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又争又抢》瑰刀

90、第 90 章 三人成行。

　　最后，这顿饭居然还是吃成了。
　　三人成行。
　　三个人。
　　一起。
　　时允坐在餐厅里，望着对面两个相谈甚欢的男人，忽然想起康乔曾经跟他提起过的法国特色。
　　准确来说，是法国电影。
　　康乔说，法国人拍电影有时候特别喜欢搞一些复杂的三角关系，三个人纠缠不清，暧昧来暧昧去，最后谁也说不清究竟谁喜欢谁。
　　时允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
　　现在好了，艺术照进现实，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上演阉割过的三男版本的《燃冬》。
　　真的要死了。

　　另外两位当事人似乎对眼下的局面十分满意。
　　徐扬笑容灿烂，道金温文尔雅，两个人从进餐厅开始便表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社交礼仪，如果忽略他们眼神里噼里啪啦乱窜的火星子，倒真像是两人初次见面、相谈甚欢的普通朋友。
　　连服务员过来点餐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毕竟这三个人的组合实在有些奇怪。两个男人坐在同一侧，另一个坐在对面，活像面试现场，大家都在笑，却莫名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道先生以前在哪里工作？”
　　“自己做点生意。”
　　“哦，老板啊。难怪看着挺有气质的。”
　　“过奖。”
　　“那道先生这次回来，是准备长期留下？”
　　“嗯。”
　　“这样啊。”徐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出来玩。”
　　“当然，只要乖乖同意。”

　　时允：“......?”
　　不是。
　　你们聊天就聊天。
　　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把他带上？

　　徐扬笑容愈发灿烂：“那可太好了，允哥平时工作忙，难得有空，我还想着以后多跟他两人给一起出去走走呢。”
　　“是么。”
　　“是啊，允哥这个人就是太宅了。”徐扬自然地替时允倒了杯水，“有时候一画起画来，连饭都顾不上吃，还得我提醒。”
　　道金垂眼看着那杯水：“辛苦你了。”
　　“不辛苦。”徐扬摆摆手，“应该的。”
　　“不过以后就不必麻烦你了。”
　　徐扬抬起头，
　　道金笑得温和：“我会照顾好他的。”

　　徐扬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追了时允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钉子没碰过？
　　总不能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旧相识，就这么灰溜溜地认输吧。
　　想到这里，徐扬脸上的笑容反倒更加灿烂了。

　　时允默默端起水杯。
　　喝水。
　　喝水好啊。
　　水是生命之源。

　　“对了，允哥。”徐扬忽然转过头，“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那家日料吗？我早上来的时候问过了，下周还有位置。”
　　“哦，那个啊....”
　　“日料？”道金温声问。
　　“嗯。”徐扬笑眯眯地解释，“允哥之前提过一次，我就记下来了。”

　　道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记得，时允曾经跟工作室的同事去过一家日料店，那时候自己还因为没能一起参加聚餐，闹了好一阵脾气，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幼稚。

　　“乖乖喜欢吃日料？”
　　“....还行。”
　　“那下次我带你去。”
　　徐扬笑了笑：“兄弟，你这样可不厚道啊。”
　　“怎么？”
　　“这可是我先约的。”
　　“是么？”道金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我不知道。”说完，他偏头问时允，“乖乖，那你想跟谁去？”

　　时允缓缓放下水杯，露出一个十分淡定的微笑：“我想自己去。”

　　“.......”
　　“.........”
　　很好，这下轮到另外两个人沉默了。

　　好在，接下来的用餐过程还算顺利，至少两个人没有再明目张胆地争风吃醋，偶尔聊上几句，气氛称得上融洽。更令时允意外的是，结账时，两人居然没有抢着买单，而是由时允付了钱，对此，时允颇感欣慰。
　　看来这两个人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幼稚，至少还知道适可而止。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时允先后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徐扬。
　　【哥，今天让你请客多不好意思，下次换我请你吧？就咱俩。】
　　另一条来自道金。
　　【乖乖，今天辛苦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时允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觉得这两个人能够在短短一段饭的时间里达成如此惊人的默契，实在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既然这么投缘，不如他退出，让他们两个过算了。

　　想到这里，时允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
　　于是，他公平地回复了两个人的消息，并且贴心地替他们选好了时间和地点，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至于这两个人见面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反正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想必不会冷场。
　　做完这一切，时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清静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至于那两个人究竟是握手言和，还是当场打起来......随便吧，只要别把餐厅拆了就行。

　　*
　　事实证明，人在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折磨以后，老天爷还是愿意给予一些补偿的，至少时允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就在他成功将二位追求者打包送走的第二天，一封来自海外的邀请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工作邮箱里。
　　起初，时允还以为是什么普通的商业邀约，直到看清邮件的署名，他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是一项在国际美术界颇具影响力的艺术赛事，每届都会邀请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优秀艺术家参与，参赛作品以传统绘画为主，其中又以油画、丙烯及其他架上绘画作品最受关注。
　　而这一次，主办方希望邀请他作为中国艺术家的代表之一，参加本次赛事。

　　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收到这样的邀请，这些年来，他虽然一直没有放弃绘画，却也很少将自己与那些真正活跃在国际艺术舞台上的艺术家联系起来，毕竟商业插画与传统绘画终究存在一定区别。
　　他偶尔会在闲暇时画一些偏向油画质感的厚涂作品，一般只是随心所欲地记录一些令自己印象深刻的瞬间。
　　没想到，恰恰是这些没有受到商业需求限制的作品，让他获得了这次机会。

　　时允忽然有些感慨。

　　他重新将邮件读了一遍，随后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康乔。康乔自然替他高兴，甚至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只是高兴之余，难免有些遗憾，毕竟这样级别的国际赛事，他也很想参加，可惜，本届赛事更偏重传统绘画与架上艺术，而康乔近年来的创作方向主要集中在数字艺术与当代视觉设计上，与赛事的评选标准并不完全契合，因此并未收到邀请。

　　不过，遗憾归遗憾，康乔还是兴致勃勃地替他研究起了比赛规则，扬言等他拿了奖，一定要亲自飞过去替他庆祝。
　　时允笑着应下，随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参赛事宜，本届赛事的举办地点在意大利佛罗伦萨，按照主办方公布的规则，所有受邀艺术家都需要在指定时间抵达创作中心，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创作，参赛者可以提前构思主题，但正式作品必须在比赛期间独立完成，最终由国际评审团统一评选。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时允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对他而言，在哪里画画都差不多。于是，在跟顾霖协调好工作安排以后，他便干脆利落地订好了前往佛罗伦萨的机票。

　　时允买完机票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点开通讯录，找到某条蛇的聊天框，郑重地发去了一条消息。
　　【我要出国参加比赛，一个月，你别跟过来。】

　　对面秒回：【？】
　　时允面无表情：【别装，我知道你已经查到我的航班信息了。】
　　对面沉默许久：【乖乖，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允冷笑：【因为我了解你。】
　　【.......真的不能去吗？】

　　看吧。
　　我就知道。
　　【不能。比赛期间是封闭式管理，当兵你知道吗？就差不多那样，你就算去了也见不到我。】
　　【我知道，但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等你出来，我就能第一时间见到你了，我想做第一个迎接你的人。而且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退了。】
　　【乖乖。】
　　【退。】
　　【.......好吧。】

　　时允满意了，孺子可教也。
　　只不过，远在另一头的道金盯着手机，沉思片刻，扭头看向青玄：“机票能退吗？”
　　青玄点头：“可以。”
　　“那就退了。”
　　青玄松了口气，看来统领这次是真的打算尊重时先生的意愿了，说起来，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以后，统领确实改变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想着把人关起来。
　　这实在是件好事。
　　结果，下一秒，便听见统领若无其事地补充：“替我安排私人飞机。”
　　青玄：“.......”
　　他就知道，这条蛇根本没救了。

　　————
　　【乖乖要去参加比赛了。
　　真厉害。
　　虽然不知道那个比赛究竟有多厉害，但乖乖看起来很高兴。
　　他高兴就好。
　　一个月而已，我可以等，毕竟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条不懂事的蛇了。
　　......
　　不过，意大利在哪里？
　　乖乖只说不让我跟过去，没说不让我提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