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来》吴PP

8、周世元！我恨你 周世元！我

　　几日过后，陆清婉总算学会了驾车，车厢里终于不再响起婷玉“谢天谢地”或是“小姐怎么了”的惊呼。
　　提前一日，几人抵达了约定的迎亲地点。陆清婉也从学会驾车的短暂快乐中抽离出来，重新被即将成为周府新妇的紧张感攫住。迎亲的地方设在小镇最繁华的客栈，周家不仅包了整间客栈，还在这里准备好了一应喜物、连伺候的佣人都早早候在这里。
　　陆清婉从包袱中取出婚书递给周府的掌事。掌事验过之后，立刻恭恭敬敬地将她迎入客栈内。
　　陆清婉行至屋中，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孟兆庭和何世并肩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踏入半步。两人朝她抱拳告辞，随后转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陆清婉心底突然空落落的——接下来，就全靠自己了。
　　第二日天不亮，婷玉便带着喜娘进了房间。陆清婉早已端坐在窗边等候。大红的霞帔披上肩头，沉重的凤冠再次压在发顶，她略施粉黛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显娇嫩，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忐忑。
　　婷玉端来几样精致的糕点，切成极小的块喂给她吃。可陆清婉刚吃了一口，便没了胃口，轻轻推开了。
　　“小姐，别担心，婷玉陪着您呢。”婷玉轻声安抚。
　　素来喜甜的陆清婉连糕点都咽不下，可见心事有多重。见连傻傻的婷玉都看穿了自己的不安，陆清婉也不敢再过多表露情绪，强打起精神，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
　　日出之时，浩荡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来了。
　　“小姐，新郎官没看到啊......” 婷玉紧张地在人群中寻着，一无所获后凑到陆清婉耳边，声音发颤地小声。
　　陆清婉盖着盖头，听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一把摘下盖头，厉声问道：“周世元在哪儿？！”
　　周府掌事见此情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少夫人恕罪！少爷……少爷离家未归，因此今日未能来接亲……”
　　陆清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盖头狠狠扔在地上，转身回了屋。周府掌事见情形不妙，一边擦汗一边遣人快马回府通报。
　　屋内，陆清婉羞愤交加地坐在桌前。自己大喜的日子，未婚夫竟然跑了？！她抬头看到铜镜中映出的新娘倒影，只觉荒唐至极。她立刻起身摘掉凤冠，褪下霞帔，换回自己平日穿的衣物。
　　婷玉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主仆二人迅速收拾好行李，从后院牵出何世留下的马车。
　　周府掌事从身后追上来，急得直跺脚：“少夫人留步！少夫人留步啊！”
　　陆清婉看都没看他一眼，愤恨地说：“告诉周世元，我恨他！”
　　婷玉则指着众人，厉声喝道：“我看谁敢拦！”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上了车，甩下众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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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府内外热闹非凡，高朋满座。周明启正在庭院内忙着寒暄，一个仆人急步走到他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周明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与震怒。但不过一瞬，他便将情绪尽数压下，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模样。他微微颔首，小声吩咐道：“不可声张，那仪式就免了。”
　　吉时已到的喊声响起，周明启举起酒杯，一脸歉意地朗声道：“诸位高朋、良友，犬子之媳从百里外来京，一月方至。因旅途劳累，突发急病，犬子心急连夜赶到迎亲客栈，未能及时赶回主持大局。实在是无奈之举，感谢诸位今日忙中抽闲，还望海涵！”
　　说罢，他仰头干了杯中酒。管家高声喊道：“开宴——”
　　周明启每桌都亲自敬酒赔罪，就这样，这场没有新娘新郎的婚礼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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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陆清婉赶着马车余怒未消，婷玉在旁边也是愁眉不展，俩人走了半日早就饥肠辘辘，陆清婉看见不远处路边有草棚，有人在那里歇脚吃饭。
　　这边，陆清婉赶着马车余怒未消，婷玉在旁边也是愁眉不展。两人走了半日，早就饥肠辘辘。陆清婉看见不远处路边有个草棚，有人在那里歇脚吃饭，便将马车停在小馆门外。
　　小二忙来招呼，二人坐定，要了饭菜。酒足饭饱后，婷玉付了饭钱，小二搭话说：“二位小姐要去何处啊？”
　　婷玉立刻立起眉毛，警惕道：“不告诉你！”说罢拉着陆清婉往外走。
　　小二在身后忙说：“小的并无恶意，只是二位都是姑娘，这路上不安全啊。”
　　陆清婉将小二的话记在心里，特意沿途打听了去镇子里的路线。来到镇上，她找了家裁缝铺。
　　“掌柜的，我要两身男子的常服，体量就是我和她这样的。”陆清婉指着婷玉和自己说道。
　　“二位姑娘身形纤瘦，现成的衣服恐没有那么合适的。若是现裁，少说也得三五日。”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面露难色
　　“等不了三五日，”陆清婉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轻轻放在柜台上，“挑几件长度合适的成衣，胖瘦无妨，只要掌柜的能帮我们临时改一改。”
　　见银子分量足，掌柜的立刻眉开眼笑，转身从内堂拿出多件衣裳，陆清婉与婷玉挑了件合身的换上。
　　“劳烦掌柜的用粗线将腰身收拢些，袖口用绑带扎紧即可。”陆清婉身着宽大的男装对着铜镜端详，语气平静。
　　掌柜的动作极麻利，拿着针线在她们腰间飞快地穿梭打结，又寻了两条同色的布带，将宽大的袖口利落地绑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松垮的男装便服帖地穿在了两人身上。
　　站在门口，两人新奇的互相打量一番。
　　婷玉突然开口问道：“小姐，啊不对，是少爷，我们接下来是回家么？”
　　“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要先跟父亲母亲报个平安，然后再在回家的路上顺便绕个弯，好好长长见识。你说呢？”陆清婉眉眼弯弯，眼中闪烁着久违的自由光芒。
　　婷玉听了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