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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海鲜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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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被这插曲搅得心神不宁。
还是姜清池先稳下来,指着图纸把管线走向重新理了一遍。
龙玉竹也没再捣乱,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听。
越听越觉得,青竽这小子确实是有东西。
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说出来条理清楚,连他这个半吊子外行都能听明白。
看来,之前拿那个金奖,真不是靠运气混来的。
等方案讨论得差不多,已经快十二点了。
青竽拍拍手起身。
“都别愣着,帮忙择菜洗海鲜去,龙少包了饭,咱们得让人吃舒服了。”
一群人哄笑着应了,三三两两扎进厨房院子忙活。
龙玉竹叼着一根青竽给的薄荷糖靠在门框上看。
这时候的青竽正蹲在水池边刮鱼鳞。
宽肩窄腰,脊背线条顺直流畅。
他拿刀的手看着也很稳呀,一点都不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龙少忍不住走过去撞了撞青竽胳膊。
好奇问:“哎,你不是体力不好吗?刮这么大一条鱼,手不抖啊?”
只见青竽左手按住鱼头,右手拿着刀。
他头都没抬,边刮鳞边回他:“钱都收了,抖也得给你刮干净。”
龙玉竹被他噎得笑出声,伸手拽过旁边的围裙往自己身上系。
“行了弱鸡,我来。”说着就把手推开,自己站了过去。
青竽斜着眼扫了眼他系错扣的围裙,伸手帮人把腰带扯平重新系好。
“我说龙大少爷,你确定会做这些事?”
龙少自信满满,说:“又不难!”
青竽笑了,提醒他不管是海鲜还是鱼,处理后手会留味儿。
龙玉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又抬眼瞥着青竽笑。
作出满不在乎的姿态,说:“留味儿多洗几下,你当谁都跟你这设计师似的娇贵?”
说着就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刮鳞刀,指尖一没留神,刀尖蹭过青竽虎口。
血混着水渗出一缕红。
青竽第一反应是怕他自责,赶紧用水冲洗。
“呃……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龙玉竹想拿他手查看,被拒。
边上干活的姜清池实在看不下去。
好言提醒:“龙少,我请您高抬贵手到茶室喝喝茶吧!”
大家都看了过来,全都是这么个意思。
别等饭没吃上,一会儿弄出什么命案。
龙玉竹切了一声,越不被这帮人看好,他越要证明给这帮人看。
硬要继续,说:“瞧不起谁?老子今天非要弄,你们能咋地?”
大伙儿耸肩闭嘴,你是爷,谁敢把你咋样。
可青竽没驳他的兴致,连忙解释说自己没事。
还笑着对龙少点头:“没事,你弄吧,小心点就好。”
龙少咬牙切齿地看向众人。
刚握住刀把,案板上半活的鱼尾巴猛地一甩。
带着凉水和鱼鳞碎直接泼了龙玉竹半张脸。
弄得他领口湿了一大片,凉得人嘶了一声。
青竽立马伸手捞了一把他胳膊,往自己这边带,免得他磕到案板,另一只手按死鱼尾巴。
他知道,这个公子算是很努力了。
“龙大少爷,我也想让您自己试试看,但您真的不是这块料,还是边上歇着去吧,我来就行。”
龙玉竹抹了把脸上的水,故意往青竽跟前挤,非要占着水池子。
大骂一句:“我操!”
“老子就不信了,我今天非得刮干净这条鱼给你看看。”
青竽压着虎口,看他笨拙粗鲁地继续着,又好笑又无奈。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人家龙少不这么觉得:“老子只要想学,造飞机都难不倒我!”
说完后,高举手里的鱼,重重往地面一砸。
众人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也看地上的鱼。
都安静了好几秒。
无一人不在各自心里无语叹气。
反观此刻的龙少,正一脸得意地指着地上的鱼说:“死透了,这下不会再动了吧?”
呃……
好吧!
众人纷纷各自忙碌。
青竽侧身让开位置,站在他身后虚扶着他的腰,就怕他站不稳又搞出点什么幺蛾子。
叮嘱道:“你刀拿稳些,别到时候再削着自己手。”
“知道,你个弱鸡,给我走开,我自己会!”
龙玉竹那是相当自信,将人推开继续动手。
看着拿刀方式都不对的人,青竽怎么敢放心,只好啥也不做,继续在背后盯着他。
他动一下,青竽的心就悬高一寸。
不知不觉间,二人靠得越来越拢。
近到他呼吸扫过龙玉竹后颈时,对方突然感觉那点痒劲儿一下子从后颈窜到耳尖。
龙玉竹握刀的手停滞半秒,晃肩拱他提醒。
“都给你说了我会,你他娘的站那么近干嘛,我又没瞎没残。”
青竽情绪还是一如往常的稳定,这才发现自己近乎贴在他后背上去了。
于是退在门边,靠着门框站着,慢悠悠看这个公子哥笨手笨脚刮鱼鳞。
等刮完这条鱼,龙玉竹甩着发酸的手腕,对着自己的成果挺骄傲地说:“你看,这不也干净了?”
青竽嗯了一声。
确实很不容易,这小子其实也不算顽劣。
就是心气儿高了些,笨是笨了点吧,做事还算认真。
“是是,龙大少爷手艺好,去洗手,我收拾完就下锅。”
鸳鸯锅架在水池边的老槐树下。
才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咕嘟咕嘟滚着了。
晴姐姐怀着孕胃口好,咬了一口鱼滑立刻抬头夸:“源哥这鱼滑打得真嫩,比菜市场卖的成品冻货好吃多了。”
嘢~
这话,他龙少听了不干了。
他咬了一口冰西瓜,立刻冲青竽扬下巴讨伐。
“你们这人是几个意思?我刮的鱼鳞怎么不见她夸我啊?”
呃……
大家又安静了。
青竽也摇头,给锅里下了几片生菜,笑着对他肯定:“嗯,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小吴手疾眼快地给甲方夹菜,不为别的,只希望别再天天让改平面图了。
半个月来回改了十几次,他们都快疯了。
这会儿讨好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都一张桌子吃饭了,彩虹屁不得跟上?
他毕恭毕敬,句句奉承。
“龙总,您辛苦了,我们何德何能吃上您给我们刮鳞的鱼肉和丸子。”
“来,您吃,我就知道您心善,是个大好人。”
院子里的火锅伴着闹哄哄的人声。
龙玉竹咬了一口鱼丸,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吃火锅。
以前出席的饭局不是商场上虚情假意的应酬,就是富二代圈子里拼酒买醉的闹局。
说每句话都要掂着分量,闹到散场只剩满脑壳的闷疼,从来没试过这样自在地挤在一起聚餐过。
裤腿到现在还沾着鱼鳞碎,手里刚啃完的西瓜也留着冰碴子。
想说什么张嘴就来,连最简单的鱼丸都比宴会上的鲍参翅肚鲜得有灵气。
青竽坐在他旁边,刚剥好一只肥蟹。
见他碗空了,随手把整只蟹夹给他。
就这一下没注意,碗里的油星子溅到了龙玉竹眼里。
龙玉竹正盯着锅里滚得冒泡的肥牛,还没反应过来,碗里就多了一只蟹和一只海参。
他“嘶~”的一声。
青竽见状赶紧抽了纸巾要给他擦。
龙玉竹却无所谓地自己用手背随意揉了几下。
他笑着拍开对方伸来的手,骂骂咧咧道:“干啥呢弱鸡,本少爷没手啊?”
旁边本来聊得热闹的一群人,默契地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哄笑。
龙玉竹梗着脖子把筷子往桌上一磕:“笑什么笑!”
只有青竽能看到,在那个不经意的动作下,还有两滴借着油星子没落下的眼泪。
一个没了母亲,又不被父亲理解的人,怎么能不渴望这样的氛围呢。
青竽低语:“龙少,慢点吃!我给你剥虾。”
龙玉竹掩饰了一下,简单“嗯”了一声。
在视线盲区下,龙玉竹总感觉青竽的膝盖会时不时碰到他。
下午四点,大家不慌不忙地吃饱喝足。
程明轩拖着个笨重的箱子出现在院门口。
“龙少!我来啦”
龙玉竹正蹲在池子边看鱼呢,将嘴里叼着的树叶一吐。
“你可算来了,我的首饰,耳环,皮鞋带过来没?”
程明轩擦着额头和耳后的汗,把箱子拖过来就地打开。
哗啦啦露出半箱搭配妥当的衣物,点着数给龙玉竹听。
“都带齐了,您要的耳钉、拼色皮鞋都放在侧袋,换的T恤衬衫也都熨平整了,对了!”
他抬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视线莫名在青竽身上顿了两秒。
转回来冲龙玉竹挤眼睛,说:“您特意嘱咐要带的那罐正山小种我也拿了。”
龙玉竹没留意他那点八卦的小动作,弯腰翻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抬脚往楼上走。
“给我提到楼上卧室去。”
一群人本来收拾完碗筷正围着图纸讨论细节,见状都心照不宣交换了个眼神。
姜清池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接刚才的方案。
青竽伸手跟程明轩握手:“又见面了,喝杯水?”
“不用麻烦了青竽老师,我送完东西就走,不打扰你们工作。”
程明轩摆着手,眼睛往楼梯方向瞟了一眼。
“就是麻烦您多担待我们龙少,他这个人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有点骄纵,说话没轻没重的。”
“嗯”青竽点头。
十多分钟后。
笑笑拉着云雨往晴姐旁边靠:“姐,他这是几个意思?要搬来老大家住?”
晴姐扶着肚子,侧身过去,压低声音:“这非主流怕是赖上我们老大了,你没听他说是被骂了吗,来这儿躲清闲来了。”
小吴凑到萧源边上说:“哥,你想办法救救老大啊,你平时鬼点子最多。”
萧源在边上呢喃:“他是甲方,我们最大的客户,老大都不敢赶人,我们有什么理由让人家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心底都忍不住为自家老大感到一阵惋惜。
原因其实很简单。
之前他虽然只是头发看着乱了些,穿着睡衣也显得随意。
但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打扮得如此夸张、如此格格不入。
龙玉竹换好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白色T恤倒是恰到好处地衬出他肩宽腿长的身形了。
梳洗后的他,那几缕翘起来的乱发也被压了下去,整个人也算是清爽了好几个度。
但……
那些花里胡哨的配饰,实在太过扎眼。
恕大家伙儿不能苟同。
左耳戴着耳钉,右耳垂着长长的链条。
脖子上挂着一个形状怪异、看不出是什么图形的大项链,在阳光下反射出略显刺眼的光。
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的手表,看着倒也算精致。
可右手腕上却缠着一条五颜六色的水晶手链,两种风格碰撞得令人愕然。
再加上那条丑得有些过分的牛仔裤,以及一双屎黄色板鞋,整套搭配都在说“我就是嘻哈本人”。
这身行头,谁见了恐怕都会以为他是要去参加《我是说唱》节目的选手。
哪里还有半点甲方负责人该有的稳重与专业模样?
青竽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扶额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家伙这些年,身边净是些什么人围着。
在他们这群崇尚艺术、偏爱自然与极简风格的设计师群体面前。
对面这身装扮显得尤为突兀、格外刺眼。
不管是从这座院子的清雅氛围来看,还是从这群人低调内敛的衣着风格来说。
龙玉竹都像是一个误入画面的异类,哪哪儿都不协调。
龙玉竹似乎并未察觉气氛的微妙,他环顾四周安静的众人。
转了个圈,自信问道:“不好看吗?我这身可都是名牌。”
几个人又安静了好几秒,集体恭维。
“好看好看,这身打扮简直和龙少您配一脸。”
“是啊是啊,一看就符合您高贵的气质。”
“是是,特别是这个耳钉,嗯,艺术,好看好看!”
说完,所有人都用自求多福的眼神望向青竽。
眼神里混杂着同情、无奈和一丝即将脱身的庆幸。
“老大,您多保重”,大家纷纷挥手道别。
“老大,我们先回家了!祝您周末愉快。”
青竽心里明白他们的心思,却也没点破。
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像往常一样暖心地叮嘱他们回去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渐渐远去的说笑声,小院里原本热闹的人声很快便散去了,重新恢复了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