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二代与龙傲天》星垂原野

32、第 32 章 钱伯离

　　钱伯离开后，李惊寒才掀帘走了出来。晨光落在他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替他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寒凉。

　　“多谢阿晏替我周全。”

　　季清晏还没有消气，他没好气地说：“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季清晏不是借题发挥，他还在生气是因为他发现李惊寒对昨夜差点没命这件事竟然没有半点儿后怕。他像是天生就缺少恐惧这种东西，像是那条命从来不是他自己的一样。从前季清晏佩服他这种一往无前的勇气，那是他自己没有的东西。可如今李惊寒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反而宁愿李惊寒没有那种勇敢。

　　“别生气了，好吗？”

　　“那你会改吗？”季清晏认真问。

　　李惊寒不想骗他，斟酌着词句说：“阿晏，我只能说以后会谨慎一些，但你要我完全按部就班那是不可能的。我本就一无所有，是靠着赌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从雷火杀到雷系法则再到这次差点儿要了我命的太阴法则，我为它们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最后都证明值得。冒险已经融入了我的骨血，已经无法分开了。”

　　见他如此坦诚，季清晏再大的气也消了，他只是觉得心痛，像李惊寒这样的天才，居然被迫害到需要赌命翻身。

　　他只喃喃着说：“李惊寒，以后做决定之前想想月寒姐姐，想想周长青陆巡他们…也想想我…”

　　李惊寒有些新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发脾气。他性格孤拐难驯，没什么朋友。姐姐和他相聚的时间太短，用来嘘寒问暖都不够哪儿会发脾气；陆巡他们虽然关心他，但他们是下属，不敢对他生气。只有季清晏这个小少爷敢肆无忌惮对他发脾气。

　　在小少爷那里，他第一次感到心虚气短，第一次处于下位。他讨厌处于下位，但在季清晏这里他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些稀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日暮黄昏。

　　季清晏坐在李惊寒的营帐里，正摆弄那几棵金丝月露昙。和李惊寒不同，他爱花也会养花。几天前，他从一棵寿终正寝的月露昙花心里收出了十几枚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如今已经有一多半发了芽。

　　他给那几株幼苗浇过水，把水壶放回案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以后我要在院子里种满月露昙。”

　　李惊寒靠在帐柱边，目光落在那几株幼苗上：“因为它漂亮？”

　　季清晏摇摇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事：“不，因为它会吐灵气。你修炼太耗元石了，有一大片月露昙，你赚钱的压力会小很多。”

　　他说得自然，李惊寒却觉得心口一动。姐姐曾在信中说，小少爷很讨人喜欢，尽管他天资不算出众，京城里的纨绔子弟都以能和他结交为荣。

　　如今看来，姐姐没有夸大其词。小少爷是天生的惹人喜欢，就和他天生不惹人喜欢一样。他身边聚集的人，无论是吴绮红还是陆巡等人，他们追随他都是因为利益。这倒不是说李惊寒对他们有什么意见，或是他们哪里不对，他只是在描述客观事实。

　　李惊寒沉默了一下，开口说：“你就不用操心这个了。元石的事，我会想办法。走，带你去个地方。”

　　季清晏抬起头：“去哪儿？”

　　“杀妖。”

　　李惊寒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淡，季清晏却心头一紧。

　　“最近不是接不到任务了吗？”

　　“北域妖魔横行，不是只有苍狼一族值得杀。”

　　季清晏虽然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说：“有些妖兽也很温顺，不吃人。霜豪就是。”

　　霜豪是替季清晏拉车的狻猊圣兽的名字。

　　李惊寒没有嘲笑季清晏的妇人之仁，说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语，而是说：“我让陆巡去赏金猎人那儿打听的消息，都是有我们人族血债的。”

　　季清晏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被李惊寒的话语吹散。

　　月光下，三只先天期的青风狐从不同方向朝季清晏扑来。它们的速度快得像三道灰色的闪电，利爪在月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季清晏没有退。这段时间晨昏不辍的剑练，已经让他的身体记住了剑的节奏。轻水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迎着月光流淌出一道清亮的弧线。第一只青风狐的利爪擦着他肩侧掠过，他侧身避开，剑尖顺势划过对方咽喉，自然得像水绕过石头。

　　第二只从左侧扑来，他没有硬接，而是往后退了半步，让那道扑击落空，剑身回旋，自下而上地切入对方腹部。第三只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他抬剑格挡，水光在剑刃上凝成一瞬的柔韧，将那一道利爪弹开，然后剑尖顺势递出，没入对方胸口。

　　三只青风狐依次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清晏收剑而立，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反而在脸侧拖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月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墨发乌瞳，雪白的面容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衬得他整个人像如鬼魅般冶丽。

　　他转头看着一地尸体，半是讶异半是释然：“也没有多难。”

　　李惊寒收了内丹，随口安慰：“疾风狼以婴儿为食，杀他们是天经地义……”

　　季清晏打断了李惊寒的话：“李惊寒，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说完他低下头，认真擦拭起剑刃上的血迹。

　　李惊寒看着在一地血腥中愈发超然的七公子，眼神微微泛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