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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工藤新一陪 ...

  •   那个夏天的蝉鸣依旧死死缠在梧桐枝桠上,只是午后的风裹上了一层潮湿的土腥气,不再是单纯晒透柏油路面的热浪。

      楼后废弃的旧围墙,隔着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墙皮大块大块剥落,砖缝里卡着干枯的藤蔓。传闻十几年前这里曾是老校舍的外墙,全校翻新施工之后,整片区域便被彻底封锁遗弃,常年荒草蔓延,无人踏足。

      上午第二节下课,距离转校生彼得·帕克来到高二A班已经过去两天。

      往日里课间最喧闹的走廊、最闹腾的教室,这两天异常安静。

      教室里原本围着新同学打趣起哄的热闹,被今早校门口拉起的层层警戒线彻底冲散。

      本地新闻滚动推送着突发快讯:附中后侧旧围墙拆迁作业中,施工人员在墙体夹层挖出人类骸骨残片,市局刑侦支队全员进驻现场,整栋明理楼后侧全部戒严,黄色警戒线顺着梧桐树荫一路拉到操场围栏。

      工藤新一跟着目暮警官的队伍抵达附中时,正午日光正烈。

      他将深蓝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额前碎发被晒得微卷发亮。原本他只是陪同母亲探亲、顺路在周边闲逛,恰逢市局紧急出警,熟人局长一通电话,这位频频破获疑难悬案的高中生侦探,便再度介入现场勘查。

      “工藤,你可来了。”

      警官眉头死死锁着,厚重警帽压低眉眼,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勘查笔录,语气沉重至极。

      “施工队今早拆除老围墙加固层,敲开夹层后直接发现一截股骨残片。技术科初步判定,遗骸埋在墙内至少二十年以上,完全钙化封存。年代太久,水泥层层浇筑裹死骸骨,常规取证难度极大,很多细节几乎被岁月磨平。”

      工藤新一当即蹲身,稳稳停在警戒线外侧,视线平视墙体破开的缺口。

      碎裂的水泥块混杂着深层湿土,缝隙里缠绕着腐朽发黑的麻绳碎屑,还有几缕几乎完全褪色、嵌进砖缝的细密织物纤维,在强光下细微得几乎看不见。他指尖悬空停在物证上方,恪守勘查规矩绝不触碰,漆黑眼眸一寸寸扫过整片破损墙面,不放过任何一处色差与纹路。

      “不是后期凿墙埋尸。”

      片刻静默后,工藤新一开口,嗓音冷静清晰。

      “墙体浇筑层完整、纹路连贯,夹层是建校同步预留、同步封死的结构。说明——受害者遇害、遗体被藏匿的时间,就是十年年前老校舍翻新施工的同期。凶手利用校园基建施工的混乱,顺势将遗体封入墙体夹层,再用新水泥抹平修复,借校舍翻新完美掩盖罪证。”

      他抬起身,目光穿透层层梧桐绿荫,落向不远处的明理楼教学楼。

      “案发地点紧邻教学区,属于校内核心区域,外人深夜作案、搬运遗体、配合施工封墙的概率极低。凶手大概率是本校教职工、后勤人员,或是当年在校、熟悉施工流程的往届学生。”

      旁边记录笔录的年轻警员闻声抬头,面露难色:“可十年跨度太久了,当年的施工台账、人员名册早已缺失,多数工人早已失联。而且这片老区域当年全无监控,等于没有任何直接物证与目击记录。”

      “这就是这桩悬案沉寂十年的根本原因。”工藤新一淡淡总结,眼底凝着审慎的冷光,“完美的时间盲点、完美的现场掩盖、完美的无迹可寻。”

      同一时刻,高二A班教室内,整片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

      往日课间打闹说笑的声音尽数消失,只剩下细碎压抑的窃窃私语,所有人的心思,都飘向了后方戒严的凶案现场。

      “真的挖出人骨了?我昨天放学还绕着围墙走了一圈!”
      “二十年的尸骨……也就是说,我们每天上课、跑操、放学路过的地方,里面一直埋着一个人?”
      “太吓人了,校方瞒得也太死了吧,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学委趴在课桌间的过道上,压着极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我刚刚去教务处交作业,听见老师聊天了,警方今天要全员入校走访,彻查老教职工档案!而且这次带队破案的,是工藤新一!就是那个登上全国新闻、专破悬案的高中生侦探!”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全班压抑的情绪。

      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人眼里都亮起震惊又好奇的光。

      工藤新一的名号无人不知,无数警方束手无策的陈年积案、密室悬案,都被他逐一破解。谁也没想到,这位只存在于新闻里的传奇侦探,会亲自来到他们学校查案。

      下课铃准时炸开,短暂打破沉闷。

      几个胆大的男生立刻凑过来,不由分说拽起靠窗坐着的彼得·帕克:“走走走!去后面看看!远远看一眼就行,见见传说中的工藤新一!”

      彼得没有推辞,顺势起身跟上队伍。

      他转学至此不过两日,却早已凭借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捕捉到这所学校潜藏的诡异氛围。燥热的风、潮湿的土腥、老建筑经年不散的阴冷,还有那片常年封禁、无人敢踏足的后方区域,处处透着不对劲。

      一行人顺着教学楼侧路绕向后院,盛夏蝉鸣聒噪得震耳,路边荒草疯长没过脚踝,空气中混杂着草木腥气与淡淡的腐朽土味,越靠近警戒线,味道越是浓重。

      远远望去,整片围墙区域被蓝色围挡与黄色警戒线彻底圈禁,数辆警车整齐停靠在梧桐树下,警员往来穿梭,取证、记录、勘测,秩序井然。

      工藤新一正站在警戒线内,侧身与目暮警官核对勘查细节。日光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眉眼锐利清冷,神情专注笃定,周身自带一种绝对冷静、掌控全局的破案气场,与喧闹慌乱的现场格格不入。

      瞥见一群穿校服的学生靠近,工藤新一即刻抬手示意警员阻拦,声音清亮稳妥:“麻烦让同学们停在外侧,不要靠近围挡,现场遗留微量物证,踩踏会彻底破坏线索。”

      警员立刻上前劝阻,一众学生乖乖驻足,隔着数米距离遥遥观望。

      警官目光扫过这群少年,脚步微移上前,语气平和无压迫:“各位同学不用紧张,只是例行问话。你们平时有没有经常来这片空地玩耍?或是靠近过老围墙,听过墙体内部异响、见过奇怪刻痕、异常水渍之类的痕迹?”

      围观学生纷纷摇头,大多只是偶尔路过,无人刻意逗留,更从未察觉墙体异常。

      “这面围墙多处存在二次补漆、二次抹水泥的痕迹。”工藤新一指着墙面深浅不一的色差,耐心解释,“正常建校墙体色泽统一、浇筑连贯,这些突兀的浅灰色补层,就是当年凶手封尸后,刻意抹平掩盖的痕迹。”

      话音未落,一名佩戴证物袋的勘查警员快步奔来,神情激动:“目暮警官!工藤先生!重大发现!墙体最深夹层里,筛出一枚完全锈蚀的十年前的旧款校徽,还有一块碎裂的老式机械怀表残片!”

      透明证物袋被递到两人面前。

      校徽通体锈死变形,纹路大半磨损,但边缘的附中标志性纹路依旧可辨;怀表外壳碎裂残缺,金属表芯彻底氧化发黑,只剩残缺的表盘轮廓。

      工藤新一接过证物袋,对着日光仔细端详数秒,眼神瞬间沉凝:“可以确定,受害者十年前为附中学生。”

      “老式怀表在当年属于贵重私人物品,学生极少佩戴。凶手刻意封尸掩盖罪行,却唯独没有取走随身饰品,要么是慌乱疏漏,要么是刻意遗留。”

      “立刻调取十年前全校学生名册、失踪报备记录、违纪纠纷档案。”工藤新一当即下达判断,“死者绝非自愿离校,当年校方报备的‘离家出走’结论,直接推翻。”

      一旁匆匆赶来的白发老后勤主任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闻言身子微微一晃:“十年前……我记得!当年真的有一个高女生突然失联!”

      “名字、人际关系、同班师生,全部调取。”警官语速极快,即刻分工,“一队随主任调取档案室旧档案、施工记录、教职工名单;一队继续深挖墙体夹层,搜集骨骼残片、衣物纤维、遗留杂物;剩余人手走访在校二十年以上老教师,排查当年人际矛盾、校园纠纷。”

      日光渐渐移至天顶,盛夏热浪滚烫,蝉鸣铺天盖地,盖过现场所有低语。围观学生渐渐散去,陆续返回教室。

      彼得·帕克走在队伍最后,脚步微顿,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围挡内专注查案的工藤新一,又看向那片荒草丛生的围墙。

      他的蜘蛛感应始终处于微弱的震颤状态。

      不是剧烈的危险预警,是一种陈年阴翳、未曾消散的残留恶意,沉沉笼罩在整片校园上空。

      这桩十年墙埋悬案,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回到教室后,全校师生的注意力彻底被旧案占据,各班都在低声讨论,压抑的恐慌蔓延整个校园。

      午休过后,天气稍稍凉快,午后微风驱散了几分燥热。

      彼得所在的网球部小队原本安排了常规队内集训,因为警方入校查案暂时推迟。队里几个喜欢探秘、关注案件的同学索性约在一起,打算趁傍晚人少,排查网球场周边的老旧围墙与死角区域。

      这支小队一共五人:心思缜密的班长、熟知校园旧闻的学委、擅长理化观察的理科生、负责全程拍照记录的摄影社员,以及刚入部的转校生彼得·帕克。

      “我们不去警方戒严的围墙区,只查网球场后侧的老围栏。”班长认真叮嘱,“那边和旧校舍围墙连通,大概率属于同期建筑,说不定能找到关联线索,刚好可以给警方提供参考。”

      几人收拾好书包、带好手机相机,避开教学楼的人流,一路往网球场走去。

      傍晚的夕阳拉长梧桐树影,漫天橘粉晚霞铺在操场上空,聒噪了一天的蝉鸣渐渐疲软,晚风拂过球场铁丝网,带起细碎的嗡鸣。

      整片网球场空旷安静,塑胶地面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四周环绕着老旧铁网与斑驳矮墙,墙缝间长满青苔与野草,是人迹罕至的校园死角。

      摄影社员背着相机,最为积极,一路走一路抓拍墙面纹路、地面痕迹、铁丝网锈迹,细致记录每一处可疑细节。

      几人沿着球场矮墙缓步前行,边走边讨论工藤新一的推理:
      “工藤新一断定是校内熟人作案,我觉得很合理,外人根本没机会借施工封墙藏尸。”
      “十年的案子,凶手现在大概率已经是老教职工了吧?”
      “最可怕的是,这个人这十年来,一直看着一届届学生在教学楼上课、在操场打球,守着自己藏了尸骨的围墙。”

      彼得一路沉默观察,视线扫过墙面每一道刻痕、每一处新旧色差。

      网球场这圈矮墙,果然和后方埋尸围墙材质、施工纹路完全一致,属于同期修建,墙体内部结构相通,大概率是当年一次性浇筑的配套建筑。

      越往球场西北角走,草木越是茂密,矮墙几乎被藤蔓杂草覆盖,阴暗潮湿,常年无人清理。

      摄影社员兴致最高,一路冲在最前,不断调整相机焦距:“你们看这边!墙面上有一连串细小的刻痕!不像自然风化,像是人为划出来的!”

      众人立刻围上前,全部注意力被墙面青苔下的刻痕吸引。

      班长打开手机手电筒补光,理科生蹲身拨开表层杂草,几人低头认真比对刻痕走向、深浅、年代,全身心投入线索排查之中,完全无人留意身后动静。

      彼得站在人群侧后方,视线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空旷球场。

      晚霞一点点沉落,天光快速变暗,原本明亮的球场迅速蒙上一层灰蓝暮色。

      短短几分钟,不过众人低头研究刻痕的功夫。

      班长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抬头:“不对,摄影师呢?”

      原本站在最前方、举着相机的人影,凭空消失了。

      几人瞬间浑身一凉,慌忙抬头环顾整片网球场。

      空旷的塑胶场地空空荡荡,球网静止垂落,晚风卷着杂草簌簌作响,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人影。

      “刚刚还在这的!就站在我们前面两步!”学委声音发颤,往前疯跑几步,扫视整片球场死角、看台底下、围栏缺口,一无所获。

      “喂!你在哪?别躲了!”理科生大声呼喊。

      空旷球场只传来层层叠叠的回音,无人应答。

      彼得瞳孔骤然收缩,快步冲至对方最后站立的位置,俯身低头查看地面。

      松软的泥土地与塑胶交界地带,留有清晰的运动鞋脚印,脚印整齐完整,在这一处骤然截断。

      周边杂草被大力碾压、拖拽倒伏,痕迹新鲜,绝不是风吹所致。

      “不是自行离开。”彼得的嗓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笃定的判断,“是被人瞬间控制、强行带走,没有挣扎声、没有呼救,对方速度极快、手法极稳。”

      班长慌忙摸出手机想要联系警方,可低头一瞬,脸色彻底惨白——

      网球场西北角这片死角,信号彻底归零,屏幕显示无服务。

      暮色彻底吞噬夕阳,整片球场骤然陷入阴冷寂静。

      蝉鸣彻底消弭,晚风阴冷刺骨。

      工藤新一正低头翻阅泛黄发脆的十年学籍档案,指尖划过一个个老旧姓名与黑白证件照,目光锐利如刀,逐一比对线索。

      窗外骤然传来远处操场方向、学生惊慌失措的尖叫与呼喊。

      工藤新一指尖一顿,骤然抬眼,望向死寂暗沉的网球场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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