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82、第 82 章 李惊寒

　　李惊寒回到家时已是深夜。李月寒和吴绮红都歇下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他没点灯，摸黑进了自己屋，在床沿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本《镇岳厚土诀》。

　　地级中品的功法，放在市面上足以让一群修士抢破头。可李惊寒翻开第一页时，心里没什么波澜。从前没有《不灭轮回经》的时候，参悟地级功法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只是要多花些时日反复推演。如今神魂被淬炼得远比同阶凝实，那些晦涩的关窍在他眼里几乎是透明的，哪条经脉先走、哪处丹田蓄力、哪一步该收该放，一眼看过去便清清楚楚，像看一幅已经标注好路径的地图。不过一夜，他就入了门。

　　赵承志的死在帝都掀起了轩然大波。上个月霍晔被刺身亡，现在赵承志又在自家书房里被人一枪封喉。两具尸体前后脚抬出世家门楣，一个神魂俱灭，一个血尽而亡，死法都干净得像屠夫收刀。

　　帝都的街巷很快便不再谈论凶手是谁，转而谈论凶手属于哪一边。茶馆里的说书人敲着醒木，压低嗓子吐出三个字——荡邪军。那是烈王余孽的名号。昆仑杀人，讲一个罪大恶极，名单上的人须得先被翻来覆去查上三遍，确认真有血债才肯动手。

　　荡邪军不同。荡邪军的名单上只写两个字：贵族。只要姓的是世家的姓，穿的是世家的衣裳，便都在可杀之列。他们做事更不计后果，为了一桩任务，能把自己填进去当引信。所以世族提起昆仑，眉头皱一皱也就罢了；提起荡邪军，却是连夜里换防都要多添两班护卫。昆仑的势力远胜荡邪军，可论起让人脊背发凉的本事，荡邪军才是世家枕头底下那把看不见的刀。

　　刑部主持两起案子的侦查。查来查去，他们认为这两起案子没什么关联。霍晔是被人用灵魂攻击灭杀的，赵承志全身血液损失大半，更像是被以人血修炼的邪修所杀。两个行凶者的手段天差地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痕迹抹除得很干净。为了减少世族恐慌，刑部在邸报上公开了两个案子的一些细节，说两桩案子是巧合，不是连环恐怖袭击。

　　季清晏每天都看邸报。以前他不看的，后来因为要关注征北战场、关注李惊寒，养成了这个习惯。他看到霍晔死于灵魂攻击，赵承志被人一枪封喉，心下一紧。

　　霍晔被杀的前一天，李惊寒才拿到《不灭轮回经》。季清晏安慰自己，李惊寒再天才，也不能第二天就用它来杀人。霍晔的案子应该与他无关。赵承志更与他无关了，天底下用枪的人何其多，而且李惊寒也不会什么邪修手段。

　　季清晏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没发觉，他其实知道李惊寒一定不会安分。所以他才去护国寺求了护身符。他知道，就算这两起案子与李惊寒无关，迟早会有一个案子与他有关。但正因为有这份潜意识，他看见灵魂攻击、看见枪，就会想到李惊寒。

　　季清晏想，帝都真是不太平了，幸好去求了祖母，要不然李惊寒会有危险。

　　又想，赵承志死了也好，他做了那么多恶事，早就该死了。杀他的人不仅不是什么坏人，还是惩恶扬善的义士。

　　季清晏不自觉地偏向凶手，有几分是为了正义，有几分是为了一定会成为凶手的那个人辩护，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承志死讯传出的第三日，城南一条窄巷里，一户人家悄悄在堂屋供起了一块长生牌位。牌位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义士”二字，前面摆着三炷香、一碗米酒。这家的男人十年前被赵承志诬告私通妖族，满门抄斩，只逃出他一个。如今他跪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什么话也没说。

　　这样的事在帝都的几个角落里同时发生着。赵承志四百多年里害过的人家不少，活下来的却不多，活下来还敢立牌位的更少。可他们还是立了，偷偷地立，香火不敢点得太旺，怕烟从屋顶飘出去被人瞧见。他们保佑那个不知名的凶手不被朝廷抓到，就像保佑自家死去的亲人在地下能闭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