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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结局 剩下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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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事?好吧,去问那些“聪明脑袋”吧,问问后来负责处理整件事的专家委员会。
我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从头到尾知道全部真相,那大概就是他们。
我知道的——
或者说,我能讲的——
是所谓的“白岬岛灾难”成了那一年开年的第一条大新闻,它占了几天全国媒体的重要版面。
不过很快又被别的事情顶了下去。
这对某些人来说当然是件幸运的事。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疯子和贪官。
他们永远排着队,等着抢报纸头版。
总之,当时新闻差不多是这么写的:
## 渔村遭爆炸摧毁
## 死亡人数超过十人
有关方面推测,化学品储存不当可能是爆炸原因。
官方消息称,死亡人数已达到十余人,报道旁边还配着几张照片,以及一段由军方特别小组拍摄的视频。
画面里,他们正穿行在南津港的废墟之间。
记者连白岬岛的岸都没能踩上去,任何人都不能——也不应该——靠近那个该死的地方。
因为那里现在成了一片“受污染区域”,连附近海域的捕鱼都被禁止。
原因?
化学品。
真是个漂亮故事。
当然,也有人活下来。
据我后来知道的情况,卢光洙、卢夫人,还有另外五个安息日复兴会的女人——其中包括闵夫人——都被人从圣弥迦教堂的废墟底下挖了出来。
她们的证词是一团彻底搅在一起的记忆和梦。
谁也没能从里面真正理出什么东西。
不过可以确定,在爆炸以前,岛上发生过一些所谓的“暴力事件”。
他们承认,吴美兰死于一次与渔民的冲突。
可那些直接参与冲突的人,一个活着接受司法调查的都没有。
救援队还发现了其他幸存者,都仁秀和马英淑这对老夫妻。
他们声称,自己整个圣诞节期间都在“睡觉”。
还有一些人也说了同样的话。
没人相信他们。
可同样也没人能逼他们承认另一套说法。
至于岛上各处那些尸体……干脆没有单独报告。
“官方”版本非常简单:2016年圣诞期间,所有死在白岬岛的人,全部死于爆炸。
结束。
这当然也包括李载勋。
他的尸体后来在白岬岛西侧悬崖附近的海上被找到。
可是罗娜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灾难发生以后,政府最先作出的决定之一,就是:白岬岛该被彻底征收了,把所有人迁走,拆掉爆炸以后留下的废墟,然后在岛上建立一座军事训练基地。
永远封下去。
相关部门给的征收补偿非常高。
大多数原岛民也被重新安置。
总体来说,还算皆大欢喜。
当然,也有例外。
朴家人和几个邻居联合起来,控告政府围绕这次“武断而黑暗”的岛屿征收存在“阴谋”。
媒体认真报道了两个星期左右,然后热度开始下降。
最后,这件事被归进了又一套普通的阴谋论。
“一群因为征收不满的居民,开始编造阴谋……可政府不是早就说过,迟早要让他们搬走吗?”
第二年夏天,一艘海军护卫舰在距离白岬岛大约十海里的海面上拦截了朴家的帆船。
他们当时正试图前往梨岸海滩。
朴家人坚持说,他们只是想回去取自己的钓鱼比赛奖杯。
这一趟冒险最后让他们吃上了一份监禁判决。
不过交了一笔非常漂亮的钱以后,他们成功避免了真正坐牢。
差不多到这里,就是公众能看到的全部报告。
至于另一份——那个“专家组”写出来的内部报告——里面显然有非常多有趣的东西。
可连我都没资格看。
黑箱。
它从哪里来,最后去了哪里。
当然,还有——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别以为我有机会的时候没问过。
我问了。
可审讯室里围着我们的那群怪人,只会用那种“昂贵大学毕业生加机构忠诚度满格”的笑容看着我们。
韩智恩、文多熙,还有我。
然后回答:“您知道,这些都属于国家机密。”
漫长得让人想死的问话终于结束以后,一个从首尔来的和气官员给了我们一份文件。
名字叫:《国家事务保密协议》。
说白了,就是一张纸,上面告诉我们:
如果以后胆敢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媒体——哪怕只是最不起眼的小媒体——我们会毁掉自己的人生,顺便也会把家人的人生一起毁掉。
所以我们三个都签了字,文件上甚至还有国务总理的签字。
没错,就是那种级别。
当然,这件事本身也属于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内容。
一个月以后,韩智恩和文多熙获准离开。
不过她们身边还配了一套所谓的“陪同机制”。
有人会确保她们重新开始生活时,每一步都走在“正确方向”。
至于我?
好吧。
因为违反命令,我当然挨了一点处分。
不过最后我毕竟还是把任务“完成”了。
虽然中间多死了十个人左右。
可完成就是完成,对吧?
所以军方又把我接了回去,顺便送了我一个半月的“康复假期”,地点是一家位于太平洋地区、条件好得像度假村一样的医院,专门收治那些精神压力稍微有那么一点超标的笨鸟部队成员。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里的护士都漂亮得要命,当然,她们身上还带着电击器。
以防万一。
医生则对我特别感兴趣。
他们非常喜欢听我讲:黑箱、我的梦,以及白岬岛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他们给我安眠药。
如果我不肯吃,就把药混进食物里。
晚上,我会做非常可怕的梦。
然后突然醒来,把不知道谁接在我脑袋上的电线狠狠扯掉。
大概后来他们终于觉得这游戏玩腻了。
几个月以后,有人通知我:我已经“恢复到可以重新服役的状态”。
回去以后,第一个任务,是亲自通知朴宰范和其他队员的家属。
我把允许说的那部分告诉了他们。
我不觉得那能带来任何安慰。
直到那一刻以前,那些家庭心里一直还保留着一点很弱的希望。
之后,我回到基地,努力重新接上原来的生活。
上面让我带一批新人。
暂时不参加真正行动。
明白吧?
训练。
安静的夜晚。
说到安静的夜晚——
其中一个晚上,我请崔秀雅吃了顿饭。
我们去了家挺漂亮的餐厅,吃得不错。
她说我变得特别安静。
记得以前我明明很能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整晚几乎都是她在说。
聪明、漂亮、有教养。
可我一边听,一边总忍不住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想起白岬岛那些天里,曾经一次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另一个崔秀雅。
只要看着她,所有东西就像又回来了。
后来喝了两杯。
我开车送她回家,车里很暗,临下车时,她亲了我一下,手还在我大腿上捏了一把。
然后问我要不要进去。
我想,她大概完全没料到——
我拒绝了。
基地里的生活始终没有真正重新开始,或者更准确地说:
我的人生根本没有重新开始。
夜晚太长,全是回忆,全是噩梦。
有时候我刚睡着,就会看见罗娜站在床尾,只剩半张脸,还在对我笑。
两个星期以前,我申请了无限期停职休假。
听说批准得非常痛快。
我想出去走走。
所以就出来了。
今天早上,我坐了一趟很长很长的飞机,飞到了世界另一边。
听说柬埔寨最近新开了一家小旅馆。
两个姑娘开的,经营得相当不错。
我现在只希望——
她们看见我的时候,别直接把我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