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85、第 85 章 季清晏

　　季清晏进了营帐，李惊寒跟着走进来，把帘子放下。

　　有李惊寒在身边，季清晏翻涌了一路的心绪竟慢慢平复下来。他站在案边，看着李惊寒把兵书搁回架上、又顺手收拾了案上几枚散落的妖兽内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听说过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贵族被刺案吗？”

　　“听说过。”

　　“是你杀的吗？”

　　来之前季清晏想了很多话术，想旁敲侧击，想迂回试探。可真正见了李惊寒，却发现那些话一句都用不上。他没法对着李惊寒虚与委蛇。

　　李惊寒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看了季清晏一眼，回避了这个问题：“如果是我杀的，阿晏会向朝廷检举我吗？”

　　季清晏也没有回答。

　　帝都这些天四处搜捕，刑部的人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闹得人心惶惶。在帝都杀人，杀的又是世家子弟，无疑是对整个世族的挑衅。季清晏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李惊寒，同样是世族出身的绝顶高手，你更喜欢夫子，还是烈王？”

　　他顿了顿，没等李惊寒回答，又轻声补了一句：“肯定是更喜欢夫子，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道德品格，都是夫子更强。”

　　季清晏的补充太快，像是生怕从李惊寒嘴里听到另一个名字。

　　季清晏当然理解李惊寒对世家的仇恨。当初没有他相救，李惊寒就是万千被世家迫害至死的受害者之一。可他不想李惊寒和烈王余孽扯上关系。烈王本人偏激，当初为了瓦解陇西世族的抵抗意志甚至屠过城。荡邪军作为其精神传承，只会更极端。

　　听季清晏这么说，李惊寒就明白了——季清晏默许他这么干，只是希望他不要滥杀无辜。看着季清晏恳切的眼神，李惊寒没法拒绝，他顺从地附和：“昆仑更好些。”

　　李惊寒心里也更偏向昆仑，原因很简单，昆仑先找到了他而且开给他的价码很高。别的不说，光一部《太一归元经》就足够李惊寒动心了。

　　听了李惊寒的回答，季清晏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李惊寒本性善良，根本不是嗜杀之人。

　　季清晏斟酌了一下措辞，说：“现在刑部的人布下天罗地网追查凶手，世家那边也加强了防备。”

　　他停了一下，看着李惊寒，声音放低了些：“赵承志是不受家族待见的边缘人，身边没什么高手，所以才这么容易得手。可如果是家族重视的、受宠的，身边会有高手保护，或者带着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你上回得手，是因为他们没准备。如今有了防备，不定藏着什么底牌。”

　　李惊寒听着，没有说话。

　　季清晏也没再多解释，他知道李惊寒听得懂。他来找他，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这一句，他怕李惊寒冲动。他已经对拦住李惊寒不抱指望了，李惊寒是个无法无天的人，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只能希望李惊寒动手之前多想一想，小心一点儿，不被逮到。

　　李惊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阿晏，你专程跑这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季清晏别过脸去：“我说的是认真的，这段时间你安分一点儿。”

　　“好。”

　　“我请求祖母给你做了一个可以抵挡圣主期攻击的护身符，下个月就能做出来。你拿到后再出去为非作歹，李惊寒，我可不希望下次看到的是你的尸体。”

　　季清晏说这话时带了些许情绪。他并不想李惊寒去冒险，可李惊寒不是他的傀儡，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连云栽她们都说李惊寒知恩图报、对他言听计从，可他心里清楚，那都是假的。李惊寒听他的，不过是愿意听的时候才听。

　　李惊寒能听出季清晏话里那股压着的情绪，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比方才低了些：“阿晏，我知道我让你不开心了。但我本性如此，是不可能改的。”

　　这话像是往火堆里添了把干柴。

　　季清晏猛地转过头来，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那你为什么之前装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你知道自己安分不下来，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他顿了一下，胸口起伏着，话像是攒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是世家的一员？”

　　李惊寒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因为太喜欢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把这句话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提上来，“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天堑，世家和庶族，北疆罪奴和镇国公府的七公子。我心里都清楚。可我太喜欢了，没办法不靠近你。”

　　季清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满腔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口。他别过脸去，沉默了好一阵，才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老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李惊寒不辩解，不狡辩，不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你，好似自己是他的全部。季清晏心里那团气还堵着，可堵着堵着，竟被这句“太喜欢了”堵得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