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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不要为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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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新租的房子,门锁被暴力砸开,一声接一声的砸门声像炸弹一样,炸得罗秉业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等意识到司空在做什么时,只觉得这种直接的宣泄方式让他浑身都沸腾了起来。
他从看到司空第一眼就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直接的感觉。
她好像不会求和。
罗秉业眼里跳动着兴奋,这比昨天晚上在她面前引诱她,还要来得兴奋。同时,他的嫉妒也快将他的心神灼烧殆尽。
他不明白,为什么司空如此爱罗秉弛?
罗秉弛到底有什么好?
他那么虚伪,最擅长用温和的表面去使坏了。为什么大家都偏爱他!
司空砸完门,踩着一双恨天高飘飘然去上班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提醒他:“我喊了装修公司,在他们来给我换门之前,你最好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这句话猛地让罗秉业想到了罗瑞和。
那是罗瑞和跳楼后的第二天,罗秉业被沈璧君带在病房里,罗瑞和看到他的时候就把眼睛闭上了,有气无力地说:“把他带走。”
他的爸爸因为不爱他,所以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甚至把他当作耻辱,死都不想见到他。
就像现在,因为司空不在意他,所以发生了关系又怎样,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而就在这时,沈璧君的电话来了。
昨夜鸡飞狗跳,她头疼不已,这会才有时间来兴师问罪,命令他今天下了课直接回来。
罗秉业烦躁至极,挂了电话直接往学校去。
宿舍楼下,闻音远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模样睨着他,他视而不见径直走开。
闻音远愤愤喊:“罗秉业,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罗秉业这才停下脚步,他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显得非常狠戾:“我昨天晚上说得很清楚了,这婚谁爱订谁订,反正我不订。”
闻音远哪里受过这种羞辱,面前这个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
明明小时候他们也有过温馨甜蜜幸福的时光,过家家时,他就是她的新郎。他说过“我会爱你”,怎么突然就变了?
“那个女人是谁?”闻音远强忍着眼泪,逼问着,“她就那么让你喜欢吗?让你喜欢到可以这么对我?”
罗秉业浑不在意地笑了:“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要去找她麻烦。”
闻音远心碎了。
在她喜欢的人眼里,她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心胸狭窄的人了。
她承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想见见他喜欢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那只是想见见,想知道,并没有想过要另外做什么。
罗秉业走出一段路又折回,闻音远哭得太大声了,完全失去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
罗秉业有片刻不忍,所以擦去了她的泪,难得温柔的语气,告诉她:“阿闻,不要为不爱你的人哭。”
这是罗秉业从六岁时就最先领悟的一个道理。
不要为不爱你的人哭。
他不值得你的眼泪,你的真心,你的讨好。
最好一丁点儿的情绪都不要为他泛滥。
那天上完课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精神病院,他就像这其中的一员,不论神情还是气质,都平静得过头了,从而让人觉得有点不正常。
他经常来这里看望云水华,她的怀里永远抱着一个玩具娃娃,她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喂娃娃吃饭,帮娃娃洗澡换衣服,还给娃娃讲故事,教它认字说英语。
可这样的时刻,罗秉业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
他从小就长在沈璧君身边,云水华永远被关在阁楼,因为沈璧君跟他说:“妈妈生病了,不能打扰她。”并以此为条件,要求他努力学习。
只要他做好了一件事,他就能获得一个小时的时间与云水华相处。
他知道那是妈妈,但他并不知道妈妈不爱他。但他那会很小,云水华见到他不会赶他,不会尖叫,只会怔愣地看着他然后继续哄怀中的娃娃,完全漠视罗秉业。
他喊她妈妈,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他难过极了就去问沈璧君,沈璧君说因为她生病了,不记得任何人了。
尽管如此,他仍然努力争取每天都跟云水华相处一小时。
他只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她给娃娃念故事就好了。
有一天,罗秉业实在没忍住扯掉了云水华怀里的娃娃,扑在她怀里泪眼汪汪地说:“妈妈,抱抱我好不好?”
云水华猛地推开他,惊恐地抱着娃娃叫了起来,说谁也不能带走她的孩子!
她没有一刻意识到,倒在地上撞破头的罗秉业是她的孩子,而非怀中的布偶娃娃。
罗秉业自此只能隔着一道玻璃门听她给娃娃讲故事。
她说:“宝宝,妈妈爱你。”
小小的罗秉业就在玻璃门外说:“我也是。”
再后来,罗瑞和离婚了,跳楼了,又结婚了。罗秉业突然就多了一个哥哥。
云水华住的地方就从阁楼变成了精神病院。
他每次看到罗秉弛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做,谢安生和罗瑞和就会对他嘘寒问暖时,他就讨厌极了罗秉弛。
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越幸福,罗秉业就越恨。
他故意把罗秉弛的自行车刹车剪断,任他摔一身伤;故意在罗秉弛的书包里放石头和昆虫尸体;故意对谢安生献殷勤就为了看到罗秉弛那精彩绝伦的变脸表演。
罗秉业不论做什么,沈璧君都维护他,这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他喊谢安生妈妈的那天,罗瑞和终于正眼看他了。
那个感觉罗秉业只觉得很讽刺。
他开始扮成一个调皮天真没有坏心眼的好儿子,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谢安生确实给过他母爱,但那不足抵消恨。
他笑眯眯地跟罗秉弛说:“从今天开始,你在这个家里得到过什么,我就会从你身上拿走什么。”
他恨极了罗瑞和、谢安生、罗秉弛、甚至是云水华和沈璧君。他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但现在,他安安静静坐在云水华旁边,听她给娃娃讲故事,认真感受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温柔。
他说:“你的孩子好可爱。”
云水华很高兴,抱近了点让他看,主动让他摸一摸娃娃的头,罗秉业却起身走了。
沈璧君已经等他很久了。
她指责他:“你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两巴掌扇得很响,罗秉业只是受着。
沈璧君气得牙痒痒:“你怎么跟你爸一个样!我辛辛苦苦为你们做打算,你们一个个都不领情!是真的要我死你们才开心是吗!”
罗秉业承受着她的怒火,离开时谢安生就在他房门口端着药等着。
罗秉业说:“妈,我没有错。”
谢安生点头,说:“你没错。”
在谢安生看来,他跟罗秉弛都没错。为了不辜负自己爱的人而反抗联姻,没有错的。
她这么说的时候,罗秉业却笑了,更嫉妒罗秉弛了。
他才发现,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为他不顾一切兜底的人。
但罗秉弛至少还有谢安生。
于是他问:“妈,如果有一天,我跟我哥吵架了,你帮谁?”
谢安生说:“秉弛会让着你的,你们吵不起来。”
“吵了呢?”
“我不插手。”谢安生说,“这是你们要学会处理的事情,不是我。”
“我帮谁都是偏心,我帮谁你们都不会服气的,所以我不插手,哪怕你们头破血流,必须要死一个,我也不会插手的。”
罗秉业不信,但他说:“真羡慕我哥呐。”他问,“我哥呢?”
谢安生也不知道。
罗秉弛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他只能在司空这里。
他买了花和礼物,甚至买了戒指准备向司空求婚。
他要告诉司空,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他满怀期待,头一次觉得等一个人是如此幸福。
可当司空出现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一场雨瓢泼落下,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有不太好的预感,于是在心里祈求着: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