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52、第 52 章 季清晏

　　季清晏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来，看见李惊寒还坐在书案旁，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手里捏着那块石板，眼睛盯着上面那些早已黯淡的纹路。

　　“你又一晚上没睡。”季清晏语气有些生气。

　　“我已经习惯用修炼代替睡觉了。”

　　季清晏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惊寒已经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十九岁登上潜龙榜，火系雷系太阴三重法则加身，可他从不知满足。

　　三姐季清瑜也以刻苦闻名，但每次闭关出来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谁都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修炼，只是逼着自己坐在那里。可李惊寒不一样，他好像真的乐在其中。

　　季清晏自己修炼一两个时辰就头昏脑涨，根本理解不了有人会痴迷到这种地步。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李惊寒身边，伸手把那块石板从他手里抽走。石板上那些暗红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一块灰扑扑的旧石片，像是被抽干了什么东西。

　　“把这个收起来，陪我出去走走。

　　“这个已经无用了。”

　　李惊寒说着，掌心微微一动，震动法则的力量从指缝间渗入石板内部。那块连紫霄神雷都无法损毁的石板在他手中无声地碎裂开来，化为一把灰白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被窗缝透进来的晨风一吹便散了。

　　季清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为他高兴：“石板里的机缘你参透了？”

　　“嗯。是门淬炼神魂的功法。”李惊寒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有些门槛，需要神魂强度足够支撑。等你突破旋丹或者领悟木系法则之后，我就教给你。”

　　季清晏怔住了。神魂的修炼最为神秘，就连季家典藏的神魂功法也只有个位数，每一门都被视作不传之秘。更何况这不是寻常的神魂功法，而是连紫霄神雷都无法损毁的远古传承。

　　他下意识地推辞：“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李惊寒倒是无所谓：“功法而已，又不是丹药只能一个人吃。两个人练还可以互相探讨。”

　　“功法散播出去，你的优势不就降低了？”

　　“阿晏又不是我的敌人。”李惊寒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权衡的事，“而且，就算是我的敌人，我也不觉得修习同一门功法我会比不上别人。如果真的比不上，只能说明我无能。”

　　季清晏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李惊寒性格内敛，很少说这么锋芒毕露的话。虽然种种原因让他不像别的天才那样张扬，但天才该有的高傲与自负，他一点也不缺。

　　超越天阶的神魂功法三言两语就给了出去，在暗处的钱伯不由感叹。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修士为一门地级功法争得头破血流，为一部残缺传承背叛师门残害手足的例子也见过不止一次。

　　钱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样的慷慨大方加上这样的天赋才情，到了帝都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狂蜂浪蝶。帝都可不像北疆，那里聚集了全天下想要出人头地的人，他们个个都长着一双识货的眼睛。李惊寒这一去，怕是不会太平。他想起季清晏那张矜贵美丽的脸，忽然觉得那位小少爷怕是要多费些心思了。

　　阔别三载，李惊寒再次看到了帝都。上一次，他戴着枷锁从偏门入城，眼中只有牢墙与铁栏。而这一次，他骑着马从正阳门入城，征北军的旌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帝都的六月，暑气正盛。巍峨的宫墙被艳阳镀上一层暖亮的金辉，远远望去像一道横亘天地的赤金长龙。官道两侧梧桐浓荫蔽日，叶片在热风里翻涌出深浅交叠的绿浪。护城河里菡萏亭亭出水，粉白花瓣映着琉璃瓦的流光，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底下锦鲤摆尾，搅碎了一池金波。

　　为了迎接征北功臣，帝都大开城门。百姓拥挤喧嚣，沿街茶楼酒肆的窗户全部敞开，探出无数张面孔。到处都是穿着华丽衣裳的公子小姐，香囊与荷包从人群中飞出来，落在将士们的马前或肩头。赤羽营的士卒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接，有人被砸中了脑袋还傻呵呵地笑。

　　李惊寒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巍峨的皇城和喧闹的人群，对自己名义上的故乡没有半分怀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