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问妾何处来》霏微

14、第四章 风雨飘摇萍居客（四）

　　“鲁尤，只要你伏案，本王饶你全家不死！”宇文尹钺如同地府的无常，鲁尤的命他是要定了！
　　王府中传来鲁尤的狞笑声：“宇文小儿，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手中有你王妃的性命，只要挨到天亮，我的人就会过来支援。到时整个康城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哼，白日做梦！若明日你的人头悬于城门之上，只怕来的只会是投降的人。”
　　未等鲁尤明白宇文尹钺话中真意，四下羽箭又飞了进来。鲁尤往后一跃，堪堪躲过一支白羽箭。捡起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箭，鲁尤心中气恼更甚。外面的人竟然叛变了！这宇文尹钺不知使了什么鬼伎俩，竟然顷刻之间就将外面的属下都归入他的麾下。
　　“爷，王妃还在里面呢！”柳叶低声提醒宇文尹钺。刀剑不长眼，若是飞矢误伤了康王妃那可该怎么办？更何况也不知王妃现在身在何处，若被鲁尤擒住，真是不堪设想。
　　宇文尹钺没有回答，一把夺过身旁兵士的弓箭，拉了个满弓，箭矢越过康王府的围墙飞入府中。柳叶噤声，知道王爷这回是一心想要鲁尤的命，即使配上整个王府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刹那间，康王府火光四射，里面乱成一团，哭天喊地。飞进来的羽箭，只多不少。
　　“宇文尹钺，还不快让人退后！康王妃正在老子手中。你若还有一点良心，赶快给老子备匹快马！”鲁尤的声音中带着得意。
　　“爷！”柳叶皱眉看着宇文尹钺。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宇文尹钺冷笑道：“放箭！莫听他胡言乱语。”
　　“爷，可是如果王妃真的在他手里怎么办？”柳叶心中焦急万分。
　　宇文尹钺低声道：“真在他手中，那就更要杀了他。”
　　宇文尹钺命人点燃鲁尤之前围在王府周围的柴火。浓烟四起，火光冲天，火舌将整个康王府团团包围，像是一条盘踞的火龙。
　　“宇文尹钺，你这个薄情郎，你连你的妻子都不顾了吗？”鲁尤被烟呛得猛咳，手依旧掐着康王妃的咽喉，“快，快说话呀！告诉他，你在我手上！”
　　康王妃一点都不害怕，仰起头笑道：“哼，王爷胸怀天下，岂会被儿女私情所能牵绊？”
　　鲁尤知道这样她是不会开口的，她若不开口，宇文尹钺是不会相信自己。可是鲁尤不知道的是，宇文尹钺就等着这一刻，等着鲁尤杀死康王妃的那一刻。
　　鲁尤勾起脚边散落的箭矢，用箭簇抵住康王妃的后颈，推着她往大门口走。
　　大门早已烧了起来，靠近一步便能感觉热浪滚滚。鲁尤驻足，等待大火将门的框架烧断。见时候差不多了，鲁尤携康王妃冲出大门，站在众人面前。
　　宇文尹钺一惊，没想到鲁尤竟然能带着王妃从大火中冲出。底下的人乱了阵脚，投鼠忌器，不知该不该继续放箭。
　　宇文尹钺咬牙不语。鲁尤见他这副模样，得意地大笑，“宇文小儿，今日能见你这副模样，我虽败犹荣！都说先皇是情种，对你母妃更是得罪了不少人。今日看来，你也不输他。怎么，看见你的王妃，就不敢动手了？”鲁尤步步逼近，四周的兵士不敢靠近，渐渐散开。
　　鲁尤的话触到了宇文尹钺心中的隐痛。在离鲁尤十步之遥时，宇文尹钺飞奔到鲁尤面前，宝剑径取咽喉。
　　“啊——”鲁尤倒在血泊之中，双眼不愿闭上。成王败寇，早已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是没想到宇文尹钺并非自己想象中那样不堪一击。他有勇有谋，自己起兵不过是他需要的一步死棋。连自己的王妃都能舍去，这样的人太可怕！
　　“王妃！”宇文尹钺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冲上前去抱住坠落的身躯。一支羽箭直直插入康王妃的心口。殷红的鲜血从口角流下，生命在消逝。
　　“爷，叫我的名字。”她知道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不害怕，但是她会想他。她遗憾，自己无法看着他一步步登上金色的宝座，她无法站在他身边睥睨天下。
　　长长的睫毛紧紧地闭上，她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的那声呼唤。从踏入康王府起，她叫他爷，他只叫她王妃。尊贵的称呼下，是最亲近的疏离。
　　宇文尹钺轻轻地放平王妃，敛去脸上的哀恸。此时，康州需要的不是一个悲恸的丈夫，而是一个能稳固大局的康王。
　　“众将士听令！鲁尤以下犯上，意图谋反。本王坦诚相待，不想鲁尤起兵不成，心生歹意，弑杀王妃。本王将上书圣上定其之罪。凡鲁尤旧部愿意投诚者，概不追究。若冥顽不灵，以同罪论处。”字字铿锵，这一席话是说给这些将士们听的，更是告慰王妃的在天之灵。
　　康州城门，鲁尤的人头高挂，千里之外的人就能看见他怒睁的双目。
　　宇文尹钺在次日的早晨，成功接手了鲁尤在城中的旧部。鲁尤昔日的风光一去不复返，当然，他的嚣张也是宇文尹钺故意放纵的。
　　康州州府，宇文尹钺召集了所有的朝臣，他要来一次清算。
　　“各位叔伯长辈，不知可听过鲁尤的事？”宇文尹钺喝着侍女送来的香茗，看着那些老臣额头冒冷汗。
　　“鲁尤罪大恶极，康王为民除害，臣等佩服。”所有人都知道，鲁尤之案已是板上钉钉，宇文尹钺提出来当然不会只是让他们列举鲁尤的罪状那么简单。
　　宇文尹钺嘴角上勾，这些老滑头一上来就给自己戴高帽，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动他们了？宇文尹钺不说话，他等着一个明白人站出来自己将事情挑明。
　　“老臣觉得，王爷处理鲁尤一案雷厉风行，我等老臣已望尘莫及力不从心了。臣请王爷恩准告老还乡。”说话的是先帝钦点的司徒，这家伙最擅长察言观色，不过倒也是个明白人儿。
　　“本王准了！”宇文尹钺的话顿时激起千层浪，没有官面上的挽留，竟然立马恩准。
　　这些老臣大多熟谙为官之道，纷纷附和恳请辞官回乡。宇文尹钺没有说什么，一一恩准。整个康州，最终只剩下康王一人。
　　宇文尹钺绝不会凭白无故做决定，他既然肯让这群老臣集体回家，当然早已物色好候补人选。这些人大多是青年才俊，是宇文尹钺花了多年培养起来的，如今，到了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刻。
　　送走这群老臣，宇文尹钺吩咐柳叶将案几上的箱子烧毁。柳叶好奇箱子中装的究竟是何物，宇文尹钺也不打算瞒他，准许他看一眼。柳叶仔细一瞧，心中对宇文尹钺的佩服又加了一分。箱中是宇文尹钺花了三年搜集的那些老臣贪赃枉法的证据。且不说这些证据是真是假，在康州，只要宇文尹钺怀疑这是真的，这些老臣即使是先皇钦点也得先去大牢中待上十天半个月的。这帮老骨头，恐怕还真熬不过这些日子。
　　宇文尹钺拍了拍柳叶道：“看完了就烧了吧，反正已经用不到了！”幸而这些老家伙各个以退为进，否则恐怕连养老都不能了。
　　齐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深夜，宇文尹钺等了他很久。
　　齐梁带回了睿王和安庆王的援兵盟约，只是现在鲁尤旧部都已臣服，这些借的兵都用不上了。宇文尹钺吩咐齐梁将军队悉数归还，连同答应划割的城池也一并兑现。
　　齐梁很是不解，“睿王和安庆王未动一兵一卒，为何王爷还要将城池划给他们？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睿王和安庆王？”
　　宇文尹钺不以为然，自信满满，“这些地方，我迟早要他们全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