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之下》吝白

30、小园丁 小园丁上线

　　一夜的雨冲刷着枯叶，宋承薏穿着紫色的卫衣站在苏辞慕的家门口，秋风伴着凉意吹刮着少年的脸庞，他无聊地哈着热气。
　　“走吧。”
　　苏辞慕走到他身后，宋承薏点了点头，两人走向前。
　　两人来到了熟悉的巷口，宋承薏认真地清点着袋子里的东西，“苹果，香蕉，青菜...”认真的模样惹得苏辞慕发笑，“你是在报菜名吗？”
　　“我要检查清楚，许奶奶太省了，我担心她营养不良。”
　　苏辞慕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了许奶奶的家里，许奶奶系着围裙看着两人拎着的东西，笑着皱眉，“小薏小辞啊，你们买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
　　宋承薏耸着肩，“我不买，你会买吗？”
　　苏辞慕笑着点了点头，“奶奶，放着慢慢吃。”
　　两人将东西整齐地放在厨房里，宋承薏对着身后的许奶奶嘱咐道，“奶奶，这些水果你记得吃，不然就坏了，到时候更可惜。”
　　许奶奶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都听你哒。”
　　苏辞慕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宋承薏站起身来，“奶奶还没吃饭吧？”
　　“做饭我来吧，你们去那棵桂花树下看看我种的白菊，现在开的可好了！你们帮奶奶浇浇水。”
　　许奶奶推着宋承薏往外走，站在门口将水壶递给宋承薏，指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就那棵，快去吧！”说着便将苏辞慕也拉到宋承薏身边，“奶奶露一手给你们看。”
　　宋承薏和苏辞慕相视一笑，宋承薏调侃道，“唉呀，奶奶这是信不过我的厨艺吗？”
　　许奶奶笑的灿烂，“怎么会，小薏的厨艺一定很棒。”
　　宋承薏耸着肩，傲娇地抬头向着那棵桂花树走去，“行，下次给你做。”
　　苏辞慕含笑跟上宋承薏，“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尝一尝你的厨艺？”
　　宋承薏笑得张扬，“你觉得我的厨艺会怎么样？”
　　苏辞慕闻声有些怔愣，“怎么样？”
　　宋承薏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水壶，小声地说道，“我...没做过。”
　　苏辞慕笑得爽朗，“那...下次你打算怎么办？”
　　宋承薏将水壶递给苏辞慕，苏辞慕自然地接下，一股清风徐来，宋承薏自信地说道，“万事都有第一次，虽然没做过但是可以试试，应该会很好。”
　　“这么自信？那改天试试？”
　　宋承薏闻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苏辞慕和宋承薏站在桂花树下，桂花几乎落光了，唯有一丝淡淡的桂花香，树下的一侧白菊开满了花坛，秋风袭来白花随之摇曳，宋承薏弯腰轻轻地抚摸着，“这花开得真好。”
　　苏辞慕将水灌入水壶中，轻声回答着，“没想到奶奶还是个优秀的养花达人。”水罐满了一半，苏辞慕将水壶递给宋承薏，“浇吧。”
　　宋承薏接过水壶，阳光照着少年的发丝，睫毛，嘴唇，下颚...水珠挂在菊花瓣上泛着波光，少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水珠肆意地在花瓣上跳跃，美好不过此时...
　　宋承薏笑着看向苏辞慕，苏辞慕正举着手机对着他，“看镜头。”
　　“咔嚓”一声，照片上少年的发丝发着光，菊花泛着波光，整个画面仿佛是一副绘声绘色的油画，画中的少年如一株紫色的丁香花，青涩美好；与这白菊相融，生机灵动...
　　宋承薏有些讶异，“你拍我？”
　　苏辞慕看着照片眼底含着笑，“美好的画面应该被记录，你看看？”
　　宋承薏接过手机，有些怔愣地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这是我？”苏辞慕站在他身后，语气温柔，“不然是谁啊？”
　　淡淡的竹香又一次袭来，宋承薏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温柔的眉眼此时正含着笑意，嘴角上扬，发丝发着光...
　　宋承薏有些无措地回头，将手机塞给苏辞慕匆忙地走开了。
　　苏辞慕不慌不忙地将手机放入裤兜，慵懒地跟着宋承薏。宋承薏走到篱笆的一边，往外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方知凡搬着一个箱子站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的面前，他弯腰轻声问着，“爷爷，真的不跟我住在一起吗？”
　　方爷爷摇了摇头，“小凡，那里我住不习惯，况且这里还有院子我可以种种菜，透透气，你也可以时常过来。”
　　方知凡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搬着箱子进了院子。此时苏辞慕也走了过来，他顺着宋承薏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方知凡。
　　“方老师也住这吗？”
　　“不太清楚。”
　　宋承薏转回头看向苏辞慕，“要去帮忙吗？”
　　“可以。”

　　方知凡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爷爷，你怎么什么都拿来了？”
　　方爷爷狡辩道，“没呀！这些都是宝贝，不能丢。”
　　方知凡刚想说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方老师！”
　　方知凡一转过身就看见苏辞慕和宋承薏向他走过来，他笑着问道，“你们住这？”
　　宋承薏摇了摇头，“来看奶奶的，老师你住这吗？”方知凡轻叹一口气，“不是，我爷爷搬来这，我过来搬东西。”
　　“那我们帮你搬吧。”
　　话音刚落，方爷爷就窜了出来，“小凡，这是你学生啊？你们好啊！”
　　“爷爷好！我们来帮忙！”说着宋承薏搬起一个箱子看向方知凡，“老师，搬哪？”苏辞慕也跟着宋承薏搬起箱子。方爷爷有些欣喜地看着两个少年，“唉呀，这俩小伙子真俊啊，还心善！唉呀，太喜欢了！”
　　宋承薏笑着看向苏辞慕，“爷爷，他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
　　方爷爷欣喜地拍了拍苏辞慕的肩膀，“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宠媳妇的人，小伙子要不要考虑一下？”他看着宋承薏眨了眨眼，方知凡闻声一把拉过方爷爷，眼神警告，“爷爷，别乱说话。”
　　宋承薏笑着解围，“没事的爷爷，不过我们只是朋友。”说着便搬着箱子往院子里走，“爷爷，这个放在哪里？”
　　方爷爷指着院子的一个房间说道，“那个房间，谢谢啊！”
　　苏辞慕看着宋承薏的背影，只是淡然一笑，“爷爷，这个放哪？”方爷爷思考了一下，“也一样，放在那个房间，麻烦你们了。”
　　苏辞慕含笑摇头，方知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苏辞慕，刚刚我爷爷说的你们别太介意，他人就这样。”
　　苏辞慕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先搬进去了。”
　　不一会儿货车上的东西都搬完了，货车开走后，方知凡向苏辞慕和宋承薏递了两瓶水，“辛苦了，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宋承薏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师...”
　　“小薏！小辞！饭好了！”许奶奶擦着额头的汗向着他们走来，“哎哟，隔壁来新邻居了？小薏你们认识吗？”
　　宋承薏介绍道，“奶奶，这是我们老师，这是方爷爷。”
　　方爷爷听到有人叫到自己名字，放下自己的小木箱子，抬头笑道，“你...好？”
　　“许玫文？你怎么在这？”方爷爷一脸兴奋地看着许奶奶，“唉呀！太巧了吧！老妹！几年没见了吧！”
　　“方明德，唉呀，你怎么也搬来了？”许奶奶一脸喜悦地看着他，“正好饭做好了，一起吃吧！这就是小凡吧，唉呀，都长这么大了？快快快，一起吧！”
　　说着她便拉着方知凡的手向家门口走去，宋承薏便拉着方爷爷的胳膊，“爷爷，我们走吧。”
　　众人来到家里，桌上摆着七八道香喷喷的菜，五人落座后许奶奶感慨道，“小凡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还是个学生呢？看看，现在长成大人了，都能给你买房了！”说着她夹了块肉放到了方知凡的碗里。
　　方知凡礼貌地笑了笑，“许奶奶，没想到你住着啊，还真是有缘分啊！”方爷爷笑着拍了拍方知凡，“是啊，长大了，可是到现在也没个对象，我心里着急啊！小妹啊，你有合适的就介绍介绍。”
　　宋承薏闻声低头笑了笑，他偏头低声对着苏辞慕说道，“被催婚了。”
　　苏辞慕淡然一笑，娴熟地夹着菜放到他的碗里，“都正常。”
　　方知凡笑着打趣道，“爷爷，我才多大？别太着急，这种事讲究缘分。”
　　方爷爷不以为然，“早结婚不好吗？你老是一个人，不孤单啊？”
　　方知凡敷衍道，“行了，爷爷快吃饭吧，不用操心我，我回去会相亲的。”方爷爷瘪着嘴，“每次都这样！”
　　宋承薏和苏辞慕相视一笑，许奶奶笑着打趣道，“方大哥，小凡这么优秀，你就别操心了。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谈笑声在暖黄的房间里徘徊，院里的白菊迎风，水光灵动。
　　“真的不用老师送你们吗？”
　　“不用了，我们还要在周围逛一逛。”
　　方知凡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老师先走了，拜拜。”
　　宋承薏和苏辞慕笑着挥了挥手，“老师，再见！”
　　方知凡点了点头，开车驶出了巷口。不远处的一辆黑车也启动了。
　　方知凡将车停在楼下，去到一旁的小卖铺，挑了一些火腿肠，走到前台，“老板，结账。”
　　凉椅的老板将脸上报纸拿下，露出了一张英俊柔和的脸，“15，老同学。”
　　方知凡眼神一顿，“程楠策？你怎么在这？”
　　程楠策笑着起身，懒散地注视他，白色的背心衬着小臂上的肌肉，“等你呀。”
　　方知凡愣了一瞬，“等...等我？”
　　“听说现在单身，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程楠策抬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眼里满是笑意...
　　“我...”
　　“方知凡。”
　　方知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向后拉去，他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林熙宸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知凡...”
　　方知凡看清来人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到了店内，“别喊我。”
　　程楠策将方知凡护在身后，双手环胸不屑地看着他，语气轻浮，“林熙宸，怎么...想浪费人家一生的青春啊？为什么？又凭什么？”
　　林熙宸不予理会，他看着程楠策身后的方知凡，眸子渐渐冷了，“知知，过来好不好？”
　　“林熙宸，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方知凡的眼神很冷漠，已经没有当初的幼稚，多了许多成熟...
　　林熙宸含着泪静静地看着他，他没再说话，袖口的手捏成了拳头，手心的胸针划破了皮肤。他低下头将手摊开，漂亮的胸针上沾着鲜血，林熙宸含着泪将胸针放在了柜台上，“对不起...我只是想见见你，我们能不能聊一聊？”
　　方知凡冷笑一声，“聊什么？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你可是林氏未来的继承人，我们没有什么聊的必要。”
　　“知凡...”
　　“你走吧，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一辈子都不想。”方知凡从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林熙宸点了点头，自嘲般笑了笑，“原来你这么讨厌我...”说完他转身走了，风卷起他的衣袖，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枯黄的树叶落下遮去了他的身影，方知凡眸底黯淡下来，他静静地看着那枚胸针，款式老旧但依旧泛着光泽。方知凡拎着东西出了店门，“谢谢你，下次再聊。”
　　程楠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方知凡淡然一笑，踩着厚重的枯叶走进了巷口。秋风卷着他的衣角，凉风灼烧着他的眼睛，泪花模糊着他的视线，他轻轻地闭上眼，任由着风吹挂着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