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前男友[向哨]》加班仙人

62、部署 三小时后，

　　三小时后，应怀川从通道口走出来。
　　地表的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没停，继续往前走。步子和平时一样，但守在入口的两个人都看出来了——他的重心在偏移，每一步都在修正。
　　其中一个迎上去伸手，被应怀川避开了。
　　“别碰我。”不是拒绝，是他的精神力还没收干净，碰他就是把自己往上撞。
　　他站了几秒。冷汗沿着下颌滑下来，他没擦。
　　“下面还有人活着。带过滤阀下去，程亦鸣和霍南舟，还有没死的哨兵，全部带上来。”
　　“卫——”
　　“全部带上来。”
　　那两个人没再问。从船上取了过滤阀，进了通道。
　　应怀川一个人往散船走。二十几米，走得很慢。上了舷梯，进舱，坐下。
　　舱里很安静。精神域还在抖，海面上的余波一浪接一浪，不大，但停不下来。他闭上眼睛，开始收。进度很慢，像用手掌一道一道把浪按下去，按住一道，下一道又起来了。
　　大概四十分钟，人抬上来了。
　　程亦鸣的呼吸几乎看不到起伏。霍南舟躺在旁边，五感被应怀川封掉了——标准战时处理，哨兵五感紊乱无法控制时，向导用精神力封死五感通道，强制切入植物人状态。两个人被并排放在货舱地板上，过了一会儿，霍南舟的头往程亦鸣那侧歪了过去，几乎碰到程亦鸣的肩膀。五感封闭了，但链接不走五感。
　　还有三个哨兵，没死，但精神图景碎了。
　　剩下的都是尸体。
　　有人在舱门口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都上来了。”
　　“走。”
　　引擎启动，脱离地表。NR-1137在舷窗外缩成一个灰褐色的点，然后消失了。
　　十四个小时。应怀川在座位上闭着眼，没有睡。克雷港到了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精神域勉强压稳了，海面不再翻涌，但水还是浑的。
　　程亦鸣和霍南舟从船上被抬下去。那三个哨兵也被带走了。季衡在港口接的人，他看了一眼应怀川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船舱里空着的位置，什么都没问。
　　应怀川在克雷港待了两天。第一天睡了十九个小时。第二天醒过来，洗了脸，找季衡要了一条加密频道。
　　季衡没问为什么，把请求递上去了。
　　半小时后，频道、时间、协议编号全到了。

　　加密通讯接通。
　　屏幕上两个人。周砚在左边，靠着椅背，军装领口松着。三年半没见，他瘦了，也老了。陆青禾在右边，数据板放在手边，坐得很直。
　　应怀川没有寒暄。
　　“蚀王，真名时叙寂，S级广域向导，北环带内弧经营四年。地面哨兵武装NR-1137一战后剩余两百到两百五，S级不低于八个，精神域全部经过蚀刻，情绪功能缺失，不存在投降可能，全部歼灭。舰船估算十到二十艘。向导没见到。”
　　周砚没打断。
　　“MR-12。原态液体，APC-D系技术。对觉醒者是精神力武器——可以气化、雾化弹、液态投掷。密闭空间高浓度下，哨兵五感直接过载，向导精度崩塌。开放环境浓度稀释快，威胁可控。他会用这个东西把交战引进密闭环境，控制战场走向。”
　　他停了一下。
　　“卫珩被他带走了。”语气和前面报数字一模一样。
　　周砚没有追问，他跟应怀川共事了十年，他们在战场上合作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他几乎能看出应怀川所有的情绪，比如现在，极其震怒。
　　“怎么打。”
　　“你记一下。”
　　周砚微微坐直了。陆青禾的手停在数据板上。
　　“北环带内弧三个主航道跃迁节点：TP-301、TP-307、TP-312。各部署一个打击编组——SG-3封控TP-301，SG-7封控TP-307，SG-12封控TP-312。每个打击编组五到八艘主战舰，展开全域感知模式，同时承担探测、拦截、通讯压制。三个节点封控网联通后形成内弧封控面，任意方向出现跃迁信号，相邻编组协同拦截。”
　　“灰色航道两条：TP-315和NR-1142外围航道。SG-9封控TP-315，SG-15封控NR-1142外围。同步切断非主航道的全部进出通道。”
　　“SG-21，机动打击编组，部署在封控圈外缘KR-0871轨道待命。封控网任何一个节点遭到集中突破，SG-21直接压上去。”
　　“以上六个打击编组构成封控网。合拢后全域无人探测平台同步铺开，填补编组之间的监控间隙，保持封控区内全时态势感知。”
　　周砚的手指在扶手上没有动。
　　“四个已知据点：NR-1139、NR-1142、NR-1146、NR-1151。封控网合拢后各自孤立，对应节点的打击编组就地围控，不打，等地面结束再清。”
　　“第五个据点，NR-1134方向，具体坐标还没有。封控网合拢后探测平台铺开，他藏不住。”
　　“地面清剿集中在第五个据点，坐标确认后投入。三个突击序列，每个序列四十到五十名哨兵，编配十到十五名随队向导维持链接稳定，包含S级哨兵一到两名。具体推进方向根据据点地形定，原则不变——不进密闭空间，火力与精神力压制，迫敌至开放地表，歼灭。”
　　“向导支援三组：SS-1对应AS-1，SS-2对应AS-2，SS-3对应AS-3。每组一名S级向导带四名A级，部署在突击序列后方，实时输出战场信息——MR-12部署位置、精神力异常波动、哨兵集结动向。”
　　“DS-1，MR-12处置序列，二十人。不参与任何战斗，跟在突击序列后面，逐点清除气雾装置和储存设施。”
　　“四个已知据点由封控编组处理，地面结束后逐个清缴。第五个据点拿下之后，补给链、中转站、燃料节点同步清除。不给喘息窗口。”
　　“时叙寂本人，我处理。”
　　他停了，房间很安静。
　　周砚看着屏幕，没有立刻说话。他在算——六个打击编组，主战舰至少三十艘，加上无人平台和补给力量，舰队总调动八十到一百艘。南区防线的舰船部署至少要薄掉一层。
　　他看了陆青禾一眼。
　　陆青禾低头看着数据板，把刚才记下来的编组全部过了一遍。她抬起头，看了周砚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砚靠回椅背。
　　“时间。”
　　“封控网合拢到最后一个据点清除，四十天。”
　　四十天，一百艘舰船调进混乱星域，这个动静瞒不住。混乱星域离帝国比离联邦近，帝国的侦测网一定会捕捉到舰队移动。
　　“动静不小，帝国那边看到了会误判。”周砚说。
　　“东区配合，拉一场联合军演。规模不用大，方向对着帝国边境，时间和集结期重合。帝国的注意力会被牵过去。东区同时监视帝国方向，有异动随时通报。”
　　周砚想了一下，“东区那边我来协调。”
　　“集结时间，十天。KR-0871汇合。”
　　“行。”周砚说，“你全权指挥，舰队编组调配和后勤通讯链路我这边协调。”
　　陆青禾抬头。
　　“战场压制由你负责，随队向导只负责链接□□，SS只管信息感知。我按这个配。”
　　“可以。”
　　“你的精神域状态。”
　　“可以作战。”
　　“精度。”
　　“足够。”
　　她没有追问，低头在数据板上补了最后一笔，“向导支援序列的编组名单，两天内给你。”
　　应怀川点了一下头。
　　通讯快断的时候，周砚靠在椅背上，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很随意。
　　“回来了就别走了。”
　　应怀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通讯断了。

　　五感回来的时候没有过渡。
　　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下一瞬间所有东西同时砸进来。卫珩的身体比意识快——他已经翻下床了，脚落地的同时半蹲，重心压低，右手抓住了最近的东西，是床沿的金属框架。整个动作不到一秒，标准的战斗应激，五感还没分辨出环境就已经进入了攻击准备。
　　然后过载猛地砸下来。
　　光是白的，刺穿瞳孔。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通风管、脚步、引擎，全部放大到变形。金属框架的温度、表面的纹路、手掌每一寸接触面的细节都在往他脑子里灌。他的膝盖撞上地面，手还死死攥着床框，指节发白，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感知系统在过载边缘硬撑。
　　没有链接。精神域里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的记忆是有人切断了链接，封掉了他的所有感知，之后是空白，到现在五感被释放。他逼自己睁开眼——地板，灰白色，金属质感，接缝处理得很粗糙，不是联邦的工艺。他撑着床框，慢慢的站起，每一下都在发抖——五感在放大，他压不住。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房间角落，有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那张脸让卫珩的瞳孔缩了一下，像应怀川，不是长得一样，是一眼就知道他们有关系的那种像。眉眼的轮廓，鼻梁的走势，几乎一致。但剩下的全是不同——下颌线没长开，整个人很单薄，像没被正常养过。整个人的气质很冷，但和应怀川不一样。应怀川的冷是一堵墙，墙后面有东西。这个人是一面空镜子。
　　时叙寂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敌意。但那个目光不是在看他，是穿过他，落在他身上某个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