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研究 欢愉和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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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久。
他们又遇上了一支人类队伍。
这对夏藤而言并不是值得稀奇的事情，他本来没打算停下脚步的，可是夏歌停了下来，像上回那样远远地望着那些小小的人类。
夏藤只好跟着她停下来。
夏歌在想什么呢？她说过爱他，会一直看着他，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
夏藤努力地思索起来。
人类可以说一件事然后做另一件事吗……
哦……好像是可以的……
夏藤想起有一回他变成植物观察人类，一个人类对另一个人类说着什么“我会保护你的……”然后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那个人类把另一个人类杀掉了。
哦天哪。
夏藤被这段回忆吓到了——可能是因为他把自己和夏歌代入进去了。
夏藤忽然紧张起来，悄悄观察着夏歌。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了。这期间她还一直牵着一根他的藤蔓，缠在手里绞着玩。
“你在想什么……”夏藤终于在那些人类走掉后忍不住问道。
“在想你开花的事情。”夏歌道。
夏藤：……？
他反应过来夏歌虽然看着那些人类，但是一直在想他的事情，不由高兴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花？”
“……不知道。”夏歌一面给手里的藤蔓打着结，一面回忆起来，“据我所知，人类基地里目前也没有你这样高智慧的异种样本和观测记录。”
这一长串夏藤没听懂，因此他只是看着她用纤细灵巧的手指穿来穿去地给他的藤蔓打结。
“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哦。”
夏藤像平常一样哦着，但夏歌不知怎么的觉得他没在听。
“开花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呢，夏藤？”
夏藤把目光从她的手指上移动到她的嘴唇上。
他思索了下，慢吞吞道：“开花就是开花。”
夏歌：“……”
“你说你不开花很久了，你以前开过花吗？”
夏藤回忆着：“不能移动不能变成人的时候……开过。”
夏歌：“开完花……你就会死掉吗？”
夏藤：“嗯。天一直黑着，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然后又要重新长。”
夏歌眼神微动。植物和人类对死亡的理解似乎也很不一样呢。拥有人形的夏藤如果开了花，会是哪种死亡呢？
应该是植物的那种吧。这样看来，他会一直一直存在下去的吧——就像她希望的那样。夏歌有些高兴起来。
“那你变成人类之后有重新长过吗？”
“没有。”夏藤有些沮丧，“我一直不生长很久了。”
夏歌了然，继续问道：“那以前你是怎么开的花呢？”
夏藤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开了。”
夏歌轻皱着眉：“突然就开了吗？没有什么原因或者条件吗？”
夏藤艰难地回忆着，片刻道：“……我不知道。”
夏歌：“……”
笨笨的。真可爱。
19
夏歌决定研究一下怎么让夏藤开花。
因为对于夏藤而言，开花似乎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当她问他可不可以不开花的时候——
他先是愣住了，然后困惑地重复道：“……不开花？”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可是当他开始思考这个假设的时候，夏藤忽然像人类一样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不停不停地掉。仿佛他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是夏歌第一次看见夏藤哭。
于是她打定主意要研究一下怎么让夏藤开花。
以她这个人类的理解，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开花应该意味着……呃，繁殖的前期准备？
虽然夏藤经常喜欢缠着她，但夏歌怀疑他根本没有“繁殖”这个概念。而且就算真的要繁殖，也应该是先开了花再说吧，毕竟传粉结果留下种子才是真正繁殖的过程吧？
于是夏歌开始展开进一步的调查：“夏藤，你以前结过果子吗？”
夏藤：？
他思索片刻，道：“我不结果……你想吃果子？”
夏歌：“……”怎么就扯到她的口味上来了。
夏歌只好再次强调重点：“我是问你以前从来没有结过任何果子吗？”
夏藤摇摇头。
“那你开花是为了什么？”
夏藤还是那句话：“开花……就是开花。”
末了又慢吞吞补一句：“你真的很想吃果子吗？”
夏歌：“……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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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歌决定实践一下人类的繁殖形式。
虽然这并不一定有效。
嗯……好吧，她承认她有点私心，她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以及，那些藤蔓在探索完她的皮肤后渐渐开始朝着其他地方探索了——夏藤似乎对她也很好奇。
……
那一夜变得格外漫长。
欢愉和死亡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相近的。
夏歌感到自己和夏藤的生命靠得那样近，就像两株缠绕而生的藤蔓，她干渴、缺失水分，她感到缺氧，同时又不断地吞下更多的水分，被浓烈的、几乎窒息的爱意所淹没。
她吐出美丽的词句，夏藤重复着它们，像某种回响，回响。她感到晕眩，几乎失去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她似乎再次被夏藤包裹进身体里，变成他的一颗心脏。
他们的生命贴得那样近、那样近，夏歌止不住地流泪，她攀咬着夏藤，他缠绵温柔的爱意唤起她过去的孤独。
孤独——夏藤能明白这个词吗？
夏歌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她要死了，他安静地和她一起朝着太阳的方向走。走了很远很远。
夏藤有一种不灼热的温暖，就像他温凉的皮肤。夏歌思绪混沌地想，她有点迷恋这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他的目光尤其充斥着这种淡淡的温暖，夏藤喜欢注视着她，是的，注视，那种长久的、丝丝缕缕的目光缠绕着她，缠满了她，在这样的时刻，她的感知是如此敏锐，她止不住地呜咽着。
她小小的呜咽婉转如歌。她太美妙了，夏藤想，她整个人小小的，蜷缩在他的藤蔓里，轻轻摸一摸、捏一捏，她就会发出一点短促的声响……真可爱。
一开始是夏歌先缠住了夏藤，她知道这株藤蔓有时候单纯又愚笨。但愚笨的夏藤很快学会了，他喜欢让她高兴——夏歌已经教过他，人类快乐的时候也会失去水分……哦，那个叫做落泪。
她落了好多好多的泪。到处落泪。他给她吃了好多好多的藤蔓。
他抱着她，吻着她，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拥有了什么，他的心满满的，他希望夏歌可以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
夏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醒来的时候，夏藤就躺在她旁边，睁着漂亮的绿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见她醒了，眼睛动了一下，亮起来，整个人凑过来，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藤蔓又挤挤挨挨地缠上来。
夏藤还是没有开花。
可是那个清晨，没有人想起这件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