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67、第 67 章 乞巧灯

　　乞巧灯会是帝都一年中最盛大的节庆之一。天还没黑透，朱雀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沿街铺面全都敞着门，檐下挂出一盏盏彩灯，灯光连成一片，将整条街照得比白昼还亮三分。河面上飘着几百盏荷灯，顺水而下，远远望去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李惊寒走在人群中，季清晏跟在他半步之后。两人都换了便装，李惊寒穿了件玄色窄袖袍，季清晏是一身月白长衫，走在满街红红绿绿的灯火里，反倒比平日里更打眼。

　　“投壶投壶！十文钱十支箭，十中八者可挑一盏花灯！”一个摊主站在摊后扯着嗓子吆喝。李惊寒站住脚步，掏出十文钱搁在摊上。十支箭投完，中了九支，摊主苦着脸递来一盏莲花灯。李惊寒接过灯，转身递给季清晏。再往前走，又有个射箭的摊子，靶心只有铜钱大，李惊寒三箭全中，摊主又送了一盏兔子灯。季清晏手里便有了两盏灯，一左一右提着，像拎着两只发光的小兽。

　　拐过街角，前方搭着一排灯谜架。架上挂满了彩灯，每盏灯下垂着一张纸条，写着谜面。季清晏站在灯架前扫了一眼，伸手取下第一张纸条，随口就报出了答案。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他取纸条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不用细想。李惊寒怀里很快摞了四五盏灯，两只手都快抱不住了。

　　“你来猜一个？”季清晏把新取下的一张纸条递到李惊寒面前。谜面写的是“有水能养鱼，有土能种粮，有人非你我，有马走四方”，打一字。李惊寒看了半天，眉头微微皱起。周围几个猜谜的书生也凑过来看，有人低声议论：“有水有土，还能有人有马……这是个什么字？”

　　李惊寒把纸条挂了回去，摇头：“猜不出来。”

　　季清晏伸手把纸条重新取下来，指着谜面说：“水加‘也’便是池，土加‘也’便是地，人加‘也’便是他，马加‘也’便是驰。谜底就是‘也’字。”周围书生恍然大悟。季清晏把灯摘下来递给李惊寒，怀里又添了一盏。

　　再往前走，到了河边的飞花令台。长桌上摆着签筒，几个文人模样的年轻人围坐着。这一次规则更严——签上是双字，说出的诗句里必须包含这两个字，顺序还不能颠倒。季清晏抽到“风月”，张口便来：“风月自清夜，江山非故园。”抽到“春秋”：“春秋多佳日，登高赋新诗。”抽到“江山”：“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几轮下来应对如流，连酒都没喝一杯。

　　李惊寒站在人群外看着。季清晏赢了一轮，回头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李惊寒走过去，季清晏把签筒往他面前一推：“你也来。”

　　李惊寒抽了一支签，上面写着“花酒”二字。他看了半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花间一壶酒”，可“花酒”二字必须连在一起，顺序还不能错。又想“酒醒只在花前坐”，可那是“花前”不是“花酒”。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小声提醒“花酒”连用的诗句本就不多。李惊寒把签搁回筒里，认命道：“猜谜我不行，飞花令我也不行。求公子放我一马。”

　　季清晏见他求饶，笑得眉眼弯弯，一边替他解围：“花酒连用在诗里确实少见，算你运气不好。”一边抬手在他肩上轻轻锤了一拳，“李惊寒，你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那一拳轻得像落在肩上的柳絮，李惊寒却觉得肩头那块地方微微发热。他低头看了一眼季清晏笑着的侧脸，温和一笑：“公子现在才知道我是不通文墨的粗鄙武夫？”

　　“武夫是武夫，但并不粗鄙。你还说呢 ，之前给我写信的时候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季清晏调侃。

　　“投公子所好，要是早露出真面目，七公子还会在意我这个小小的北疆罪奴。”

　　季清晏偏过头去，看着河面上飘过的荷灯，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鳞。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那你现在呢？现在也是投我所好？”

　　李惊寒看了他一眼：“现在不用投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想让公子在意真正的我。”

　　十里之外的摘星楼，是帝都最高的地方。

　　苏见微倚着栏杆，俯瞰着脚下那片灯海和人潮。圣主期的神识无声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整座城池，几十里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耳中。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苏见微偏过头，对着窗边的顾清音扬了扬下巴，“师姐，咱们的任务不好完成啊。”

　　顾清音坐在窗边，白衣如雪，对苏见微的论断有些不以为然：“虽然季七公子的家世容貌都不错，但论资质论心性只是平平，算不得上上人物。”

　　苏见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清音有些不解：“师妹，我说得不对吗？”

　　“师姐。我早说了，不要一天到晚待在山上清修。现在好了，修傻了吧？”她伸手在顾清音眼前晃了晃，“谈情说爱又不是收徒弟，要看资质看心性。小师弟要是真贪图人家条件好，那倒还有救。条件这东西，镇国公府能给的东西咱们昆仑能给不起？怕就怕他不是啊。”

　　顾清音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她确实不怎么懂这些。她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玉虚峰上度过，打交道的不是功法就是天象，人心的事，她知道得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