向那面灰白色的墙。
嗤 ——
像烧红的烙铁按进雪地里,墙面被撕开一道狭长的口子。口子后面,露出了金属质感的舱壁,还有“通讯舱”三个字的模糊标识。
“走!”沈砚低喝一声。
许辞立刻扶住快要散架的顾明远,林钊抱着仪器断后,四人一魂顺着裂口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出的瞬间,屏蔽罩“啵”的一声碎了。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像无数张嘴同时发出的不甘嘶吼。
四人跌坐在通讯舱的金属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通讯舱是完好的,仪器、控制台、深空信标都安安静静待在原位,虽然落满了灰,却没有被空白侵蚀。
“为什么…… 这里没事?”苏晓喘着气问。
“信标本身就是时空锚点。林钊缓过劲来,爬起来走到主控台前,“它自带稳定时空的力量,空白不敢靠近。这里是整艘船最安全的地方。”
顾明远飘到信标旁边,看着这台一百二十年没启动过的设备,虚影微微发抖。
回家了。
终于,要回家了。
林钊快速接入电源,调试信标参数。屏幕一点点亮起来,数据流开始滚动。
“没问题,设备完好,能量还够。”他脸上露出喜色,“只要按下启动键,信标就会自动接入星网,发出归航信号。最多十二个小时,就能把整艘船拉出维度夹缝。”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百二十年的困局,终于要结束了。
许辞走到控制台边,目光落在红色的启动键上。
“等一下。”沈砚突然开口,语气凝重。
他走到信标侧面,指着外壳上的一道划痕:“这道痕迹,不是旧的。是新的。”
许辞心头一凛。
新的划痕?
这艘船在夹缝里漂了一百二十年,怎么会有新的划痕?难道…… 她猛地转头看向通讯舱的入口。
入口处空空荡荡,金属门关着,安静得很。
可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了。
它没有留在动力舱,它混进来了。
就在这座通讯舱里。就在他们四个人中间。
林钊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许辞,沈砚,苏晓。
三张熟悉的脸,三个熟悉的人。
可哪一个,是假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沙沙的轻响,不知从谁的身后,轻轻响了起来。
很轻,很细。
像橡皮,正在慢慢擦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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