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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们死了 从前谭肆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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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谭肆笙放学回来热闹的院子,现在变得异常清冷,谭肆笙回来径直向内院走去,现在只剩师徒两人,晚饭也不免简陋了。
“回来了,快吃饭吧”谭牧明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现在他的生活里只剩下谭肆笙了,似乎照顾她成了自己的工作,只有看见谭肆笙回来他才能安心些。
“好,师父你做的饭真香”谭肆笙抱着师父撒娇。
潭肆笙注意到潭牧明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或许是师兄师姐们离开,师父不适应,所以潭肆笙总是粘着师父,想要让师父开心一些。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潭肆笙最近放学了什么也不干,就在门口蹲着,天天盼望着师兄师姐们回来,然而左等右等,一个人影都没有。
谭肆笙只能告诉自己,一定是师兄师姐们太忙,无暇顾及她,于是她只能等着,但是有师父和严叔陪着她,小小的人儿不至于太过痛苦。她知道师父最近也很累,所以她不愿意在师父面前表现的太苦闷,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谭牧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每当他看见小小的身影坐在即将暗下去的天光里,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我后悔了,我好后悔,是我亲手造成今天的结局,是我害了他们”
“先生,人生的很多时刻,都是被推着走的,事到如今,你不必自责”。
自从雨卿和陈某来过以后,孩子们都被他们带走了,谭牧明的助理严叔就住了进来,谭牧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严叔负责接送谭肆笙上下学,照顾师徒俩的日常起居。
这些日子以来,谭牧明经常向严叔提起年轻时的事情,谭肆笙偶尔听到,对师傅的身世有了兴趣,加上最近无聊,就经常缠着师父讲以前的事情。谭牧明耐不住小徒弟的唠叨,就跟她讲了起来。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再娶,继母对我动辄打骂,直到弟弟出生,这种情况更加严重,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就跑出去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又累又饿,这时候我后悔了,我想回家了,可是我迷路了,天很黑,我吓得一直哭,遇到好心人给我吃的,他告诉我往前面走,有一条废弃的火车轨道,沿着轨道一直走就能到家,可是我走了很久,都没看到有人,我真的很累,我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我想我父亲现在一定很着急,我要赶快回家,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倒下去了,再醒来时,我看到了我哥哥,就是谭家渠。他救了我,他是孤儿,比我年长几岁,那以后我就跟着他流浪,现在想来,小时候也是吃了不少苦,渠哥一个人带着我,更是辛苦。”
谭肆笙听着师父的描述,不由得红了眼眶,原来矜贵自持的师父,底色竟然和她一般无二。
“师父,以后有小笙陪着你,没有人敢欺负你”谭肆笙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真诚的对着师父。
谭牧明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小笙,如果师父能早点遇到你,或许一切都会改变,人到中年,很多事情才幡然醒悟,却没有了弥补错误的机会,师父只要你做一件事,好好地活着,开心的活着”
谭肆笙对于师父的话懵懵懂懂,只觉得是师父说的,自己就要好好听着。
夜深人静,谭肆笙忽地从睡梦中惊醒,看见师父在一旁给她扇扇子,她一下子抱住师父哭起来:“师父,我好想哥哥,好想师姐,都这么久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
谭肆笙做了可怕的噩梦,她梦见师兄师姐们再也不回来了,她被哥哥还有师兄师姐们抛弃了。
谭牧明不停地安慰着小徒弟,好久才将她哄睡。等谭肆笙睡着,谭牧明退出房间,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不多时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声音:“什么事?”
“他们人呢,当初不是说好,让他们一个月回来一次吗“
“哦,已经这么久了?“
“你少装蒜,他们在哪?“
“明天,明天等着接你的好徒弟回家“
不等谭牧明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谭牧明听着对方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明天,明天就回来了……
谭牧明整整一夜都没合眼,他不停地祈祷着,天亮以后一定要看到徒弟们平安回来,他时不时地就让严叔去门外看看。
晌午,太阳正热,严叔匆忙跑进后院,“先生,回来了,我看见陈家的车了,您快出来看看”
谭牧明踉跄着步伐向门外冲去,隔得不远就看见陈冲的手下抱着两个坛子,他心里一惊,只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等到陈冲的手下走到眼前,慢悠悠的说道:“谭先生,陈总让我转交给您,顺便带句话给您,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下不为例哦”
“坛子里是什么东西”谭牧明睁大了双眼,一瞬间感觉气血都涌上头顶,眼睛猩红,像是要吃了眼前人。
“先生何必明知故问,这是你好徒弟的骨灰,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抗,这才多久就死了,是不是先生你平时都没有好好让他们练功,所以他们身体素质才这么差啊哈哈哈哈哈“
谭牧明颤抖着身体就要扑上去掐眼前的人,却被眼前的人一把推倒,“先生还是省点力气给你的徒弟们收尸吧,您一向自诩清流,其实离了您哥的庇护,狗屁不是。“
说罢,陈冲的手下放下坛子就走了,独留谭牧明欲哭无泪,挣扎着爬向坛子,等他艰难地抱着坛子起身,再也忍不住,一口血涌上嗓子,吐了出来,整个人应声倒地,手里却紧紧地抱着徒弟的骨灰。
再醒来时,谭牧明看见谭肆笙端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半晌谭肆笙终于开口说话:“死的是谁,怎么死的,我哥在哪?“
谭肆笙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周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谭牧明知道是严叔告诉了谭肆笙,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院子里已经被严叔挂上了白绸布。
“是你三师兄和四师兄,是工作的时候出了意外才离世”
“你撒谎。不等谭牧明说完,谭肆笙就打断了他。
“他们去了快两个月,连一个短信都没有,人还没回来骨灰先回来了,什么意外一下子死两个?“
“车祸“
“撒谎,医院诊断证明给我看看,死亡通知书也给我看看”
谭牧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一下子像变了个人,她不再是随口编一个谎话就能对付的了的小孩子了。谭牧明此刻才知道,这样一个从小颠沛流离的孩子,心思自然比别人敏感细腻,只是一直以来,不愿意在他面前显露,或许和她哥哥一样,心思深沉,又或许,比她哥哥心思更深沉。
一时之间,谭牧明不知道如何回答徒弟的问题,只觉得身体不断下沉,头疼欲裂,严叔看出他的窘迫,开口道:“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葬礼结束,先生的身体好转,再慢慢告诉你其中缘由。”
谭肆笙知道自己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从师父的房间出来,她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股巨大的不安笼罩全身,她很害怕,不知道哥哥在哪,不知道师姐在哪,她想起从前,三师兄和四师兄对她也颇为照顾,三师兄为人活泼,幽默,时常讲一些笑话逗她玩,三师兄笑起来时一对梨涡很是可爱,四师兄生了一副好嗓子,唱起戏来最像师父,气质也和师父最像了,温文尔雅,身材纤细,不爱讲话,却最爱热闹,总是看着师兄弟们打闹,自己在一旁时不时笑笑,多么美好的人,再次相见竟然变成了冰冷的骨灰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