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71、第 71 章 花开两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因为李惊寒的帮忙，季清晏修炼《不灭轮回经》摸到了一点门径。他神魂内视时隐约“看”到了自己识海深处一团模糊的光，像是被层层雾气裹着的灯盏。虽然还不清晰，但至少证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他想当面跟李惊寒说说这个发现，顺便问问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想到刚换好衣裳准备出门，便被季清瑜截住了去路。

　　“去哪儿？”

　　“你管不着。”

　　季清瑜把一张帖子拍在他胸前：“望山楼的群英宴，崔之屿亲自下的帖子，点了你的名。”

　　季清晏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帖子，烫金封口，崔家的家徽压在上面。他皱了皱眉：“我不去。”

　　“你如今是潜龙榜第三十六，季家列席家族会议的人。”季清瑜靠在门框上，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还想着整天跟飞花宴那帮废物混在一起，听他们奉承你？别任性了。”

　　季清晏没接话，把帖子塞回去就要绕过她出门。可就在这时，脑子里忽然闪过前几日丹房管事来报时的那张脸。

　　他说今年天旱，积灵草减产了七成。大周七成的积灵草都在郑家手里，郑家囤着不放。丹房管事说，再这么下去，聚元丹撑不过年底。

　　聚元丹是季家地级以下丹药里走量最大的一味，一年几十万颗的出货，供着半个帝都的低阶修士。他刚接了这个买卖，还没做满一个月，就要断在原料上？

　　季清晏的脚步顿住了。

　　郑家低阶灵草的生意，如今是郑四小姐郑瑛在管。郑瑛是群英宴的常客，崔之屿那一拨人里的。要谈积灵草的事，最快的路子就是通过郑瑛。而要见到郑瑛，望山楼就是最合适的场合。

　　他把帖子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

　　“三姐，我去。”

　　季清瑜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她看着季清晏转身回屋换衣裳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望山楼在崔家别业的最深处，依山而建。

　　从别业正门进去，要穿过三重院落，过两道月门，再沿着一条石阶小径往山上走。石阶两侧种满了老松，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叶在高处交织成一片浓绿的穹顶。走在石阶上，脚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头顶是松针筛落的碎光，耳畔是风过松林的沙沙声。越往上走，松涛声越响，像是整座山都在低语。走到半山腰时，石阶一拐，望山楼便从树影深处露了出来。

　　三层飞檐从山腰探出去，底下是整片青松林，风过时松涛如浪，一层接一层地涌向远方。楼身以暗红色铁木建成，不施彩绘，不镶金玉，可每一根梁柱都粗壮结实，每一处榫卯都严丝合缝。檐角悬着几只铜铃，风一吹便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声响，不刺耳，却传得极远。整座楼阁像一头伏在山腰上的巨兽，沉稳、安静，让人站在它面前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群英宴已经开了七百多年。

　　最初是崔家那位魁首性喜交友，每月初八在望山楼宴请宾客。那时来的人不拘出身，不论贵贱，只要有才学有见识便能上楼。有时讨论修炼心得，有时议论国家政令，有时商谈家族生意。那位魁首死后，群英宴没有停，他的后人接着办，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时间久了，渐渐成了传统，也拉高了门槛。如今能上望山楼的，只有有继承权的贵胄子弟。

　　季清晏到的时候，望山楼上已经坐了五六十人。

　　三层楼阁全部敞开，每层摆着十几张乌檀木案几，案上铺着锦垫，摆着青瓷茶盏和银质酒壶。席间坐着的都是各家年轻一辈里最出众的人物。这些人将来都是要掌舵一方的人物，此刻济济一堂，低语声、笑声、杯盏碰触声混在一处，被窗外的松涛声衬得忽远忽近。

　　楼内的陈设比浮香殿讲究得多。地上铺着深色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壁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每一幅都泛着沉沉的旧色。每层楼角都立着一只铜鹤香炉，鹤嘴里缓缓吐出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升到梁上，又散在松涛声里。

　　座次排得清楚。上首是崔之屿，潜龙榜第二，旋丹巅峰，距离命陨只差临门一脚。他左侧坐着崔之恒，崔家嫡次子，旋丹初期。再往下，便是季家的位置，季清渊季清瑜季清晏，三人依次而坐。

　　季清晏扫了一圈，目光在郑瑛身上停了一瞬。她坐在另一侧，位置比他稍后一些。郑家虽不如崔季两家，但她的继承人位置是最稳的，因为除了她郑家这一代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

　　季清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清冽，后味悠长。他坐在季清瑜下首，听着满堂五六十人你来我往地谈笑，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