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寒清欢》颜晴馨

18、旧友反目，仙魔对峙 嚣张的女二

　　九重魔纹结界彻底落定的那一刻，灵池秘境隔绝尘世，再无半分外界纷扰。秘境之内妻儿安稳，白雾温柔；可秘境之外，山林风厉，杀机暗涌。谢烬踏出结界的一瞬，身上所有温柔尽数敛去。方才守在石榻旁小心翼翼、眼底盛满柔软牵挂的模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魔尊与生俱来的凛冽戾气与冰冷锋芒。红衣被山风掀起，猎猎作响，周身魔气隐隐浮动，每一寸气场都写满生人勿近。他此刻心中唯一执念，便是尽快寻回最温润滋补的千年灵果、凝露灵羹，回去补养凌清寒亏空到极致的身子。她九死一生诞下双胎，气血两空，仙体残破，绝不能再受半分寒凉饥饿。可他刚刚御风掠出百丈山林，一道素白身影骤然自林间断崖飞掠而出，长剑出鞘，银光刺骨，直直封死他前路。白衣素雅，眉目清冷，正是林烟儿。她立在漫天风叶之中，执剑拦路，眼底再无半分从前对师兄的温柔恭敬，只剩冰冷的失望与决绝。 “师兄，你果然在此。” 林烟儿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颤抖，却寸步不让，剑锋稳稳锁定谢烬心口。谢烬缓缓驻足，漆黑眼眸淡淡扫她一眼，眼底没有波澜，只剩疏离淡漠。 “让开。” 他语气极冷，没有半分耐心。此刻他心中全是秘境里虚弱沉睡的凌清寒与两个幼孩，不愿浪费半分时间在此纠缠。可林烟儿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剑尖愈发凛冽，字字铿锵： “我若不让呢？” “谢烬，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她目光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痛惜、不甘与难以置信。 “从前你被困密室、受尽折辱，全是凌清寒一人所为！是她毁你仙途、断你修行、囚你岁月、负你赤诚！” “我是唯一偷偷护你、偷偷给你送药、偷偷盼你活着的人！” “如今你修为大成、挣脱牢笼，本该手刃仇敌、洗尽半生屈辱，可你偏偏 —— 偏偏舍命救她、拼尽修为护她生产、甚至布下魔阵替她隔绝风雨！” 林烟儿嗓音微微发颤，满眼不解与痛心。 “你宁愿负我、逆仙门、堕魔道，也要护那个伤你至深的女人？！” 这话尖锐刺骨，回荡在空旷山林之间。谢烬闻言，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笑意。负她？他这一生，亏欠谁，都从未亏欠过林烟儿。当年密室暗无天日，她的确偷偷送过丹药、递过消息，是灰暗岁月里为数不多的一点微光。他曾记恩、曾善待、曾念旧情。可这份恩，从来不是让她肆意去伤害他妻儿的理由。谢烬抬眸，眼底彻底覆上寒霜，周身魔气缓缓翻涌，压迫感骤然铺天盖地。 “我护她，与你无关。” 简单六字，彻底划清界限。林烟儿脸色骤然一白，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 “与我无关？” 她自嘲轻笑，眼底水光翻涌，“我陪你熬过最苦的日子，我看着你从纯粹仙门少年变成嗜血魔尊，我守了你这么多年…… 到头来，全部与我无关？” “是。” 谢烬字字冷硬，没有半分余地。 “当年凌清寒欠我的，我自会与她清算。但她如今为我诞下孩儿，九死一生、残躯濒死，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包括你。” 林烟儿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 “所以，为了她，你不惜与我刀剑相向？不惜彻底叛出仙门、背负千古骂名？不惜永坠魔道、再无仙途归处？” 谢烬静静看着她，目光淡漠无波，坦然承认所有选择。 “自我堕魔那一日起，我便再无仙途。” “至于恩怨对错 ——”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冽至极。 “我的恩怨，我自己了结。旁人无权插手，更无权替我杀她。” 林烟儿看着眼前彻底陌生、彻底为凌清寒偏执到底的师兄，心底积攒多年的执念与情愫尽数化作刺骨寒意。她不甘心。她不服。凭什么受尽折磨的是他，最后被他拼命守护、放在心尖的人，偏偏是伤害他最深的那一个？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便替你清醒！” 林烟儿眼底骤然掠过狠色，长剑灵光暴涨，仙门正统剑气席卷四方。 “凌清寒祸乱仙门、辱没清一派、害你半生疾苦，本就罪该万死！你不舍得杀她，我来杀！”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掠，剑光凛冽，直攻而出！ 剑气浩荡，是清一派最正统、最精纯的绝杀剑式。从前她从不对他出手，处处忍让、处处维护，可今日，她为了所谓的正道、为了不甘执念，毅然剑指昔日师兄。谢烬眼底寒意更重。他本不欲与她动手，本想留住当年最后一点旧情。可她偏偏步步紧逼，执意要闯秘境、伤害他的妻儿。谢烬红衣翻飞，身形不动，周身魔气骤然暴涨，漆黑魔纹在掌心流转浮动，抬手之间，漫天袭来的仙门剑气尽数被魔气吞噬、碾碎、消融。仙魔两道之力轰然相撞，震得山林乱石纷飞、枝叶零落。林烟儿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发麻，脸色煞白，满眼震惊。他的魔功，早已强到这般地步。强到正统仙法，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谢烬垂眸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旧友温情彻底消散，只剩冰冷疏离。 “林烟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秘境之内，是我的妻儿。” “谁敢靠近，谁就是我的敌人。” “昔日恩情，我今日尽数还你。从今往后，你我同门情分、旧年恩义，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字字决绝，彻底斩断过往。林烟儿怔怔立在风中，看着那个彻底为别人绝情冷酷的师兄，眼眶骤然通红，心底又痛又恨，酸涩难忍。 “谢烬…… 你真狠心。” 谢烬无意再多纠缠，他心中牵挂秘境里虚弱未醒的凌清寒，不愿在外多耗片刻。他冷冷丢下一句： “别再来挡我。下次再拦路 —— 我不留情。” 话音落，他不再看她半分，转身御风而起，红衣残影掠过山林，直奔深山灵果产地而去。风落林间，只剩林烟儿独自伫立原地，满目空凉，满身狼狈。她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长剑，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与偏执。凌清寒凭什么？凭什么她造尽恶孽、受尽宠爱、生死有人守护？凭什么她害他半生苦难，却能独享他此生唯一的温柔与牵挂？林烟儿缓缓垂眸，眼底掠过一抹阴翳。她今日拦不住他，不代表，永远拦不住。 “凌清寒……” 她低声呢喃，字字含怨。 “你抢走他半生牵挂，夺走他所有温柔，我绝不会让你安稳活下去。” “你想与他、与孩子安稳度日…… 我偏不允。” 风卷落叶，杀机暗种。前路风雨，早已悄然埋下新的危机。而奔波在深山之中的谢烬，一心只念着榻上虚弱的女子，丝毫未将身后女子的偏执怨怼放在心上。他此刻心中，只剩一个执念 —— 快些寻回灵食，快些回去，护她与孩儿，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