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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蜿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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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石子路旁种着各类花草,温碧渊身为医者,这些自然不是供人观赏花卉,而是蕴含着药用价值的草药。
后院共建有三间屋子,呈“品”字形排列,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出这三间屋子各自拥有着不同的使命。
左边的屋子里,一排排木制药柜靠墙而立,一组书架上罗列着各样的书本,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放着捣药的器具,旁边散落着几片草叶,还有摊开的书籍。
中间的屋子里,在采光最佳的位置开了前后两扇天窗,光照透过天窗洒落的地方,铺着竹编的晾晒席,席上是一些草药,苦涩的药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只是闻闻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最右边的屋子里,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药味,屋里摆放着陶制药翁,一口显眼的铁锅架在灶台上,角落里一个炉子,还有一些不知作何用途的工具。
祁沧溟没有进到屋内,只是在院中稍作活动,忽然想起温碧渊的嘱咐——伤势并未痊愈,不可久站,更不能劳累。
他折返回到原来的屋子里,打算休息一会。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平铺着的一张纸,一张翠绿色的纸,此前被用来垫竹篮,定睛一看,纸上赫然写着:
——“春寒料峭冬將去,四季百轉落紅雨;蕊含丹粉葉含綠,風戲嬌花香氣拂。”
!!
这不正是他们收到的“寻芳会友”的信件内容吗?
“(温姑娘也收到了‘寻芳会友’的请帖!)”
祁沧溟凑近端详,脑海中与前两封信做对比,发现三封信的内容是相同,字迹是不同的。
温碧渊的这一封,书写者写的十分急促,字迹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像在胡乱画符号一样,若不是早已熟记信中的内容,恐怕光是认字就要揣摩许久。
“(她竟然把请帖当桌垫使!”)
先把震惊搁在一旁,祁沧溟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从被温碧渊相救以来,她的言语中似乎存在着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温碧渊忘记了自己来暖谷的原因,也亲口承认了对话时不敢直视对方,她认识向朝辉,并在凝雾山救下了他…她能去凝雾山!
思绪渐浓的祁沧溟,没察觉到温碧渊早已背着药篓回来了,直到药篓落地发出声响,才让他回神。
祁沧溟迫不及待地发问:
“温姑娘,这封信是从哪里得来的?”
温碧渊洗净双手,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语气淡然道:
“市集上的人派发的。”
?
“我瞧着字迹难辨,温姑娘能看懂信里写着什么吗?”祁沧溟试探着追问。
“能啊,”温碧渊用布巾擦拭双手,“是一段谜语。”
??
“温姑娘可曾猜测过谜底?”
温碧渊轻点头,回答道:“谜底是桃花。”
“除了桃花,还有别的答案吗?”祁沧溟微微皱眉,再次追问。
“没有,”温碧渊回答的肯定,拿起信纸,继续说道,“五年前,我收到过这个组织的请帖。”
!
“你去过!”祁沧溟的好奇心被勾起,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没去。”温碧渊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与祁沧溟拉开距离。
!!
“你没去!”祁沧溟惊讶地重复着温碧渊的话,“为何?”
“不想去,像不正经组织。”
显然,温碧渊对此事并不在意,甚至在这些天里,一直拿这张翠绿色的请帖来垫竹篮,干透的水渍在翠绿的纸面上留下斑驳。
“温姑娘,你对这‘寻芳会友’,有多少了解呢?”
“每隔几年,便会向江湖名士投放请帖的神秘组织。”
“唉…我们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也仅仅如此。”祁沧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们?”温碧渊敏锐的从祁沧溟的用词中捕捉到异样,勾唇一笑,“你说信中的字迹难辨,在我回答那是‘一段谜语’后,你却不问我谜面,反而追问谜底,看来你很清楚信里写着什么。”
“确实,”祁沧溟没有否认,“我和我的好友同样收到了请帖,而且你和我们两个的请帖,除了字迹各有不同,其他地方完全相同。”
“你一直说要寻找荼蘼花,是因为你们猜测的谜底是荼蘼花?”
“荼蘼…也不一定,”祁沧溟神色无奈,“其实我们最开始推测出的答案,也是桃花。”
“何不相信自己最初的直觉?”
“是因为实在想不出现在这个时节,哪里还会有桃花盛开,所以才更改了答案。”
说罢,祁沧溟没有再继续关于诗的讨论,而是转头看了看窗外:
“温姑娘,我刚才随处走了走,这么大的庭院,是怎么建成的呀?”
“是工匠们耗时半年建成的。”温碧渊听懂了他话语中的试探。
“据我所知,通往暖谷的路只有两条——凝雾山和焰露山,但是不会有工匠愿意冒生命危险来建房子,要么你给足了钱财,要么…”祁沧溟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你有把这两条路变得不危险的方法?”
对此,温碧渊只是笑笑。
“跟我来吧。”
祁沧溟跟着温碧渊来到了后院,先是进入了最中间的屋子,她拿起了两株草药,又带着他进入了最左边的屋子,找出了一本书,翻开折角的一页。
“冬烬草,夏熄花。”祁沧溟念出书上两味草药的名称,疑惑问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民间没有。”温碧渊抚平书页的褶皱,“只生长在暖谷,这里有许多奇珍异草。”
“那为何会有书籍记载?”祁沧溟追问道。
“书是我编撰的。”温碧渊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祁沧溟听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佩之情,然后抱拳佯装正式,借机请教:
“温姑娘实在是厉害,不仅医术高明,精通药草,还能将其研究并记录在册,功德无量!还请姑娘不吝赐教,为我详细讲解一番。”
温碧渊把手中的两株草药递给祁沧溟,他赶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摊开双手捧着它们。
夏熄花,通体呈现浅浅的紫色,花蕊金黄,纤细而脆弱的花梗带着毛茸茸的绒毛。
冬烬草,通体呈现浅浅的蓝色,叶片层叠,细长而坚韧的叶片带着锯齿状的边缘。
“夏熄花,清热解暑,口服可以驱除体内燥热。”
“冬烬草,温阳破寒,口服可以驱除体内寒意。”
祁沧溟连连点头,他心想:一暑一寒,这不正对应焰露山和凝雾山吗?看来这两株草药就是自由进入暖谷的方法了。
“这两种草药如此神奇,倘若合理运用,一定能帮助不少人,温姑娘是否想过将它们带出暖谷?”
温碧渊叹了一口气。
“想过,但在暖谷之中的奇珍异草,不止夏熄花与冬烬草,只要是民间没有的,那么一旦离谷,便极难存放——两个时辰内会枯萎,无法长久保留,即便是熬制成汤药,也会失去药性。”
祁沧溟满脸的惊讶。
“连草药都有如此特性,这暖谷真是灵气充盈啊…不过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许多麻烦。”
的确,暖谷被两座巍峨险峻的大山保护着,能翻过这两座山的方法却藏在暖谷中,并且这个方法还很难传给外界——那么能进入暖谷之人,必然是下定决心,甚至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
“那岂不是…温姑娘,你也无法长时间离谷?”
温碧渊摇摇头,解释道:
“这两味药,我服用的时间足够久,它们的药性早已融入我的血脉之中,所以,我倒是不受此限制。”
——
向朝辉醒来时,正身处一间医馆,身体隐隐的寒意迫使他打了个冷颤。
昏睡期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向朝辉年少时便崭露头角,六岁便凭借过人的胆识,天赋,还有一腔热血,破格加入十岁孩子的童养军队。
在一次与同僚对战时,向朝辉不慎被钝器误伤头部,后背重重撞向假山,跌倒在地,陷入昏迷。
现在的向朝辉如同灵魂出窍一般,在梦中,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一切——
梦中的向朝辉昏迷不醒时,府上每天都是人来人往——江湖游医,附近的郎中还有花重金请来的大夫,这些人皆是面露难色,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作为向朝辉的父亲,向德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算命夫子煞有介事的掐指算卦,信誓旦旦的说向朝辉一定会度过此劫,得到了一笔额外的小费。
算命夫子又说这样是重获新生,所以醒来之后的向朝辉未必是他本人,因为太邪乎而收回小费。
在向朝辉昏迷的第三个夜晚,府上来了一位背着行囊,带着七岁孩子的游医。
他名为温杏林,带着女儿四处游历行医数年,由于四处奔波,生活并不富裕,所以他索要的诊费比较贵。
此时,全府上下焦头烂额,都认为温杏林信口开河又贪得无厌。
向德修别无他法,只求温杏林全力以赴,救救自己的儿子。
“向朝辉”眼看着自己躺在卧房中,留在屋内的只有温杏林,他干脆蹲在床前,观看温杏林的行医过程。
温杏林先是将不知名的粉末轻吹入昏迷中的向朝辉的鼻腔内,刺激出他的本能反应——打喷嚏。
接着,温杏林从针灸包里取出八枚细毫针,刺入他的八个穴位,手法浅刺慢捻,他看不懂,只知道留针了半个时辰,在此期间,温杏林全程看护。
最后,温杏林拿出一个铁盒,铁盒打开,里面装着不知是由什么药材制成的,一团淡青色的药泥,温杏林将药泥敷在他的太阳穴和后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