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留白》霖也锐

2、早餐、晚饭、逛街，所有日常都是彼此 清晨的风带

　　清晨的风带着初秋微凉的潮气，我走出单元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靠在梧桐树下的陆知珩。

　　他手里提着两个鼓鼓的保温纸袋，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看见我，他直起身朝我走过来，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塞到我手里。纸袋烫着我的掌心，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和刚出锅的包子，全是我爱吃的口味。

　　“特意早起去老店买的。”他语气平淡，好像绕路过来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我清楚，他家住在高档的别墅区，和我住的老小区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我们并肩慢慢往学校走，路上上学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只用余光悄悄留意对方。走到人少的路段，他才悄悄侧过头跟我说话，低声问我昨天的作业会不会做，晚上有没有睡好。温热的豆浆滑进喉咙，甜意一点点漫到心底。

　　一整天的校园时光，到处都是我们偷偷藏起来的小动作。课间人多喧闹的时候，他假装路过我的座位，指尖飞快地蹭一下我的手腕；午休教室拉上窗帘变暗，他搬着凳子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给我讲解难懂的习题，呼吸轻轻扫过我的侧脸；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们躲到教学楼后面无人的角落，靠着墙壁安静地待几分钟，不用说话，就觉得安心。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我们总是故意拖到所有人差不多走完，才背上书包离开校园。

　　傍晚的街道铺满落日的暖光，我们不着急回家，顺着街边慢慢闲逛。路边有卖烤肠的小摊，滋滋地冒着油香，陆知珩会掏钱买两根，一根递给我；水果店摆着新鲜的橘子和葡萄，他挑一袋最甜的，剥开果皮喂到我的嘴边。我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路过老旧的巷子，路过热闹的夜市，路过灯火慢慢亮起的商铺。

　　有时候逛到饭点，他会拉着我去街边不起眼的小饭馆。他从来不会带我去那些奢华昂贵的餐厅，明明他随手就可以消费得起，却愿意陪着我吃十几块钱的拉面和炒饭。餐桌不大，我们坐在一起，他会把碗里的瘦肉都夹到我的盘子里，看着我吃完，眼底带着浅浅柔和的笑意。

　　“周末带你去市中心逛街。”吃饭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新开了一家电玩城，还有影院。”

　　我握着筷子轻轻点头，心里悄悄期待起来。

　　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和安静的老街完全不同。陆知珩走在我的身侧，陪我逛平价的饰品店、文具店，我拿起便宜的小挂件翻看，他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我。路过昂贵的奢侈品橱窗，我只是匆匆扫一眼就移开目光，那是我触碰不到的世界，而他也从不会刻意提起自己豪门家庭的身份，只是陪着我停留在我熟悉的烟火人间里。

　　我们从白天逛到黄昏，手里拎着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累了就坐在商场休息区的长椅上。天色慢慢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晚风穿过玻璃吹在身上。

　　回去的路上我们依旧走那条熟悉的小巷，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陆知珩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包住我的指尖。

　　好像从清晨温热的早餐，到傍晚街边的晚饭，再到漫无目的的闲逛，我们生活里这些平平淡淡的细碎日常，早就完完整整交给了彼此。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少年人的爱意，全部藏在一日三餐，朝夕相伴的小事里。

　　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往后无数个清晨，他都会给我带热乎的早饭；无数个傍晚，我们可以一起吃饭逛街，慢悠悠地消磨时光。三餐四季，琐碎日常，身边永远都会是同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平淡幸福的陪伴，在不久之后，就会被现实狠狠撕碎。那些一起吃过的早饭、晚饭，一起走过的街道，最后只能变成我一个人反复回忆的旧片段。

　　晚风轻轻吹过巷子，他低头看向我，眼底盛满温柔。
　　“以后每一天，我都陪你。”

　　我望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那时的我们，都当真了。

　　（字数：2961）

　　接下来要写第四章：周末偷偷约会，看电影、牵手散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