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来》吴PP

6、何世、季风初相逢 拔起大河镇黑网 何世、季风

　　官道上，正值仲春时节。
　　微风拂过，道旁的垂柳抽出新绿，桃花开得正盛，偶尔有几片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沾在青石板上。
　　陆清婉正坐在马前，忽然瞥见路边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掩面饮泣。在这明媚的春光里，那佝偻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她心生不忍，便让季风停下马，上前柔声问道：“老人家，您为何如此伤心？”
　　老人抬起头，满脸沟壑纵横，老泪浑浊：“姑娘，老朽家就在大河镇附近。前些日子春汛泄洪，家里的田地全被淹了，刚播下的种子也毁了。儿子早年病故，如今我和老伴带着个年幼的孙子，连口饭都吃不上，正愁着交不上地租，要被东家赶出去了……”
　　陆清婉听得眼眶微红，不疑有他，连忙将身上值钱的珠钗和银钱尽数解下，塞进老人手里。老人连连磕头，千恩万谢。
　　待陆清婉重新上马，季风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你怎知他不是骗人的？”
　　陆清婉微微一怔，认真地答道：“你看他说得恳切，世间最伤心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再者，你看他那双手，骨节粗大，满是老茧，定是个常年劳作的庄稼人。”
　　季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赏，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只扬起马鞭，伴着春风继续驱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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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何世的心却一路沉到了谷底。
　　自大河镇起，他凭着惊人的追踪之术，不眠不休的一路寻到了几十里外的人贩子窝点。可当他多方打探，得知“陆清婉被一个蒙面男人带走”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立刻沿路狂奔，可越追，心便越凉。
　　何世死死盯着前路，眉头紧锁，“这不是去大河镇的路，他究竟要把她带去哪里？！”
　　直到快到大河镇时，他猛地勒住缰绳——只见前方一棵老树下，正坐着一个蒙面男子。而那人马鞍上，赫然搭着一块眼熟的丝帕，正是陆清婉的！
　　何世双目瞬间赤红，猛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逼近，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把人交出来！”
　　树下，季风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只当是人贩子的同伙追来了。他连眼皮都没抬，反手拔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便直逼何世面门。
　　“当——！”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影如织，劲风将周围刚抽芽的柳枝吹得狂乱飞舞。
　　然而，交手不过数十招，两人皆是心头一震。
　　何世剑锋一转，使出何欢一脉的独门剑法；季风眼神微闪，竟下意识地用同样的起手式稳稳格挡。
　　“你是……”何世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一顿。
　　“何世哥哥！”陆清婉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满脸疑惑地走了出来。她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人，恍然大悟：“季大哥，何世哥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快住手，你们误会了！”
　　听到这声呼唤，两人同时收剑后退。
　　陆清婉快步跑到两人中间，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解释道：“这位是季大哥，是他从人贩子手里把我救出来的！何世哥哥，你快把剑收起来！”
　　得知真相，何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垂下眼眸，将长剑归鞘，声音低沉：“……抱歉，是我唐突了。”
　　季风也利落地收刀入鞘，朝何世抱拳：“方才多有得罪，恕在下冒昧，不知你是从何处？”
　　“家师何欢”
　　听到这个名字，季风摘下面巾，露出一张俊朗不羁的笑脸“何欢也是我的师傅”
　　“没想到在这里竟能遇到师哥”何世向师兄行礼。
　　误会冰释，三人相视一笑，一同踏上了返回大河镇的路。
　　回到大河镇，三人与婷玉、孟兆庭在客栈汇合。
　　“小姐！”婷玉见到陆清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赶紧冲过去死死抱住她，仿佛怕她再丢了一半。
　　“小侄女，你没事太好了，这些天可担心死我了。”孟兆庭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何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兄弟。”
　　何世言简意赅地将季风相救的始末交代了一番。
　　待陆清婉和婷玉回客房梳洗休息后，客栈的厢房内，气氛骤然凝重。
　　孟兆庭摊开一张地图，上面写着“大河镇图”四个大字，几处位置被重重画上了红圈。“这些是大河镇内的人贩子窝点，我已摸清了六处。只是还不曾知道他们的上线是谁。何世前去寻小侄女，恐打草惊蛇，我便没有贸然行动。我已集结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今天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一窝端了。”
　　何世和季风纷纷点头。
　　三人不待休息片刻，便兵分几路。不过半个时辰，六处贼窝便被雷霆扫穴般端掉。几路人马就地审问，随后直接将人捆好扔到衙门门前。
　　最终，三人在大河镇集市的窝点聚头。各方审问的结果出奇一致——所有被拐的人，最终都会交给一个叫“春老板”的人。但春老板行踪诡秘，只有一个中间人会负责传话，而这个中间人，是集市上卖书的。
　　“这不就是现成的鱼饵么？”孟兆庭提了一脚地上被捆得像个粽子的人贩子，“还用教你怎么做吗？”
　　“不用不用，小人明白！”人贩子如捣蒜般点头。
　　孟兆庭解开他的绳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锁定季风：“兄弟，我们几个面孔都在大河镇露过，唯有你是个生面孔，只能请兄弟帮个忙了。”
　　“这有何难。”季风挑了挑眉。
　　傍晚时分，集市已渐渐冷清。书摊的老板正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打鼾。季风给了人贩子一个眼色，人贩子赶紧凑上前，轻推了老板一下。
　　”干……干什……么？”书摊老板皱着眉，勉强睁开两只三角眼。
　　“老板，我有本旧书不知道收不收？”人贩子讨好的问。
　　““收……有、有实力。你……你小子有、有福，不、不用去、去送、了。”书摊老板歪着嘴，一脸深意地结巴道。
　　“怎么，春老板亲自来了？”
　　“对……喽，今晚~晚丑时，破~破庙那~那里。”说罢，他拿了本书罩在脸上，继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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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风回来把从中间人处打听的告知众人，“真是天助我也”孟兆庭一拍手“今晚我们会会春老板，那我们三人现在回客栈休息准备今夜行动”孟兆庭抓着人贩子的衣领说“这个东西，就劳烦兄弟几个送到衙门口，今夜子时在客栈门口汇合一并前往破庙”
　　夜幕降临，客栈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何世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烛光，正用软布一遍遍擦拭着长剑。他虽闭目调息，但握着剑柄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季风则斜倚在窗边的太师椅上，一条腿随意地曲着，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铜钱。他看似在打盹，实则耳听八方。
　　孟兆庭伏在案头，借着微弱的灯光死死盯着那张大河镇地图，指尖在几个关键路口反复敲击，推演着今夜可能出现的变数与退路。
　　是夜，所有人皆是一身黑衣，蒙着面巾，如幽灵般朝破庙掠去。
　　破庙外，一个身穿玄色劲衣，腰佩一块温润如脂的白玉玉佩，下面坠着一条黄色的穗子，一头乌发披在脑后，发冠上嵌这块宝石，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充满心机的双眼，抿着嘴，春老板不耐烦的看向大河镇方向。
　　突然，春老板感觉到周围的杀机四伏。手下们纷纷拔刀对向黑暗，只听“嗖”的一声，一把飞刀破空而来，直逼春老板眉心！
　　春老板头一歪惊险躲过，他身后的手下却没那么幸运，刀直直插入其咽喉，当场毙命。
　　春老板怒喝一声，提刀冲向前方。一瞬间，破庙外金属碰撞声大作，夹杂着刀剑划破皮肉的闷响。孟兆庭出招狠辣，不玩花样，刀刀挥向春老板的要害。春老板却也不是鼠辈，竟能勉强见招拆招。
　　不消片刻，春老板的手下纷纷倒地。孟兆庭见他要跑，提刀便追。不料春老板猛地回身，扬手撒出一大把白色药粉。
　　孟兆庭躲闪不及，不幸中招，只觉天旋地转。春老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提刀便朝孟兆庭脖颈砍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何世如鬼魅般掠出，猛地拽住孟兆庭向后拉去，同时借势挥剑。可孟兆庭药效发作，身子一软，带着何世一同向后倒去。
　　春老板的刀锋狠狠劈下，正中何世的右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春老板见势不妙，也不恋战，借着夜色仓皇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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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陆清婉一夜好眠，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婷玉正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洗漱，见她醒了，连忙放下水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小姐，昨天孟先生他们竟把人贩的老窝都掀了。昨夜天还没亮，孟先生他们才回来。何公子都受了伤，这会儿正歇着呢。”
　　陆清婉心头猛地一跳，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披上外衣便匆匆下楼。
　　她径直走到何世的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叩门。
　　“何世哥哥”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的穿衣声，片刻后，门被拉开。只见何世脸色依旧苍白，右臂用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暗红色的血迹透过布料隐隐渗出。
　　陆清婉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片血迹上，眼眶瞬间红了。她不顾男女大防，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你的胳膊……怎么伤得这么重？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为了我的事儿……”
　　何世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微微一怔。从小到大，没有人会为自己受伤而着急，跟别说落泪了，师傅们只会在意他出剑够不够快，挨打后能不能站得起来，恨不得通过打在身上的痛让自己更快的进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但他依旧别过脸，用一贯冷硬的语气掩饰道：“与你无关，皮肉伤而已，不必哭，死不了。”
　　此时，孟兆庭洗去了身上的药粉，觉得恢复了力气，也来到了何世的屋子。见季风也朝这儿走来，他轻松地打趣道：“比请来的还齐啊”
　　进屋后，他正色道：“咱们也耽误两日了，不如早早启程，我们刚捣了人贩子的老巢，恐再出变故。”
　　“那在下也告辞”季风抱拳告辞
　　“季大哥，何不一同前往京城？”陆清婉赶紧问道。
　　季风潇洒地笑了笑：“我本就要去寻找师父的踪迹，就不与你们同行了。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