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谁的贼心 京特的猜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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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曼的眼珠子都要黏在你的身上了，海因里希走之前就是这样，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几次尝试着和你单独会面。”
“还有那个新来的阿伦海因，他需要这么频繁地进出办公室找你吗？”
京特的语气轻柔地要命，他倚靠着书柜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只外壳鲜艳夺目的毒蜘蛛，表面越温和无害，心里的毒液越致命。
他绝对在心里把提到名字的，和没有提名的都已经大卸八块不止了。
你不得不停下来对于政府事务的思考，专注于眼前的人，“不可以，京特。不论你在想什么，都不行。”
被你反复否认了，刚才还悠闲地憋着毒液，暗自决断先毒谁，计划他们惨死境遇的毒蜘蛛几乎要跳起来了，你走过去拍了拍京特的肩膀，让这个情绪炸弹一样的家伙再冷静一点。
“赫尔曼在经济工作中很重要，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霍夫曼那里也是一样，他是海因里希提拔上来的，没有明确的问题，你要怎么和他交代？”
“权力集中在谁的手里，谁就会得到很多的仰慕和亲近，这种事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自从你拍了他一下，京特就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作，一双眼看着你，好半晌才回过神。
“是……权力吗？”
眼看着他似乎要接受这个解释，你笃定地点点头，“当然。如果不是权力，阿伦海因夫人怎么会把她的儿子从法国带过来到柏林，送给我做秘书呢？”
即便有其它原因，现在也得是这个原因。海因里希的这个死党实在是不好糊弄，又是个到处怀疑的情绪炸弹，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翻出来的旧账？
分明从发现卡尔·霍夫曼极有可能是间谍之后，你就对这个预备役情夫冷处理了。
真是麻烦。
“当然是权力的原因”，你再一次重复，恨不得把这个理由给京特加深固化，让他最好不要再提起来这种阻扰你收拢权力的话，“难道你没有被人这么亲近仰慕过吗？”
那张娃娃脸怔忡地看过来，“没有，她一点不因为权力威力亲近我，仰慕我。”
京特这样的家伙也有想要亲近的人吗？真是件怪事。还有，不因为恐惧产生爱意明明才是正常人啊。被他喜欢的人真是倒了大霉。
你是想等陷入思索中的京特自己说来的，但他只说了一句就闭紧了嘴巴，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她是谁？”
果然打草惊蛇了，京特眨了下眼睛，恢复了以往那副自在的样子，从笔筒里精准地挑出来你最惯用的那一根，捏在指尖仔细打量。
“你猜？”
那就是不会再说了。
你也只是一时好奇，发现他重新变成了情绪还算稳定的样子，没再多说话，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后面，给京特下达最后通牒。
“安静点，或者出去，我要开始工作了。”
京特脸上浮现出一个歉意的笑，他把手里那支笔推回到文件旁边，用手在嘴边点了点，示意不会再说话打扰了。
你也没执意叫他出去，京特总归是另一层安全保障，虽然到现在都知道元首海因里希是受伤去疗养了，人不在柏林，难保有不相信的，或者抱着谁在政府做主就刺杀谁的想法。
真正结束一天的紧急工作，已经是黄昏时分。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你才注意到肚子里空落落的，早就唱起了空城曲。
京特打开门对外面的卫兵吩咐过什么，很快早有准备的晚餐就送了上来，是白人饭的标准四件套，面包，香肠，土豆和酸菜，忙碌一天之后看到这个，真是此生无望。
对面的京特餐盘里也是一样的东西，情绪完全盖过了饥饿的感觉，你没有碰刀叉，坐在椅子上放空大脑。
“真是挑剔啊，女士。”
京特三下五除二用吃他的那份，看着你面前不肯动一口的食物叹了口气，“土豆烧牛肉，可以吗？不过时间上要慢一点，你得先吃点垫垫肚子。”
他说起菜名的时候，你就想到了牛肉独特的香味，没有半个小时是吃不到的。只好勉强吃了点东西，稍微垫了点东西就停下来，迫不及待地擦嘴示意京特可以走了。
一路上的街景怎么看都很眼熟，当车停在熟悉的大门前面，你才发现京特把车来到哪儿来了。
“土豆烧牛肉？”
他从驾驶座上下来，过来打开后座车门，一手护住车顶以免你碰到头，听到质问不由为自己做辩护。
“相信我，手艺不比餐厅大厨差。”
你对此持保留意见。
哪怕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也发现了京特并不是成天都在折磨人，或者在思考怎么料理人，但不管怎么说，烹饪都和他有一段距离。
直到京特系着围裙把餐盘端上来，亲眼看见可以说很好的卖相，闻见那股诱人的味道，你才相信他没有说大话。
“还不错吧？”
借用厨房忙活了一通，他坐在对面心满意足地看着你吃这顿迟来的夜宵，不等你回答，就紧接着说，“你是第二个吃到我做的东西的人。”
吃人嘴短，你并不介意捧一捧厨子，美味佳肴和干巴白人饭之间的差别太大了，如果能用几句话换来不用再看见白人饭，你还是很乐意这么做的。
“味道很好，非常荣幸能第二个有幸尝到你的手艺，那么我可以问问第一个是谁吗？”
自得的手艺得到了认可，对面坐着的人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得意洋洋，“第一个是海因里希，你不会认为是我吧？我可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真是奇怪，难道还会有人觉得他不是无聊的人吗？
你没有说出口，但质疑还是很好地通过表情传递了过去，京特确认了你是真的这么想之后，看起来有一瞬间郁闷，很快就放弃了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转而灼灼有神地盯着你进餐，非常理直气壮地问，“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对吧？”
听到他这个问题时，你刚把一块切好的牛肉放进嘴里，只从喉咙里发出来一声模糊不清的哼声作为回答。
海因里希离开之后，这个草台班子真正能做主的就只有你，还有眼前这个京特，哪怕不是朋友，至少也不是敌人。
京特却不满意这个回答，他依旧看着你，完全是不得到一个清楚的回答，就不肯罢休的样子。
你有心要让这个唬了你好一段时间的家伙也尝尝挠心抓肺的滋味，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咽下食物之后，就用刀叉慢吞吞切割大块的牛肉，把它们分割成合适入口的大小。
其实吃到后半场，最开始那种恨不得连盘子一起吞下去的迫不及待感已经消退了，但你还是做出来一副沉迷于用餐的样子，打定了主意在吃完之前都不开口说一个字。
你不吭声，对面的京特也一言不发，拉长了战线之后，这更像是一种沉默的较劲了。
你本来打算吃完就开口的，但看他这副样子也没了解释的兴趣，吃完食物就拿起餐盘餐具往厨房走。
真是意外，他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跳起来拦住你问个究竟，顺利地离开气氛近乎凝固的餐厅，你和值夜的女佣说了一声餐具的事情之后，就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回想起来这几天的事情，你忍不住发笑。命运真是不可捉摸，谁能想到几天前还郁结于心，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哪里，以至于半夜醒来的人，如今赶鸭子上架，要操持大半个欧洲的事务呢？
之前忽视了的食物的香味，鲜艳的色彩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呈现在眼前，你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讨厌被当成壁花和热闹的组成部分而已。
就好像即便夏日即将终结，夜间也有足够的热量让窗外虫鸣声一刻也不停歇，仿佛这不是什么秋天的开始，而是盛夏的延续。
门上传来规律的响声，没有回头都知道多半是被落在餐厅的京特。
“门没有关，直接进来就可以。”
敲门的人轻手轻脚地进来了，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之前，你没听见一点脚步声。
他看上去完全不在乎被你扔下的事情了，只是执着地追问，“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当然。”
京特几乎可以说是半个军权图章，即便他不来追问，你也不会和他闹得太僵，谁说酒肉朋友不算朋友呢？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京特的神态明显松快了下来，他开始抱怨起来，“你的脾气真差，和海因里希一模一样的记仇。”
刚答应下来就说这个，为了岌岌可危的友情考虑，你忍住了说点什么的冲动，转而去问他和海因里希的事情。
“所以你也是惹毛了他，才说想要交朋友的？”
看京特的表情，大概率是真的。
纳粹政府真是坏事做尽，给正在培养价值观的学生灌输极端思想不说，还弄出来一批精神有问题的。
典型的教育受害者就在你眼前。
“你确定没有对霍夫曼和阿伦海因家的那个小子动心吗？海因里希可是个小气鬼。”
没有拒绝的权力之前，你对谁都不会动心的，顶多就是招猫逗狗的乐趣而已。
对于这个问题你一点不心虚，“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