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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汴梁阅尽千秋梦,尘海惊逢债苦人 唐安寻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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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商都郑州的文脉溯源已毕,八人踏碎平原长风,辞别天下之中的沃土根脉,继续凌空东渡。
冬日中原,万里平川无遮无挡,长风温柔、云色清浅,一路山河坦荡、地气安然。仙影乘风数百里,掠过田畴阡陌、河流曲绕,不多时,一座沉静古朴、临水而卧的千年古城,静静铺展在大河东岸。
此地,便是开封。
古称汴梁、汴京、东京,素有八朝古都之称,曾是五代帝都、北宋京华,更是千年前整座天下最繁华、最温柔、最安乐的人间都会。
此刻深冬昼暖,汴水缓流、古城静谧,街巷安宁平和、人间烟火安稳。
现世的开封,褪去了千年帝都的赫赫威仪,只剩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从容。可在八人仙眸之中,却能穿透千年烟尘,望见那一场轰动四海、富丽甲天下的绝世繁华旧梦。
王鹏一身仙辉澄澈,依旧寸步不离黏在唐安寻身侧。
自修成五千年仙力,他早已寒暑不侵、风雪无畏,可唯独对唐安寻的依恋,从未有半分消减。一路走来,阅遍山河起源、文脉厚重,少年心性愈发柔软纯粹,眼底看向唐安寻的依赖,赤诚热烈,始终如一。
唐安寻待他,依旧是九州独一份的极致宠溺、万事纵容。
无论前路远近、无论景致繁简,只要是王鹏心生所愿、意有所向,他皆无一不允、无一不依。
伯邑考紫衣肃立云侧,身姿清冷孤绝,紫眸淡淡凝望着相依的二人。
他执掌万古天道,看惯王朝更迭、帝都兴衰、繁华起落,早已对世间浮华烟云淡然于心。
可唯独看不透、放不下——唐安寻独独赠予王鹏的那份毫无底线的偏爱。
眼底隐忍的酸涩藏得极深,面上依旧是帝君端庄沉静,不言、不动、不争,只默默相随,将万千心绪压于心底。
八人悬于长空云海,静静俯瞰汴梁古城,一时心绪沉沉,皆怀古今叹惋。
陈子龙最先开口,语声悠远厚重,道尽汴梁千古地位:
“开封立大河之畔、处中原腹地,自古便是帝王基业、京华重地。”
“此地历经八朝定都,千载承王气,最鼎盛莫过于北宋百年。当年大宋定都于此,历经九帝耕耘、一百六十八年承平,城郭宏大、市井繁兴、文风鼎盛,人口逾百万,是彼时四海之内最富庶、最安乐、最鼎盛的天下大都会。”
“一纸《清明上河图》,绘尽汴河舟楫、街市人烟、百姓安乐,便是这座古城最辉煌的真实模样。”
大弟子刘归遥临风怀古,眼底盛满温柔怅惋,缓缓叙来大宋风华:
“历代王朝,或尚武开疆、或威仪震天。唯独北宋一朝,以文治世、以柔安民。”
“彼时的东京汴梁,无长夜禁宵、无市井肃杀,白日车马喧嚣、商贾云集,入夜灯火连绵、笙歌不绝。士子读书论道、百姓安居乐业,街巷百态鲜活、人间烟火温柔,是世间最难得的太平盛景、市井安乐。”
“这般温润繁华,不靠金戈铁马,只凭文运昌盛、世道安稳,最是动人,也最是易碎。”
二弟子张研尘轻声轻叹,满心唏嘘不已:
“世人皆羡盛唐豪迈、万国来朝,可我最惜大宋汴梁。”
“盛唐盛在帝王威仪、山河壮阔,大宋盛在万家安乐、人间温柔。这里曾是天下文脉汇聚之地、四海商贾归心之城,寻常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安稳度日,这般烟火盛世,远比霸业宏图更显珍贵。”
“可盛世温柔,终难抵乱世风霜。太平日久,隐患暗生,繁华极致,终迎来落尽之时。”
三弟子王景安心怀悲悯,望着安宁古城,叹尽苍生浮沉:
“王朝兴衰,自有天道循环、气运流转。”
“最无辜的,永远是世间苍生。百年汴梁安乐,养育代代安稳百姓,一朝烽烟骤起、山河倾覆,盛世崩塌、帝都沦陷,寻常人家骨肉离散、流离失所,昔日安乐故土,转瞬化作烟尘旧梦。”
四弟子林小满眸光柔软,望着缓缓东流的汴河水,轻声怅然低语:
“真的好可惜啊。”
“曾经那么热闹、那么温柔、那么夜夜灯火不休的都城,最后只剩流水依旧、故城依旧。千年前的繁华烟火、歌舞升平,全部消散在岁月里,只剩下我们后人遥遥回望、满心惋惜。”
五人句句温柔、字字惜叹,只怀古、只叹盛衰、只怜苍生,无偏激、无戾气、无敏感争端,满是仙者的通透与悲悯。
王鹏静静听着所有人的话语,脑海之中仿佛浮现出千年前汴河繁华、十里长街、万家灯火的盛景,又转瞬落入国破城衰、盛世落幕的悲凉。
一盛一衰、一荣一寂,反差撼人心弦。
少年转头看向身侧的唐安寻,眉眼温顺澄澈,带着满心敬畏与怅然,轻轻软软央求:
“表哥,这座古城承载了世间最温柔的盛世旧梦,也藏着最无奈的岁月落幕。”
“我想在这里长久驻足,静静临风怀古,细细感受大宋百年风华、千年沧桑,可以吗?”
面对王鹏所有细碎温柔的心愿,唐安寻从来都是纵容到底、有求必应。
他垂眸望着少年满眼期许、心怀悲悯的模样,眼底温柔尽数化开,轻声温允,宠溺至极:
“自然可。盛世值得缅怀,沧桑值得静思。”
“我们便在此驻足长空,不急前路、不赶行程,陪这座千年故城静静相伴,叹古今盛衰,品岁月浮沉。”
话音落下,一缕温润纯白的仙光轻轻裹住王鹏周身,稳稳护着少年身形。
二人并肩立于云海之上,临风对望汴梁古城,温柔相依、静静怀古。
王鹏心头暖意满满,眉眼弯弯,贴近唐安寻身侧,软糯轻声道:
“谢谢表哥,永远依我、宠我、陪我,让我能慢慢读懂每一座山河的故事与遗憾。”
二人温情脉脉、岁岁相依的模样,尽数落于伯邑考眼底。
他眼底微酸暗涌,心绪浮沉翻涌,面上依旧清冷端庄,紫衣临风不动分毫,只以浩荡帝音,道尽万古盛衰定数:
“世间至柔之盛,往往最难长久。”
“大宋以文治国、以柔安民,造就千年难得的市井太平,却也因武备孱弱、国运积弱,埋下盛世崩塌之隐患。”
“太平日久则怠,安乐过盛则危,繁华如梦、泡影易散,这是天道轮回,亦是岁月警示。靖康一难,烽烟倾覆京华,百年汴梁盛景,一朝尽数归零。”
“繁华落尽之后,山河依旧、故城犹在,唯独人间安乐、百年风华,再也不复重来。”
陈子龙颔首深叹:“帝君一语道尽千古利弊。温柔盛世最是难得,也最是易碎,安乐久矣,便难抵乱世风霜。”
刘归遥缓缓接道:“最让人怅惋的不是王朝覆灭,而是那一场独一无二的大宋烟火、市井温柔,从此彻底绝迹人间,再无复刻之时。”
张研尘温声惜叹:“一朝梦醒、繁华成空,后世再无东京汴梁,再无那般温柔绵长的人间盛世。”
王景安心怀祈福,轻声道:“愿乱世劫难永息,世间长治久安,岁岁太平、万家长乐,不复当年流离离散之苦。”
林小满轻轻点头,眼底温柔:“幸好如今山河安稳、人间太平,这座饱经盛衰的古城,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岁岁安然了。”
八人立于长空之上,同心怀古、共叹沧桑。
脚下汴水汤汤、东流不息,千年岁月随河水缓缓逝去。
昔日城摞古都、层层繁华埋于黄土,百年盛名落于史书,只留一座沉静故城,静静守望岁月、见证兴衰。
唐安寻望着这片曾盛极天下、又寂于岁月的大地,眼底悲悯绵长,轻声缓缓道:
“山河从无永恒鼎盛,人间难有长久安乐。”
“盛时不争浮华,衰时不悲过往。我辈遍历九州山河,见盛世之美、惜繁华之落、记乱世之痛、守当下之安。知盛衰无常,方懂珍惜当下太平;阅古今起落,方守本心济世之念。”
王鹏认真聆听,深深记于心间,转头依恋看着唐安寻,眉眼澄澈坚定:
“我彻底懂了表哥。最珍贵的从不是千古盛名、绝世繁华,而是现世安稳、人间太平、百姓安乐。往后我一直陪着表哥,守山河、怀悲悯、行济世、惜太平。”
唐安寻垂眸望他,眼底宠溺满溢,温柔无声,轻轻颔首。
就在众人感怀古今之际,一股浓重的绝望悲怨,自下方老城窄巷冲天而起,冲破市井烟火,直抵云海。那不是亡魂的阴气,乃是活人的极致悲苦,沉甸甸压得人心头发闷。
伯邑考紫眸微微一敛,神念向下探察,语声沉了几分:“下方有凡人遭现世恶债所苦,已是濒死。”
众人循神念俯瞰,只见老城一处破旧出租屋内,一名中年男子被高利贷层层滚压,债台高筑,被网贷平台步步紧逼,催收日夜骚扰,逼得他走投无路,已然气绝倒地。家中老幼嗷嗷待哺,满屋只剩绝望哭声。
唐安寻见此人间惨状,眉心蹙起,女娲一脉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他不再停留云头,身形一晃,便携众人落至出租屋院落之外。
推开斑驳木门,屋内寒气逼人,那男子躯体尚温,魂魄还未完全散去。唐安寻念动法诀,施展出天罡三十六变之中起死回生的大神通。一身莹白月华仙光流转周身,柔光缓缓覆上男子躯体,离散的魂魄被仙力接引归来,缓缓归窍。
片刻之后,那原本气绝的中年男子胸口微微起伏,缓缓睁开双目,劫后余生,满眼茫然,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救活人命只是开端,作恶放高利贷的平台老板依旧逍遥法外,靠着压榨无数底层百姓,挥霍得来的不义之财。唐安寻抬手,取出一件旧宝,那是往昔伯邑考赠予他的一面通灵仙镜。
此镜可观千里,照见人心私秘,世间一切隐秘勾当,皆无可遁形。
唐安寻指尖轻点镜面,仙光荡漾,镜中立刻显露出网贷老板的全部罪证:暴力催收记录、滚利账册、威胁恐吓的录音、转移赃款的账户,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唐安寻并未降下神罚直接取凡人性命。天道神明,不越人间律法私自行刑。他运转镜中神通,将全套确凿罪证,匿名推送至公安、经侦的办案系统之中。
与此同时,仙镜引动天道业力,那网贷老板心中骤然永无安宁,夜夜被万千受害者的悲苦幻象纠缠,惶惶不可终日,坐立难安。财库也接连遭逢意外损耗,聚敛的黑心钱财不断无故流失,这是业力感召的心神惩戒。而真正的审判,交由人间官府。没过多久,警笛呼啸,法网收拢,这名作恶多端的网贷老板被迅速抓捕归案,等待他的,将是世间法律的严惩。
祸首之事尘埃落定,唐安寻转过身来,看向尚且惊魂未定的中年男子。他袖袍一挥,一笔五百万元的钱款,凭空落至男子的银行卡户头。
这笔钱财,是唐安寻先前自贪腐贪官处收缴而来的不义之财。贪官搜刮民脂民膏所得,本就该散还世间,救济苦难苍生。
中年男子看着手机银行弹出的巨额到账提示,恍若梦中,愣了半晌,猛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对着唐安寻连连叩首,声音颤抖,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仙长大恩,救命赠财,再造之恩,小人永世不敢相忘!”
唐安寻微微侧身,不受他的大礼,声音温润平和:
“不必谢我。我这身济世法术,承自女娲娘娘的大道恩泽。你若心中当真感念,他日得空,便去往甘肃天水女娲庙,向着女娲娘娘诚心磕上几个头,便足够了。”
男子眼眶通红,重重叩首,字字掷地有声:
“小人记下了!但凡来日有半分余力,我必定远赴天水,前往女娲庙拜谢娘娘!”
目睹这一场人间悲欢,一旁的王鹏心中感触万千,悄悄攥紧唐安寻的衣袖。伯邑考立在一侧,紫衣静立,看着唐安寻以神通渡活世人,又善用赃款救济苦厄凡人,眼底既有对苍生的悲悯,亦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缱绻。
陈子龙、刘归遥、张研尘几人亦是心中慨叹,千古王朝盛衰不过纸上烟云,可眼前这一桩桩活生生的人间苦难,才是现世最该体恤之事。
唐安寻望着汴河水缓缓东流,轻声叹道:“千年汴梁的盛世早已埋入黄土,可人间的贪苦、挣扎,却依旧往复不绝。我辈行走尘世,不止凭吊古往兴亡,更要照拂眼前受苦的凡人。”
王鹏重重点头:“表哥,往后我要同你一道,多看现世人间,多救苦难之人。”
待男子心绪渐渐安定,处理妥当屋内俗事,八人再度踏云升空。
千年汴梁旧梦叹尽,一桩现世债苦也了结。一城盛衰沧桑落定,众人敛尽怀古心绪,重整云路。
待风色再起,便将西行赴往中州最后一座千古神都——洛阳。