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鱼饵 李淇七不是 ...
-
打开门时房间内还是一片漆黑，要不是借走廊的光看到地板上鼓起来的黑色团状物余迩还以为李淇七突然有了骨气这种东西离开了这里。
“饭放桌子上了。”
开了灯将拎的东西放到了餐桌上，余迩径直走进卧室。
换了衣服出来李淇七依旧没反应，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毛毯里，只能在边缘看到几缕露出来的头发。
余迩走到他身边蹲下，冷淡地开口：“不吃我就丢掉。”
毛毯立即动了一下，接着就被掀开，露出李淇七笑着的脸，虽然衣服和头发看起来依旧脏乱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不过大概是有稍微洗了下脸，脸还算看得过去。
“当然要吃。”李淇七语气天真得像个小孩子。
余迩毫不掩饰地皱起眉，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拧开灌了几口。
李淇七裹着毯子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窸窸窣窣地拆开包装盒吃饭的动作像个胆怯的老鼠，吃了几口之后望向余迩，“我也想要水。”
余迩便拿起热水壶往厨房走，还没走进厨房又被李淇七叫住，“我喝你那瓶就好了。”
明明是降温的秋天，还一副很怕冷的样子，余迩忍不住想，不过仍是将那瓶水放到了饭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到了李淇七对面。
离得近了能明显发现李淇七的动作不怎么自然，尤其是在被余迩盯着的时候拿握筷子的手指并在一起的状态以及将食物放进嘴里的动作都变得奇怪又笨拙，可是在与余迩对视时又会立即露出一个笑容。
余迩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淇七，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是谁？”
“没有啊。”李淇七答得很快，没有躲避余迩的目光，十分坦然地，“我们很熟的，我记得的。”
听到李淇七的话，余迩忍不住笑了一声，支着下巴稍稍偏头看着他，“是很熟，我们是一个高中的同学。”
“嗯。”李淇七用力点了下头，往嘴里扒着饭，两颊塞得鼓鼓的，“我们不是还交往过吗？这几年，我常常想起你，还在想你过得好不好，现在见到了，真是意想不到呢。”
“是吗。”余迩低下头笑了好一会才抬头，调笑一般问了句，“你还爱我啊？”
“比起爱不爱。”李淇七放下饭盒，嘴角还粘着半粒米饭，眼神却十分认真，“应该是有后悔过比较合适。”
余迩愣了一下，笑容冷下去，“李淇七，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当初是你把我甩了，大明星。”
“是啊。”李淇七坦诚地让余迩有点害怕，“所以我才说我后悔啊。”
“那时候，因为年纪太小，不怎么能分得清感情。”
余迩站起身，椅脚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李淇七，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你是不是以为我都忘了？”
“可惜了，没能如你愿，我记得很清楚你是怎么把我甩掉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搭话吗？因为想看你笑话，就这么简单。”
“我很讨厌你，李淇七。”
李淇七没说话，好一会才抬眼看过来，像是要哭了的表情，“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对不起。”
李淇七好像真的很伤心，余迩想着这究竟是真心还是演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回了卧室。
“余迩，余迩，余、迩，好奇怪的名字。”
做题的时候练习册突然被抢了过去，被吓了一跳慌忙看过去，是常会注意到的人，有着出众的长相，是年级里那群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小团体中的一员，高一高二时还稍稍收敛些，升高三之后由于老师的精力全都放在还愿意学的人身上，他们的行为也愈发胆大张扬了起来。
只不过，目标放到自己身上还真是没想到，余迩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离近了看整个人的确纤细又漂亮，一直觉得漂亮用来形容女生较为恰当，但这个人的一些小动作和表情偶尔会让余迩想到女生撒娇的样子，再加上或许是发育迟缓，身高不算很高，身材也不够强壮，脸更是偏女相些，小小窄窄的脸，略显张扬的开扇眼型，微微上挑的眼尾，就连眼下淡淡的小雀斑都很恰到好处，只不过本人似乎不怎么珍惜，经常能看到脸上带着不同的伤，现在也是，嘴角和鼻梁处都有红色的结痂，脸颊侧面也有一点青紫。
“鱼饵，那我叫鱼竿好了。”说话的人前倾身体一下子靠近了，声音语调向上扬着，即使有着伤口，笑容也看起来完全无害。
“随你怎么叫都无所谓。”余迩抽回自己的练习册，拿过草稿纸重新翻开。
“你可真无聊。”语气骤然变得兴致缺缺。
“在学校里需要很有趣吗？”余迩没看他，反问道。
“是人就要有趣啊，我叫李淇七，是淇和七，不是七七或者琪琪，不要喊错了。”李淇七坐下来，强调了好几遍自己名字的读音。
余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应声，划掉了刚刚演算的公式。
“你笑什么？”李淇七表情立即变得不悦，等不及余迩回答就急躁地发问：“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名字像女生，什么琪琪琪琪的，听起来很恶心。”
“我什么都没说。”余迩抬头看向他，“你就只是想说这些吗？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呢？应该没有了吧。”
“要是我说没有了呢。”李淇七带着抱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余迩站起身翻出物理练习册，“那我就先走了。”
还没走到班门口就被追过来的李淇七拦住，“等等等，你去哪？我也去。”
余迩绕开他，“去办公室问题。”
“这不是午休时间吗。”李淇七跟上来。
“这会老师差不多吃完饭了。”余迩停了一下，刻意等李淇七走到自己身边才继续说：“物理办公室有你们班班主任，还要一起吗？”
“不了。”李淇七一下子定在原地，用力摆着手，“你去你去，你去吧。”
“我等你。”
在余迩推门进去的瞬间，听到了这句话。
故意问了很多其实会做的题来拖延时间，到了第一遍预备铃打响才走出办公室，本以为李淇七早耐不住等待走了，结果走着走着却突然看见他坐在楼梯上靠着墙睡觉。
余迩脚步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打算上前叫醒他，可刚迈上楼梯身后就有尖锐的训斥声传来。
“李淇七！上课铃打响了没听到吗？学校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听到老师拔高声音的责骂李淇七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迅速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嘴里绕口令一般否认，“我没睡着，我只是在这里休息。”
“休息？你平时还没休息够啊，我告诉你什么都不学装也给我把剩下的课装完，还不快滚回班！”
“余迩，你跟李淇七认识？”
李淇七一溜烟跑远之后余迩便被抓住质问，李淇七班级的班主任以脾气爆和敏锐的洞察力出名，此刻也是，直击重点。
“我和他不熟，刚也只是想提醒他要上课了。”余迩半真半假地回复。
“那就好，马上高考了，别跟他那种人混在一起，虽然他是我们班的学生，不是总有那种油盐不进完全不学习的人吗，他就是，说句难听的，他跟在那群人屁股后面，那群人家庭再不济都不可能有他差，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以前我还有耐心劝劝他，现在我真是看到他都一阵火。”
“老师这些我还是清楚的。”正式上课铃打响了，余迩笑着应了句，“上课了我先回班了，老师再见。”
因为中考失利来到这所普通高中，坏处是三年来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有被妈妈指责的理由和这学期八月初就开了学，好处是即使高三了走读生也不需要参加晚自习，自己可以先回家而妈妈还要看完晚自习才能回。
还没走进停车棚就听到了叫骂声，紧接着就看到了几个人围成一团的景象，交错的动作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即使在不停地被踢踹着也依旧不示弱，嘴上咒骂着各种恶毒的、污秽的词语。
余迩看到过不少次这样的场景，也习惯性地忽视着，转过目光翻出钥匙去开自行车的锁。
“喂！李淇七你还不松手？”
“我操，你是不是疯了！”
那边的吵闹声突然大了起来，余迩忍不住看过去，只见李淇七和一人抢夺着什么，两人各执一边，有血从他的指缝里啪嗒啪嗒地滴到地上。
“叫你松手！”
有人用力踹了李淇七一脚，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但手上仍紧紧握住，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咧着嘴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绝对不放手。”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
血将地上的一小块砖都染红了，那人威胁的话也掺着颤抖的音调，就在因恐惧而稍稍分神的瞬间，李淇七迅速地抽过那把刀，利落地在手里翻转了一下用刀尖对着那几个人。
“要不要看看我敢不敢？”说着他将刀往每个人面前递，依次问着，“你来，还是你？你呢？”
一时间局势逆转，先前的受害者变为威胁者，似乎并不需要帮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